第十章 南明武士

天機1:沉睡之城 蔡駿 第2頁,共2頁

「當你感覺到自己是在殺人時,你還有懺悔的可能。但當你不感覺是在殺人時,那你就成為魔鬼了。」

錢莫爭給他做了個總結性發言。

「也許——是吧!」童建國只能苦笑一聲,用力丟掉將燃盡的菸頭,火星在地上一閃就滅了,「那時候你殺一個人,就像扔個菸頭似的簡單——如果自己被別人殺掉,也是一樣的感覺。」

strong「生命就像菸頭?短暫而脆弱的火光。」/strong

談著談著竟變成了哲學話題,錢莫爭真想打自己一耳光,怎麼和這個殺人如麻的傢伙一起聊天呢?

他重新束起散亂的長髮,緊張地走到陽臺邊,看看時間已經兩點十分了。悄悄把頭往外探了探,那條機敏狡猾的狼狗,依然在樓下守候著。

「該死的,我們被這條狗困住了!」

「不,人不會給狗困住的。」童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皺著眉頭說,「不知道玉靈他們三個人怎麼樣了?必須快點去找到他們。」

「可我們現在自身難保的狀態,而且就算能逃出去,也不知那三個人跑哪兒去了,說不定他們也在尋找我們呢。」

「衝出去再說吧!」

說罷童建國走到陽臺上,先看了看樓下的狼狗一眼,又仔細掃視周圍環境。下面是個十字路口,狼狗趴在對面轉角處。在這棟未完工的樓下,有個腳踏車棚,透過陽臺底下的縫隙,可以看見裡面停著十幾輛腳踏車,外面用鐵欄杆隔著。

他回頭對錢莫爭說:「你想騎腳踏車嗎?」

「什麼意思?」

「跟我下去吧!」

童建國靜靜地走下四樓,每一步儘量不發出聲音,他知道樓下的狼狗正豎著耳朵,傾聽著他們每一步動靜。錢莫爭也只得屏聲靜氣,就這樣踮著腳尖走到底樓,互相都不敢說話。

藉著昏暗的光線,童建國向他使了個眼色,兩人翻過底樓一扇窗戶,跳出去正好是外面的腳踏車棚。

對面的狼狗立即狂吠起來,飛快地衝到腳踏車棚外,卻被層層鐵欄杆擋住了。它的爪子撲在欄杆上,由於身體過於巨大,難以從底下的縫隙鑽進來,只得惡狠狠地嚎叫著。

十幾輛腳踏車都蒙著厚厚的灰塵,童建國低頭摸了摸車鎖,居然一下子就開啟了——果然是個偷車高手。

他連開了兩輛腳踏車鎖,輪胎裡的氣也算充足,便和錢莫爭各騎一輛,衝出了腳踏車棚。

兩人都憋足了力氣,拼命蹬著腳下的踏板,風馳電掣地騎上馬路。狼狗一下子措不及防,被他們遠遠甩在了後面。

但它並沒有放棄,馬上跟在後面追趕。錢莫爭回頭大驚失色,只得用盡渾身力氣蹬車。但這輛車恐怕一年多沒動過了,鏈條裡都生了鏽,積了許多灰,哐噹哐噹宛如八十年代的「老坦克」。

「抄小路!」

童建國的腳踏車技也著實了得,輕巧地轉進旁邊一條巷子。而錢莫爭經常騎山地腳踏車,也能湊合著應付一下。兩人緊握籠頭,在小巷裡七轉八拐,經常脫出狼狗的視線。雖然狗鼻子仍能捕捉到他們的方向,但不斷減速轉彎卻非狼狗所長,它幾次差點在彎角摔倒。

當他們以為要甩掉狼狗的時候,眼前卻出現了一堵堅固的牆——原來這小巷是條死路!

機關算盡,卻誤了卿卿性命!

