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綻放

神探狄小杰 蔡駿 第1頁,共2頁

她聽見了樓下的腳步聲,便慌忙躲在了床下。

不一會兒,房門開了,透過床單的縫隙,她看見穿著拖鞋走進來的人,有兩個。其中一個人穿著白色絨毛,有著卡通兔子頭像的拖鞋——一定是她,這是哥哥為了她專門買來的,每次只有她來家裡的時候,哥哥才會拿出來。

兩人進到屋中,談論著學校裡發生的事。

她在想如果這個時候突然現身的話,也許會令他們兩個嚇一跳吧。

而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女孩子坐在床上,哥哥前去開門,然後便只聽到哥哥的驚呼,短促地喊了一聲之後,緊接著響起物體滾落的聲音,最後只剩下若有若無的呻吟。

她有些害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屋裡的女孩子忽然發出一聲尖叫,門外衝進來一雙穿著球鞋的腳直奔床邊。

悶聲響起,一下下的,就像西瓜被切破的聲音。

她看見有血滴落在了地上,不由瞪大了眼睛。

女孩子不再叫了,身子像棉花一樣癱軟在地上,長長的頭髮凌亂地披散在身體四周,側過的臉正好歪向她這一邊,平時總是閃亮的黑色眼眸裡,凝固著茫然和恐懼。

與她對視。

這兩天的老子學院裡的學生都神神秘秘的,行走交談間都透著一種倉促不安,和蠢蠢欲動的莫名的興奮。

狄小杰在賣出又一盒冰淇淋之後總算知道了個大概。

原來前兩天老子學院裡發生了一起命案,一個男生被人發現陳屍在宿舍樓前。校方報警後經法醫驗屍,死者被人先以利器割破喉嚨,在逃跑中不慎墜樓,導致右臂骨折,身體多處擦傷,後又被追至身前的兇手用器刺中腹部,最後死於失血過多,只是讓人不解的是,屍體周圍散落了一些櫻花瓣,而宿舍樓附近並未曾種有櫻花樹。

因為死者居住的是隻有貴族中的貴族才享有資格居住的單人宿舍,平日裡那些富家子弟很少在宿舍裡待著,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什麼人影,經調查,案發之時,偌大的宿舍樓裡包括死者竟只有四個人,另外三個人也提供了各自的證詞,都表示當晚並無聽到任何動靜,直至第二天上課時才知道原來就在宿舍樓門口,出了命案。

因為死者的父親在本市內有著相當的地位和權威,學校將此事交給警方全權負責,並下令封鎖此事,嚴禁學生談起,因此學校裡才會形成這樣一個古怪的氛圍。

說起來真是讓人唏噓不已,死者叫馮帥,人如其名,長得很帥,是學校裡公認的校草,同時又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力和學生會副會長,引得多少人的目光,可謂風光無限,沒想到竟遭遇這樣的事。

狄小杰聽了不禁暗自咋舌,真是事事難料啊,昨天還風光鮮亮的人物,卻是莫名慘死,只希望警方能早日抓到兇手,讓逝者安息。

「喲,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沒想到真是你啊。」就在狄小杰神遊天外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卻讓他不由警惕起來:「真是陰魂不散啊,光是遇見那些麻煩事不算,你又跟到我們學校來幹什麼?」

果然站在面前的是艾嘉莎,穿著一身白色輕盈的長裙,高高束起一個馬尾,倒也漂亮動人,可是狄小杰卻是忌憚萬分。

「工作而已,我也不是情願來這裡的。」他爭辯道:「你討厭我,我還不樂意看到你呢!」

這倒是事實,上個禮拜網上新出了一款遊戲,狄小杰又犯了老毛病,一不小心沉迷其中,一連幾天都耽誤了上班時間,被打工的地方開除了。

好在楊梵給他介紹了現在這個工作,才不至於生計都成問題。

新的工作地點好巧不巧地,就是老子學院的小賣部賣冰淇淋。

現在是夏天,愛吃甜食者的天堂,加上現在大學女生個個穿得清涼無比,每天放學過後過來上班,都能看到一番美不勝收的景象,也算是因禍得福——要是沒有遇到艾嘉莎的話就更好了。

「哼,光看你那一副猥瑣的笑容就知道你腦子裡沒想好事!」艾嘉莎甩了甩辮子,不屑地說。

狄小杰不由紅了紅臉,剛想說什麼,卻忽然聽到身邊一聲輕笑,他轉過頭,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女生。

精緻的五官,染成亞麻色的波浪捲髮,無袖的蕾絲背心,被熱褲包裹著的兩條長長的腿,腳上還蹬著一雙尖得能扎死人的高跟鞋。

大美女!狄小杰在心中讚道,立刻站直了身子,擺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艾嘉莎看到狄小杰這個樣子沒來由地就覺得討厭,冷哼一聲便離開了。

