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天機4:末日審判 蔡駿 第2頁,共2頁

屍體還殘留著一絲溫度,但渾身的關節都已僵硬了,×感覺在搬運一塊沉重的木頭,每走一步都會付出更大的力氣。

終於,他來到了那扇鐵門前。

門縫裡漏出幾絲白色的光線,還有一層白色霧氣瀰漫出來。×有力的肩膀撞開鐵門,順勢將屍體拖了進去。

這是個白色的大房間,一進去就感到寒氣逼人,頭頂射下白色的燈光,宛如來到了西伯利亞。房間裡有許多金屬的櫃子,他隨意地拉開其中一個,裡頭便出現一具腐爛的屍體。

朋友們請不要害怕,這裡只是醫院的太平間,不會有鬼魂作祟。

×掏出一塊白色的口罩,將自己的嘴連同半張臉遮擋起來。他拉開其他的金屬抽屜——這些都是貯藏屍體的器皿,裡面一個個躺滿了屍體,有的面目安詳卻早已腐爛;有的乾脆只剩下骨頭了;有的本身就血肉模糊,估計是因為嚴重的外傷而死。

醫院已經停電了一年時間,幾天前才恢復了電力和冷氣,重新成為冰涼的太平世界。這些屍體能儲存到這個程度已屬走運。

他冷靜地看著這些櫃子裡的人,只有在這個房間裡才能一切平等。沒有大老闆沒有公務員沒有打工仔更沒有流浪漢,全都化為一具具冰涼的軀殼,等待歸於塵土的那一刻,因為我們本來就來自塵土。

×這輩子已見過很多死人,他繼續拉開太平間裡的櫃子,終於發現最後一格是空的。

他回頭看著拖進來的那具屍體,彷彿這個空蕩蕩的金屬大抽屜,就是為這個可憐的傢伙準備的墳墓。

「再見!」

心底默唸了一句,便將沉甸甸的死者拖過來,好不容易才全部塞進櫃子。雖然在冰冷的世界裡,×的背後卻已佈滿汗水,再也不顧上刺鼻的屍臭了,他摘下口罩猛喘了幾口氣,最後看了一眼死者的臉龐——這是典型的法國人的臉,歐羅巴人種阿爾卑斯型別,半邊臉上殘留著大片血汙,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高高的鼻樑似乎折斷了——剛才頭朝下被拖在地上,正好磕到一塊堅硬的門檻。

你終於猜對了,死者的名字叫strong亨利·丕平/strong。

五十分鐘前,這個可憐的法國人,從醫院的樓頂墜落下來,顱骨粉碎性骨折當場送命。

十五分鐘前,×疲憊不堪地來到醫院,在樓下發現了亨利的屍體。他火速將這具屍體拖進大樓,又找來拖把抹布等工具,火速將水泥地上的血跡擦拭乾淨。在確信不會留下死者痕跡後,他將亨利拖向走廊的盡頭,費盡力氣才來到太平間裡。

×停頓了幾秒鐘,便合上死者驚恐的雙眼,將大抽屜塞回到金屬櫃子裡——永別了。

他仰頭看著太平間的天花板,心想若是有一天自己能躺在這裡,而不是臭水溝或者灌木叢抑或建築工地甚至屍骨無存,已經算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

於是,他捏起鼻子拍了拍金屬櫃子,對埋葬在抽屜裡的亨利說:「你真走運!」

突然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屏著呼吸走了過去,在太平間另一頭的角落裡,隱隱有個影子在晃動。

世界上沒有死而復生的人,更沒有什麼不散的鬼魂——×始終都堅信這一點,他剛剛衝到牆角里,果然看到一條黑影竄了出來,擦著他的褲腳管飛奔了過去。

回過頭才發現,那只是一隻黑色的大貓。他撲上去跺了跺腳,黑貓便鑽出太平間的縫隙,消失在陰暗的走廊裡了。

他沒有接著衝出太平間,而是在門口停下了腳步,眼前卻依舊是那隻大貓的影子——它是自己的獵物?還是自己是它的獵物?