在這狹窄的幽深小巷裡,兩旁也沒有其他路可逃。錢莫爭絕望地回過頭來,狼狗已及時殺到面前。

瞬間,空氣凝固成冰塊。

兩輛腳踏車,兩個男人,一條狼狗,六隻眼睛,八條腿。

strong還有,一把手槍。/strong

第二組。

神秘而巨大的南明宮,二層樓黑暗走廊盡頭,一個全身披掛甲冑的武士。

突然睜開沉睡百年的雙眼,凝視來自21世紀的不速之客。

葉蕭的心臟擰了起來,林君如和伊蓮娜瑟瑟發抖,躲藏到了他背後。只有孫子楚還饒有興趣,繼續用手電向盔甲裡的臉照去。

不,那不是一張臉,而是猙獰的面具。

在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洞,凌厲駭人的目光,就從這兩個洞裡射出。

孫子楚想象躲在面具後的臉,究竟會是怎樣一副尊容?是秦皇漢武麾下的年輕武士,還是唐宗宋祖陣前的威武將軍?

他大膽地走到盔甲武士跟前問道:「喂,你是誰?」

隨後又跳著後退了一步,提防那傢伙鞘中的寶劍。聲音在宮殿走廊內迴盪,對方的目光卻又黯淡了下去。

葉蕭狐疑地上前兩步,小心地摸了摸那盔甲——全是真正的古代鐵甲片,而非電視劇裡道具的皮甲。

這副盔甲散發著金屬的寒意,彷彿經歷過許多著名戰役,受過無數刀劍弓失的洗禮。

「當心啊!」

兩個年輕女子異口同聲提醒,葉蕭還是摘下了那副鐵盔下的面具——裡面居然是空的!

「不存在的騎士!」

孫子楚念出了卡爾維諾著名的小說名稱,一個終日穿著盔甲的歐洲騎士,其實全身的甲冑裡卻空空如也,只是作為一副盔甲而存在。

也許,生存在重重盔甲中的,是古代將士不朽的靈魂。

至於那雙目光逼人的眼睛,則是鑲嵌在面具上的兩隻玻璃珠子。

「原來不是人啊!」

孫子楚擦了一把冷汗,面具之所以會射出目光,不過是玻璃珠是對手電的反光而已。他伸手撫摸盔甲,鋼鐵甲片異常沉重,穿在身上起碼有八十斤,再配上各種兵器和裝備,更別說衝鋒打仗了,現代人的體魄恐怕難以勝任。

他又仔細看了看甲冑形制,從護鼻看有蒙古風格。但護心鏡和山字形的鎧甲,又很像明朝初期的樣子,特別是護耳的鎖子甲,顯然受到了中東和歐洲影響。孫子楚斷定這是一副明朝盔甲,而從甲片製作工藝來看,則是後人的仿製品。但這訪的工藝確實很棒,從規格設計到各種材料,完全按照古書記載手工製作,放在這宮殿的走廊裡,顯得異常威武精美。

這種用古代盔甲做裝飾物,在歐洲和日本非常盛行。去年葉蕭去英國遊覽倫敦塔,便見到了無數中世紀盔甲。但中國式盔甲則極其罕見,就連中國本土也難以見到,要麼就是些粗製濫造的影視道具。像眼前這樣的明朝盔甲,即便是後世的複製品,亦是千金難得的寶貝。

孫子楚繞了這副盔甲一圈,手電上上下下照了個遍,若有所思地撫摸著甲片:「天哪,難道是——」

「什麼?」

林君如看到他神經質的樣子,心想他又要語不驚人死不休了吧?

「難道是明朝遺民的後裔?你看這副完全模擬的盔甲,還有這座宮殿的外部形制,全都是明朝的風格——你們想想為什麼?還有,這座城市叫什麼?」

「南明。」

「對!‘南明’這兩個字已經說明一切了!」孫子楚越說越興奮,像發現了新大陸,「歷史上也有一個‘南明’政權,就是明朝滅亡以後,明朝的遺老遺少們,擁立南方的明朝親王為君,繼續豎起明朝大旗反抗清軍。」

林君如點了點頭:「我知道啊,鄭成功收復臺灣就是為了反清復明。」

「南明最後一個皇帝,年號叫永曆皇帝。當清兵追殺到雲南後,他被迫和大臣們逃到了緬甸。他在那過了一段流亡生涯,最後被緬甸國王送回給清朝。漢奸吳三桂親手用弓弦,將明朝最後一個皇帝絞死在昆明。」