美女當前,狄小杰也沒心思去理她,忙對著那個美女說:「美女要吃冰淇淋嗎,我請客!」說著還豪氣地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胸膛。

美女又是一陣輕笑,來到他的面前,道:「你好,我叫王姍姍。」

「啊、你好、你好。」狄小杰傻笑著,說:「我叫狄——」

「狄小杰,無神論研究學院一年級生。」王姍姍直視著狄小杰的眼睛:「我知道你。」

狄小杰先是一愣,然後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心想原來我的名氣已經這麼大,這麼個大美女都聽過我的名字啊。

「小杰,我是專門來找你的。」王姍姍湊近了一些,說道。

小、小杰?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親熱地這樣子喊他,這讓狄小杰有些受寵若驚,不過他更在意的是王姍姍接下來說的話:專門來找他?可是有什麼事嗎?

「我早就聽說,之前你協助警方破了幾起案件,非常聰明,所以我想只有你能幫我。」王姍姍這麼說著,美麗的眼瞳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惶恐。

這讓狄小杰也不由認真了起來,他道:「到底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你儘管說就可以。」

「我們學校裡死了個人,這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說實話——」王姍姍看著狄小杰,特意壓低了聲音:「我覺得也許我知道兇手是誰。」

坐在咖啡店裡,王姍姍握著手中的杯子,神情有些猶豫,半晌才咬了咬唇,說:「小杰,我接下來說的話,也許你不會相信的,可是我——」

狄小杰忙安慰道:「沒關係,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說出來,不管多離奇我都不會輕易否定的。」

「真的嗎?」

「如果排除所有不可能因素,真相就是錯綜複雜得好象小說一樣,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不是嗎。」

像是得到了某種肯定,王姍姍點了點頭,然後緩緩開了口:

「其實我剛才說得可能並不太確切,因為與其說我知道兇手是誰,不如說我知道兇手是怎麼行兇的。」

「這?」狄小杰有些不明白:不知道兇手到底是什麼人,卻知道他是怎樣犯案的是嗎?這要怎麼理解才好呢?

王姍姍繼續說道:「馮帥的屍體被發現的那天我恰巧路過,看到了案發現場,那個時候我就覺得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

「他躺在那裡,一手按住自己的喉嚨,另一隻手緊緊按在自己的腹部,鮮血染了他一身,但除去這些之外,他的面容竟是平靜安詳,就好象睡著了一樣。看著他這樣,我的腦子裡忽然跳出了一個片段。」

「我好象看到他一個人在宿舍裡,忽然有人敲門,他開啟門,卻被人推到牆上,然後用匕首割破了喉嚨。他恐懼,他驚慌,他想要求生!於是他用盡全力推開兇手,衝進了樓到,一手按住脖子,一手拼命拍著對面的房門,可是……沒有人出來!整個樓裡都沒有人,除了他和兇手!兇手從後面追上來,將他從樓上推了下去,他滾下樓梯,摔斷了右手,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兇手一步一步接近他,來到他的身前蹲了下來,然後狠狠地踩住了骨折的右手,享受一般地聽著他哀呼,然後拿出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說到這裡,王姍姍猛地握住了狄小杰的手,害得他握著杯子的手猛地一抖,將飲料濺了出來。

王姍姍似乎有些歉意地收回手,說:「抱歉,我太激動了。」

「沒、沒事。」狄小杰勉強笑了笑,心中卻有些汗顏:感情這大美女的嗜好是講鬼故事外加嚇唬人嗎?

不過雖然王姍姍說得煞有介事的樣子,他卻有些不以為然,這美女一定是平時恐怖片看多了,光看一個人死在那裡就能腦補這麼多有的沒的情節,不去做編劇真是可惜了。

看到狄小杰的表情,王姍姍微微紅了紅眼眶,道:「你也不相信我,是嗎?你也認為這是我胡思亂想出來的,是嗎?」

眼看自己竟然把美女弄哭了,狄小杰有些慌張,連聲道:「沒有,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說的這故事也太——」

「這不是故事!它是真的!它就存在在我的腦海裡,就像是我親眼看到的一樣!」王姍姍有些激動地喊到,引得周圍的人頻頻側目。

狄小杰有些受不了那些帶著打探意味和幸災樂禍的眼神,有些尷尬地摸了摸亂糟糟的頭髮,說:「好吧,我相信你,你說的是真的——」

「算了,我知道你不信我。」王姍姍站起了身,口氣忽然平靜下來,她微微一笑,說:「我早說了,沒有人會相信我的。但是我以為,至少你和別人是不一樣的,看來是我太天真了。」

「我……」

「不過還是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麼無聊的事。」王姍姍說著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狄小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感覺好象被看不起了啊。

不過任是誰聽到她說的那番話,都不會選擇相信吧?僅僅看到一具屍體,就能想出那些小說裡才會出現的藝術加工後的犯罪現場嗎?