但在一個小時前,做慣獵手的×確實做了一回獵物,這回獵手換作了葉蕭。

雖然,已不是第一次與葉蕭面對面,但在警察局外的烈日之下,看著那雙憤怒而冷峻的雙眼,還有渾身爆發出來的殺氣,仍然使自以為無所畏懼的×,發覺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懼。

原來自己還有害怕的時候——這一點才是真正讓他感到害怕的,他閉上眼睛靠在太平間的牆壁上,冷氣正從四面八方包圍著他,像蠶繭纏繞著蛹子一樣。他發覺自己的體溫逐漸降低,呼吸越來越困難,心跳也在慢慢地放緩,直到再也難以跳動為止。

就像葉蕭頂在他額頭的那支手槍。

strong×=黑衣人/strong

除了皮膚以外全身都是黑的,就連檔案也是漆黑一團——因為他從來都沒有過檔案,也沒有真正的身份和護照,沒有被任何國家的政府登記過。他就像一團空氣一個幽靈一聲嘆息,他只剩下一個符號:×

當然,看到他的人都會自然地想到另一種形容:黑衣人。

無論是×還是黑衣人,都從來沒有失手過,也從來沒有如此丟臉,居然被別人用槍指著腦袋。儘管,他的表情和眼神一如既往,好像自己依然是冷酷的獵人,只不過和獵物玩了個小把戲。但實際上×已經徹底地輸了,他的每一根汗毛都悄悄豎起來,心臟幾乎碎裂成了兩半!

×被葉蕭憤怒的意志所打敗,被他體內蘊涵的能量所擊倒,被他眼睛裡的堅強所摧毀——這是一個可怕的男人,根本無法與他抗衡和麵對,開始的輕視原來全是錯覺,千萬不要惹怒這個男人,天知道他會完成什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最後,×只能依靠二十歲的女孩來拯救他,這將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恥辱。

他痛苦地蹲在地上,寒冷的氣流也鬱積於此,就當他感覺自己會凍成一尊黑色的冰雕時,聽到一聲清脆的爆炸聲。

「砰——」

就像花瓶突然被打碎了,也像氣球驟然爆裂了,金針似的扎進×的耳膜。他似乎又被充上了電,站起來開啟太平間的大門。

黑暗的走廊裡依舊寂靜無聲,卻隱隱傳來某種焦味……

沉睡之城,光天化日之下。

請允許我讓時光倒流,帶我們回到南明市警察局。

當葉蕭從沉思中抬起頭來,卻發覺小枝已悄然蒸發了。

腦子裡煞的一下變成空白,他下意識地在警局底樓轉了一圈,茫然地大聲喝道:「你在哪?」

空曠的警局裡傳來他自己的回聲,這才明白小枝又一次逃跑了。

但是,這次他真的憤怒了。他再也不會饒恕她了,再也不會被洛麗塔的眼神誘惑,也不會被歐陽小枝的幽靈所迷惑,更不會陷入到阿魯特小枝的往事中。

每一根頭髮都幾乎衝了起來,葉蕭飛奔著跑出警察局,眼前仍然是那條寂靜的街道,隱隱殘留著小枝的氣味。

向左走?向右走?

這是個問題,但時間並不站在他這一邊。葉蕭仰起頭看著天空,太陽依舊隱藏在雲朵後面,一陣涼風從左邊輕輕吹來,撫摸過他乾裂的嘴唇再鑽入喉中。

剎那間抉擇已經做出,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向左走。

葉蕭飛一般向左邊跑去,腰間的手槍硬硬地咯著肚子,他忍住疼痛往前跑去,迎面而來的風拂亂他的頭髮,宛若藏著小枝的影子。

一口氣衝了數百米遠,終於停下來歇了口氣,卻發現自己站在十字路口,前後左右已辨不清方向。四條道路都是那樣相似,甚至連警察局在哪都搞不清了,他茫然地環視著四周,絕望漸漸統治他的心臟。