「那跟這裡有什麼關係?」

「當年,許多不甘心做亡國奴,也不願剃頭留辮子的人,都逃亡到邊境那邊去了。當年大名鼎鼎的民族英雄,李定國將軍就是死在異國他鄉的,而他手下的許多部將和士兵們,繼續效忠於大明王朝,在緬甸、泰國、越南等地策劃反清復明。」

「反清復明?」林君如不禁又插了一句:「我想起了《鹿鼎記》裡的天地會。」

孫子楚最討厭別人打斷他:「小姑娘別亂插嘴!在雲南的邊境線外面,就形成了許多漢人部落,他們至今仍然生活在緬甸境內。」

「你的意思是——這座城市是南明政權的遺民們,逃亡到泰北叢林中所建的流亡城邦或國家?」

葉蕭依然打斷了他,並替他說出了推理結果。

「ok!所以這裡才會叫‘南明’,就是為了紀念故國——南方的大明王朝!」

美國人伊蓮娜聽得一頭霧水,雖然學了那麼多年中文,對中國歷史卻還是一知半解:「what?」

這次是林君如回答道:「這座宮殿因此才叫‘南明宮’,這裡才會放上一副明朝的盔甲?」

「沒錯。」孫子楚的臉在黑暗中看不清,他伸手搭著高大的盔甲說,「說不定這就是明朝末代皇帝的寢宮呢。」

大家都被他這麼一說唬住了,葉蕭用手電照了照四周,發現右側是一道樓梯。

宮殿內部居然有三層樓!

葉蕭打頭走上樓梯,其餘三人緊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來到樓上。

手電光線掃射之處,又是一條深深的走廊,但要比二樓低矮些。兩邊都是一扇扇房門,孫子楚試著推了一扇,卻緊鎖著打不開。他這麼一路推過去,彷彿在推阿里巴巴的藏寶洞,心底確信這是明朝最後的江山,說不定還藏著永曆皇帝最後的財寶。

突然,一扇大門被他推開了。

四人都屏住呼吸,小心地朝門裡看去。外面的光線照射進來,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是個非常寬敞的辦公室,不再是樓下那些陰森的密室了。雖然玻璃窗上有許多灰塵,但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葉蕭快步走到窗前,從高處俯瞰腳下的廣場。但站在下面抬頭看時,卻未發現宮殿上部有窗,看來做過隱蔽處理。

在這裡看下去的感覺,與在底下仰望完全不同。這是古代帝王檢閱群臣的角度,是君臨天下南面而治的氣派。廣場如巨大的地毯鋪在腳下,兩邊的現代建築和古希臘大廈,像兩尊護法神左右對峙。視線越過廣場外的朱雀大道,是那綠得扎眼的「中央公園」。甚至還能看到公園對面,是一大片三四層樓高的房子。從這個角度正面看出去,沒有比這宮殿更高的建築了。再遠是城市正南面的群山,旅行團便是從那個方向,進入這神秘的死亡空城。

站在南明城的地理與政治甚至宗教的中心,葉蕭心底不斷浮起某種幻影,被腳下的宮殿慢慢地引出——不,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熱氣溶化在模糊的玻璃上,宛如一團白色的濃霧。

「god,這裡真是豪華啊!」

伊蓮娜驚訝地看著這間辦公室,足有一百多個平方米大,腳下鋪著最高階的進口木地板,牆上貼著繪金圖案的牆紙。天花板也做成了中國式的「藻井」,富麗堂皇描龍繪鳳,宛如故宮太和殿的規格。

在辦公室右側,擺放著一套沙發和茶几。雖然佈滿灰塵,林君如還是一屁股坐了下去。這可是非洲水牛皮的沙發,在美國買一套起碼要二十萬美元,想想坐在那麼多美元上面也值了。

牆上掛著一幅中國水墨畫,一枝梅花孤獨地在雪中綻放。孫子楚站在下面看傻了,因為他居然發現了石濤的署名!