正當狄小杰這麼胡思亂想著的時候,肩頭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你小子,有錢請美女喝咖啡,就沒錢還給我是嗎?」

他抬起頭,看見楊梵一臉壞笑地盯著自己:「眼光不錯啊,追了多久了?要不要兄弟出馬幫你?」

「你要出馬還輪得到我嗎,蘿蔔王子?」狄小杰回敬道。

楊梵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蘿蔔王子?」

「他說你是花心大蘿蔔!」一個女聲又再次在耳邊響起,狄小杰只覺得糗到家了,為什麼自己倒霉的時候總是會遇到她啊!

艾嘉莎抱著雙臂從旁邊的桌子邊站了起來,冷笑道:「我說楊梵,天底下這麼多咖啡廳你不去,偏偏約我來這兒,又讓我遇到這個討厭的傢伙!」

狄小杰氣呼呼地說:「這句話該我說才對!好不容易和美女約個會,碰到你就這麼倒霉!你該不會是喜歡我所以偷偷跟蹤我來這兒的吧!」

「無恥!誰會喜歡你這種人,誰要跟蹤你啊!」艾嘉莎氣紅了臉,不由提高了嗓音:「再說了,約會?我沒聽錯吧,我看那個女生離開的時候好象不太高興,一定是你糾纏不休惹怒人家了吧!」

狄小杰還想說什麼,楊梵趕緊打了個圓場,道:「好嘛都別生氣了,都是朋友,何必一見面就吵呢。小杰啊,跟兄弟說說,剛才那美女說的,你都相信嗎?」

「原來你們都聽到了?」狄小杰狐疑地瞪著楊梵和艾嘉莎,真懷疑他們是不是故意跟過來偷聽的。

楊梵順勢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說:「老實說,我覺得她自己會不會就是兇手啊,不然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種我怎麼會知道啊,再說了,她要真是兇手幹嘛跑過來對我說這些,怕自己不會被人發現嗎,那乾脆直接找警察就好了啊!」

狄小杰對那邊還在瞪著自己的艾嘉莎做了個鬼臉,收回了視線,看著桌子上方才被自己濺出來的飲料,不由低低地說道:「不過我覺得,她確實說了些耐人尋味的東西。」

葉雪抬起頭,仰望著佇立在陽光下的宿舍樓,素淨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沒想到這次的案件竟然又發生在學院裡,她想起那天看見倒在地上的少年,後根據現場環境進行了簡單的分析,只覺得這起案件性質極度惡劣,縱是她平日裡再怎樣面無表情也還是心生了怒氣,無論出於怎樣的原因犯下了這起案件,人類扭曲的惡意竟如此令人髮指。

明明是青春光鮮的校園生活,竟被低階的慾望所玷汙。

葉雪不由握緊了拳,發誓一定要儘快抓到兇手,將躲藏在美麗的花叢中按朵罪惡之花連根拔除。

身旁偶爾有路過的學生看著這個穿著警服的漂亮女警官,都不由壓低了說話聲——除了,一個人。

葉雪感到身後有一個人故意壓低了腳步聲,躡手躡腳地向自己靠近,她沒有回頭,而是待那人將手探向自己的肩膀時猛地反手握住,然後肩膀向上提力,將身後的人摔過了肩頭。

隨著一聲慘叫,狄小杰摔在了地上,手中提著的袋子也摔落在一旁,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只覺得眼前陣陣發暈,好不容易才對準了眼前的焦距。

原來是他。

葉雪冷眼看著他,道:「你幹什麼?」

狄小杰從地上站起身,揉了揉摔痛的屁股,嘀咕道:「艾家姐妹怎麼一個個都是暴脾氣。」

在接觸到葉雪冰冷的眼神之後,狄小杰立刻賠了個笑臉,說:「葉姐啊,我這不是看你辦案辛苦,想慰勞慰勞你麼。」說著他四下環顧,然後把剛才從手中飛出的袋子撿了起來,遞到了葉雪面前:「給,這是冰淇淋,好多種口味,隨便你選。」

葉雪看了看他,說:「你是想打聽案情吧?」

被識破詭計,狄小杰尷尬地笑了笑:「不愧是葉姐,您這麼英明我也就不瞞您了,老實說,我想知道屍體發現後的所有的調查進展,要是方便的話,就跟我說說唄。」

「不好意思,警方調查不方便對外人透露。」葉雪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抬起腳就要向宿舍樓走去。