忽然,鼻尖嗅到了什麼氣味,容不得腦子裡多想半秒,他立刻朝那個方向跑了過去。果然,衝過兩條路口,他就遠遠的望見了一個背影。

迅速跑上去拉近距離,葉蕭斷定那就是小枝,隨即大聲喝道:「站住!」

小枝回頭也看到了他,反而加快腳步拐進旁邊的岔路。這讓葉蕭心中的怒火更加炙熱了,他飛奔地衝到岔路口,才發現這條路通往體育場,數米高的巨大看臺,正把陰影投射到他頭上。而女孩的身影一閃,衝進體育場看臺下的大門。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裡,上次也是為了追逐小枝,結果反而走丟了屠男——當晚就斷送了性命。

雖然對於這個體育場,內心有些微微的恐懼,但葉蕭仍不假思索地闖了進去。迎面又是綠油油的足球場,瘋長的草皮像田野的蒿草,生鏽的球門正被漸漸淹沒。回頭是雄偉的看臺,佈滿了三萬個橙色座位,堅固的頂棚呈流線型,只是空空蕩蕩宛如墳墓。

小枝——就站在大球場的中央。

草原般的綠茵覆蓋到她的腰際,像走在一片綠色的海洋中,周圍是空曠的球場看臺,將這裡變成一個巨大的舞臺,有三萬多個幽靈在觀賞她的表演。

她的臉龐冷峻而蒼白,絲毫都沒有懼怕葉蕭,反而挑釁似的揚起下巴,展露充滿誘惑的眼神,彷彿在說:「你過來啊!」

這樣的神情更激怒了葉蕭,他立即衝入球場,但又高又亂的野草,以及腳底泥濘的土地,大大降低了他的速度。他只能艱難地撥開眼前的草叢,差點摔倒在野草堆中,抬頭便見到小枝輕蔑的笑容。

「該死!」

他衝得更加猛烈了,不顧一切地來到小枝面前。在即將觸到她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一陣狂吠,幾乎震碎了他的耳鼓。

strong「天神」來了!/strong

這條碩大凶猛的狼狗,幽靈般從野草叢中撲出,兩隻前爪重重地打到葉蕭胸口,立時將他撲倒在草地上。

原來「天神」早就在此等候它的主人,剛才就趴在小枝腳下,只是被野草覆蓋了而看不見,等到葉蕭靠近才突然襲擊。

葉蕭絲毫都沒有防備,連從腰間拔槍也來不及了。他只能狼狽地四腳朝天,被兇猛的大傢伙踩在地上。他以前經受過殘酷的格鬥訓練,也可以制服任何身手矯健的罪犯,卻從未嘗試過與動物搏鬥過,在「天神」面前完全落在下風,無論怎麼掙扎都難以起身,同時又要保護自己的臉部和頸部——萬一脖子被鋒利的犬牙咬斷,他會在幾秒鐘內迅速死亡。

但人的皮膚怎能與狗爪子抗衡?葉蕭的手肘上已滿是鮮血,但這時他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只有狼狗嘴裡撥出的熱氣,帶著腥味直噴到他的鼻子上。

就當它張開大嘴要咬向葉蕭的胳膊時,小枝在後面大喊起來:「天神,住手!不準傷害他!」

狼狗像是聽得懂人話,牙齒驟然收了回來。葉蕭的胳膊也就此逃過一劫,否則在「天神」的鋼牙之下,起碼也是粉碎性骨折。

但他依然被狼狗壓在地上,雙手被迫護住臉頸,根本騰不出手來反抗。就這樣殊死搏鬥了幾分鐘,葉蕭突然在草叢裡打了個滾,終於掙脫了「天神」的壓迫。

他立刻從腰間掏出手槍,開啟保險對著天空摳下扳機——砰!

槍聲。

在空曠的體育場裡迴盪了半分鐘。

狼狗沒有衝上來,葉蕭順勢從地上跳起,顧不得胳膊肘上淋漓的鮮血,將槍口指向「天神」。

人與狗的戰爭,天平終於向人類傾斜。

一陣微風吹過球場,草叢中狼狗威嚴地站立著,只在草尖上露出雙眼與耳朵,如幽靈冷冷地注視著他。

它在等待人類的子彈嗎?