從這幅畫的內容和氣質,以及裝裱材質等方面來說,都確實是明末清初的年代,更何況石濤和尚那獨特的畫風。若真是石濤真跡,最高可拍賣到數千萬元!又想起對「南明」二字的推理——石濤和尚乃是明朝王室後代,因國破家亡才遁入空門。而這畫上的梅花,正應了「數點梅花亡國淚,二分明月故臣心」之聯。由「南明宮」來收藏這樣的傑作,實在是最合適不過了。

林君如離開水牛皮沙發,來到寬大無朋的辦公桌前。這臺精緻的紅木桌子價值高昂,後面的太師椅更是明朝的古董。臺子上除了厚厚的灰塵外,還有電腦螢幕和電話機。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太師椅上,正好面對著那幅石濤的梅花圖。

這簡直是皇家的氣派!李嘉誠的辦公室也不過如此吧?

辦公桌的右上角,還插著一面小旗子,上面畫著個奇怪的圖案——左邊是寶劍,右邊是長矛,中間是太陽和彎月。

「日月旗!」孫子楚也快步走到辦公桌邊,看著旗幟上的圖案說,「太陽與月亮,合在一起不就是‘明’這個字嗎?」

「日月神教?」

林君如卻想起了《倚天屠龍記》和《笑傲江湖》。

「別瞎扯!看這個旗幟——劍與矛保護日月,象徵著誓死保衛明朝的決心,這也符合‘南明’二字的含義!」

葉蕭也從窗邊回來了:「這也是我在警察局裡看到過的南明警徽。」

「警徽?我看不僅僅是警徽,而且是南明城的旗幟,也是全城通用的基本標誌。」

伊蓮娜也點頭補充道:「美國許多城市都有自己的旗幟和徽章。」

林君如依然坐在太師椅上,悠閒地翹起二郎腿問:「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這究竟是誰的辦公室?」

「至少不是你的!」孫子楚一把將她拉下椅子,「這可是價值連城的老古董,非被你坐壞了不可!」

林君如被他氣得直瞪眼,卻也只能乖乖地走到一邊。孫子楚仔細看了看辦公桌,拉開一個抽屜,裡面赫然是個檔案袋,印著「九十四年預算」的字樣。他急忙將檔案袋開啟,卻發現半張紙都沒有,只是個空殼子罷了。他又拉開其他幾個抽屜,均是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抽屜裡有些辦公用品,其中有兩隻派克簽字金筆,竟是真的24k金,儼然是大財團老闆或國家元首簽字所用。

由於沒有電源,也無法開啟這臺電腦,孫子楚皺起眉頭說:「我猜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正是南明城的統治者吧?」

「有可能。」葉蕭隨後又搖了搖頭,「但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我們無法確定。」

「再出去看看吧。」

伊蓮娜已經坐不住了,她端起手電走出辦公室。葉蕭和孫子楚也跟了出去,林君如最後一個離開,無限留戀地回望這金碧輝煌的屋子。

四人回到黑暗的走廊,孫子楚又推開一道門,才發現是廁所——設在豪華辦公室旁的廁所,自然是老闆或首腦專用的了。不過這廁所也分為男女,顯然這裡還有女秘書辦公——抑或辦公室的主人就是女性?

廁所居然也有對外的窗戶,用毛玻璃遮掩著隱私。林君如和伊蓮娜都等不及了,一齊跑進了女廁所。

兩個男人則留在外面,他們在陰影裡面面相覷,一時間竟有些尷尬。孫子楚背靠在牆上,不停地大口深呼吸。

「你有心事?」

「到了這個鬼地方,旅行團每個人都有一肚子心事。」

「不!」葉蕭雖然看不清他的臉,眼睛卻緊盯著他的方向,「下午一出來我就覺得你不對,中午我們在說話的時候,你也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是嗎?」

孫子楚苦笑了一下,轉頭回避葉蕭的目光。

「告訴我,是因為那個人嗎?」

陰沉的大殿三樓走廊裡,孫子楚只感到一陣窒息,他明白葉蕭說的「那個人」是誰,無奈地點頭道:「是,是她——你昨晚帶回來的神秘女孩。」

「我猜得果然沒錯,你在想什麼?」

孫子楚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說:「你不覺得她像一個人嗎?」

「誰?」

strong「小枝。」/strong

空氣再度凝固起來,葉蕭的耳膜像被金針猛刺了一下,立時響起一陣耳鳴……

strong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小枝……/strong

這個名字不停地在腦裡盤旋,又變成密碼似的微小漢字,爬滿在黑暗的眼前。閉上眼睛便感到暈眩,似乎整個宮殿都要倒塌下來,將他埋葬在墳墓深處。在傳說中的幽閉地宮盡頭,某個影子正穿破時間迷霧,低吟古老的歌謠飄浮而來。