葉蕭距離「天神」只有兩米遠,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著它的眼睛。他這才感覺到手肘的劇疼,看著自己的鮮血滴落到草葉上。

但他對這條狼狗怎麼也恨不起來,摳著扳機的手指顫抖了許久,卻無法射出那顆一勞永逸的子彈。

最終,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說:「我不殺你,你走吧。」

狼狗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嘴裡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音,隨即在原地轉了一圈,尾巴輕輕搖了搖,便鑽入綠色的草叢深處消失了。

雖然逼退了狼狗,但葉蕭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他將手槍塞回腰間,抓著受傷的胳膊,在球場中央發出痛苦的呻吟。

忽然,他感到有些不對勁——偌大的足球場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小枝再一次消失了。

他茫然地環視著四周,再也沒有那女孩的身影了。怪不得「天神」乖乖地撤退了,原來它已經完成了掩護主人的任務。趁著葉蕭與狼狗的搏鬥的機會,小枝就悄悄地從球場上開溜了。

狡猾的洛麗塔!

葉蕭再一次放開受傷的手肘,艱難地衝到足球場的另一端,踏上對面紅色的跑道。

雙眼如鷹一般再度掃視,終於在巨大的橙色看臺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背影。

就是她!

不知從哪來的能量,竟如脫兔一躍跳過隔離溝,又從垂直的梯子爬上看臺。怒火沖天的葉蕭大喝道:「你跑不了的!」

小枝回頭看到了他,相隔只有十幾米遠,慌不擇路地繼續往上爬去。葉蕭則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來,肘部的鮮血漸漸凝固,徹骨的疼痛感也暫時忘卻,唯一的念頭就是抓住這個女孩!

眼看葉蕭越追越緊,她也開始越爬越高,一直衝到看臺的最高處,再也無路可逃的地方。身後就是一道鐵欄杆,也沒有「天神」來保護她了,小枝蜷縮成一團束手就擒。

葉蕭也來到最高點了,他擔心小枝又會耍花招跑掉,便飛一般地衝了過來。沒想到女孩本能地往旁邊一閃,而葉蕭已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衝出了高高的鐵欄杆。

他絲毫都沒有注意外面,等到整個身體都飛出去時,再回頭早已來不及了!

這裡是球場看臺的最高點,距離地面有二十多米高,摔到地面上必死無疑。

小枝發出驚恐的尖叫聲,重新撲回到鐵欄杆邊。而葉蕭正懸掛在半空中,疾速向二十米下墜落,被萬有引力定律拉向地獄。

自由落體……

strong第十一個?/strong

下午,三點半。

現在暫時把鏡頭從球場挪開,轉到我們久違了的大本營——沉睡的別墅。

二樓的臥室。

孫子楚,依然在地獄門口徘徊,嘴裡不時發出含混的聲音:「沉睡……之城……羅剎……之國……大空城之夜……末日審判……天機……不可……洩漏……」

「他又開始發高燒了!」

林君如摸了摸他的額頭,焦急地坐在床邊上嘆氣,看著床上這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心裡如刀割一般疼痛。

「沒想到魚毒這麼嚴重。」玉靈也在床邊來回走動,「都是我不好,實在太不小心了,不應該輕易地煮那鍋湯的。」

頂頂從視窗轉回頭來,拍拍玉靈的肩膀說:「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只能等童建國回來吧,但願他能找到那救命的血清。」

三個女子都聚攏在床邊,看著奄奄一息的孫子楚,裹著毯子痛苦地呻吟。他什麼都喝不下去,完全失去了神智,情況要比剛才更糟,說不定隨時都會毒發攻心而亡。

最後的時刻即將到來了嗎?

「還有其他人呢?」頂頂始終皺著眉毛,又回到窗前看著天空,「葉蕭和小枝到底是生是死?還有伊蓮娜怎麼還沒回來?秋秋又失蹤到哪去了?我們怎麼向她死去的父母交代呢?」

「都是我不好!」

玉靈痛苦地低下了頭。

頂頂卻自顧自地說下去:「只剩下我們這幾個人了嗎?三個女人和一個快死的男人。」

「不,他不會死的。」林君如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此刻她有些近乎偏執狂了,「你們都不要詛咒他。」

她說著又抱著孫子楚的臉,彷彿是一對相戀已久的人,連她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到底他身上有哪些優點,值得她如此突然地動情嗎?

也許,這一切本就不需要理由,需要理由嗎?

「好了,我們不要自己吵架好嗎?想想救自己的辦法吧。」

「不知道還能再多活幾個鐘頭?爸爸媽媽會來泰國找我嗎?他們找不到我一定也在哭呢!」

林君如突然又變得那麼悲觀,神經質地低頭抽泣起來。

「讓我們回想一下這幾天——自從我們進入南明城開始。」頂頂不再管她了,靠著窗邊自言自語,「從第一天起就有許多怪事,比如路上遇到的那個法國人,那個法國旅行團的大巴爆炸,為什麼偏偏要被我們趕上?接下來就是大巴迷路,司機在這條路開過很多遍,怎麼可能迷路呢?」

「你接下來還要說我嗎?」

敏感的玉靈立即察覺到了,因為從她第一天進入旅行團,就有人覺得她來歷不明行蹤可疑,這種懷疑可能到現在都沒有消除,也只有童建國完全相信她並保護她。

頂頂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捲進來?」玉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雖然我的年紀還很小,但從十八歲就開始帶旅行團了,清邁玫瑰旅行社的好多中國團都是我帶的,從來沒有出過這種鬼事情,幹嘛倒霉都要被我碰上!大概是我前世造了什麼孽,今生要這樣來贖罪吧。」

「不要再談你了,我沒懷疑你。」頂頂淡淡地安慰她,仰頭仔細回想著幾天前,「在第一個晚上,半夜裡居然山體塌方,壓斷了進出城市唯一的隧道——早不塌晚不塌,偏偏要在我們進入這座空城的當天晚上塌方?如果早一天塌方我們也不會開進隧道來,如果晚一天塌方我們也能順利逃出去了,可就是撿在這個該死的晚上,這實在也太巧合了吧?」

「是啊,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

終於,林君如擦了擦眼淚也插嘴了,從花痴與悲傷中清醒過來。

「這座空城就像是給我們的一個陷阱,等到我們剛剛跳進去,就有人把陷阱口蓋了起來。還有第二天的清晨,導遊小方怎麼會慘死在天台上?我們中間還藏著一個兇手吧?也許是逃跑的法國人亨利?可是那天晚上他還受著重傷,躺在床上不能動彈,怎麼可能跑到樓頂去殺人呢?」

「有道理?那會是誰幹的呢?」這下輪到林君如來動腦筋了,她暫時放下孫子楚蒼白的臉,面色凝重地回想道:「旅行團第二個死去的是司機,他在要帶我們逃出去的時候,結果遭遇加油站爆炸而死,可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死了?如果加油站大爆炸的話,與他同行的那些人也會沒命的,這實在不合常理嘛。」

頂頂點了點頭:「沒錯,還有第二天的下午,童建國和楊謀他們到電視臺,已經連線上了衛星通訊,並得到了外面的無線訊號,準備向全世界發出求救的時候。天上卻突然開始打雷,居然把樓頂的衛星接受器和電視塔給劈壞了,這不是明顯是不讓我們逃出去嗎?」

「難道在冥冥之中,真有一隻上帝之手在操控我們?」

剛說完這句話,林君如的表情就瞬間僵硬住了。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臥室門口,一隻白色的貓,正輕巧地蹲在地上,尾巴尖上一點火紅,似乎要燃燒這個房子。

又是這隻神秘的白貓,帶著她們來到這棟別墅,又攪得她們徹夜難眠。貓眼冷酷地盯著她們,彷彿早已看穿各自的心事,連一隻貓為她們不屑。

貓眼,閃爍未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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