「不可能!」

葉蕭連連後退幾步,直到後腦勺撞在牆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睜開眼睛,只看見對面一個昏暗的人影。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孫子楚走到他的跟前,嘴裡發出輕微氣聲,「但那感覺太像了!」

「像什麼啊?」

林君如突然出現在了身後,把孫子楚嚇出一身冷汗,他驚慌失措地轉過身來:「怎麼像個鬼似的沒有聲音?」

「你剛才說話的聲音才像鬼呢。」

她和伊蓮娜都從廁所出來了,開啟手電照到葉蕭的臉,卻發現他的臉色很不對勁。

葉蕭急忙擠出一絲笑容:「沒什麼,我們離開這裡吧。」

話音未落,走廊彼端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那聲音穿破黑暗而來,讓四個人的心又立時懸起。

「那副盔甲活起來了?」

林君如哆嗦地說了一句,隨即得到孫子楚的回應:「閉嘴!」

葉蕭把所有手電都關了,低下身子側耳傾聽。對面漸漸亮起一道電光,後面是兩個黑黑的鬼影。

突然,那道電光照到他們臉上,伊蓮娜驚恐地尖叫了一下。

就當四人都捏緊拳頭之際,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怎麼是你們?」

「錢莫爭?」

孫子楚聽出了那個聲音,趕緊也開啟手電照向對方,果然是錢莫爭和童建國兩人。

大家都非常驚訝,前往不同方向的兩組人馬,居然在這個地方相遇了。

再看這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又髒又破,好像剛剛打過一架。葉蕭擰起眉頭問:「你們組其他三個人呢?」

童建國疲憊地搖搖頭說:「對不起,我們走散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說來真是好笑,全都是因為一條狗!」

隨後,錢莫爭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大家——除了藏在童建國褲腳管裡的那把手槍。

當錢莫爭和童建國兩人,騎著腳踏車逃到小巷盡頭時,卻發現前面有堵高牆,後面的狼狗已緊追而至了。在這無路可逃的絕境,童建國並沒有掏出手槍,而是勇敢地站在狼狗面前,直瞪著狗的眼睛。

但這樣的對峙只能是同歸於盡,錢莫爭緊張地尋找出路,發現在旁邊有根落水管,直通三層樓頂。他手腳並用爬上了落水管,多年鍛鍊的肌肉幫了他大忙。童建國也立即爬了上去,狼狗雖然跟在後面,但畢竟忌憚他的手槍,更不會爬水管子,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走。

兩人翻過高牆,後面是片殘破的花園,停著輛泰國產的大眾車。童建國施展偷車絕技,兩人將車開上馬路。這時狼狗也繞道追蹤而來,但飛馳的車子遠遠甩下了它,終於擺脫了危險。

但方向已完全搞不清了,童建國胡亂開了幾圈,一直駛上寬闊的朱雀大道,很快來到廣場前。他們都被這地方震驚了,錢莫爭急著拍照片,來到威嚴的「南明宮」腳下,發現大門開了一道縫。

於是,兩人就這麼闖入宮殿,沿著樓梯走到三樓,與第二小組狹路相逢。

匯合後的兩組人唏噓不已,這離奇的經歷更讓大家擔心,昨晚都聽到了那條狼狗的警告,或許它隨時還會出現吧?

葉蕭依舊語氣凝重地說:「現在我最擔心的是,楊謀、玉靈、成立三個人,他們究竟在哪裡?」


作者「蔡駿」的其他小說

荒村公寓》《謀殺似水年華》《病毒》《偷窺一百二十天(通天塔)》《瑪格麗特的秘密》《沉沒之魚》《殺人狂的故事》《第19層地獄》《荒村歸來》《貓眼》《人間中:復活夜》《詛咒》《旋轉門》《神探狄小杰》《愛人的頭顱》《神在看著你》《天機4:末日審判》《地獄的第19層》《蝴蝶公墓》《最漫長的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