狄小杰不死心地跟在身後:「等等,葉姐,別這麼無情,有話好說啊。之前幾起案件我也出了不少力,您看要不給我點優惠什麼的——」

「死者是你朋友?你幹嘛這麼熱心?」

「我……」

「他啊,是想學人家英雄救美。」一道聲音冷冷地插了進來,狄小杰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艾嘉莎從遠處走來,一上來就熱情地抱住了葉雪,道:「表姐,我想死你啦!」

「你這小丫頭,就會哄人開心。」葉雪難得地在臉上揚起了笑容:「你說英雄救美,是怎麼回事?」

艾嘉莎看著狄小杰轉身欲跑的樣子,笑道:「前兩天有一個美女,哦不,一個大美女,找到狄小杰,說關於案子她有還原現場的能力啊,可是沒人願意相信她,所以狄小杰就起了色心,想要幫助她,趁機博得美人芳心啊!」

狄小杰果然受不了這個激將法,立刻停住了腳步道:「喂,什麼叫起了色心啊!我是真的想幫她好不好!」

「得了吧,就你,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不可理喻!」

「你見色起義!」

葉雪沒有理會二人慣例的鬥嘴行為,打斷道:「等一下,小艾你剛才說‘還原現場’是怎麼一回事?」

艾嘉莎瞪了狄小杰一眼,悻悻地說:「他比我更清楚啦,畢竟那女生是直接找他說的。」

不等葉雪再問,狄小杰立刻爭取了邀功的機會,將那天王姍姍對他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葉雪聽得很認真,不時會微微地皺起眉,末了,她道:「她說的內容裡——」

「很大一部分,是警方才知道的東西吧?」狄小杰揚起了似有若無地笑,接了下去:「比方說:匕首。」

葉雪點了點頭:「經過法醫鑑定之後,我們知道兇器是匕首,但在那之前,光看傷口能猜測的兇器還有很多,她卻脫口便說了出來。」

「還有一個疑點,我聽她提到說死者的右手因為摔倒而骨折了是嗎?可是如果是當天碰巧路過看見屍體的話,怎麼可能看得這麼仔細?」狄小杰沉思了一會兒,說:「所以有三種可能。第一,她親眼看見了行兇現場;第二,她就是兇手;至於這第三嘛——」

艾嘉莎看不慣他賣關子的樣子,催促道:「第三是什麼,快說啊!」

「第三嘛,那就是她想象力太豐富了,以至於歪打正著嘛!」

艾嘉莎給了他一個衛生眼,有些受不了地說:「拜託你,表姐在辦案誒,你要開玩笑也分一下時間和地點好不好!」

「什麼嘛,明明是你讓我說的啊!」

葉雪適時出聲,打斷了兩人無休止地爭吵,道:「小杰,你能不能安排我和那個女生見一面?我想向她瞭解一些情況。」

狄小杰有些為難:「可是我也才見了她一面,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其他的什麼都——」

「表姐,這種事你應該問我才對嘛!」艾嘉莎得意地看了一眼狄小杰,慢慢地道:「王姍姍,大三,宿舍樓在x號x樓xxx室。」頓了頓,她又道:「大三,表演系的。」

不知為何,聽她這樣說,狄小杰沒來由地感到一絲寒意從身上掠過,然而未及他多想,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忽然打斷了他的思維,也讓他那似有若無的疑慮一掃而空。

一個穿著黑色t恤,劉海斜過眉際的男生緩步向這裡走來,看見葉雪,他禮貌地點點頭,也不多話,徑自從狄小杰和艾嘉莎注視的目光中穿了過去,走進了宿舍樓。

挺帥的嘛。狄小杰暗自拿自己和那男生比較了一下,最後覺得還是自己勝出,卻是疑惑地開口道:「葉姐,他是誰啊?你們認識嗎?」

不等葉雪開口,艾嘉莎就有些奇怪地道:「原來他是這個樣子的。」

「咦?你認識?」

「你當然不知道,上星期我們學校開了個新生晚會,他當時反串角色扮演了個公主的角色,很漂亮,很受大家歡迎啊——不過,他也住這裡嗎?出了命案竟然還敢進出這棟樓啊。」

葉雪點頭道:「他就是案發那天,除去死者外,住在這棟樓裡的三個住宿生之一,何釋。」

狄小杰不由產生了興趣,看著樓到裡早就消失不見了的人影,說:「真是有趣啊,葉姐,他那天的證詞是什麼?」

「他說——」葉雪剛想說什麼,又忽然住了口,她輕輕地拍了拍狄小杰的腦袋,道:「小子,想套我話,你還嫩得很呢。」

狄小杰眼看計謀被拆穿,只好不甘心地撇了撇嘴,末了他問了一個問題:「葉姐,那王姍姍說的那些,和犯罪現場是否矛盾,還是說確實存在著一定的相似度?」

葉雪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問題,她用複雜的眼神看了狄小杰半天,才道:「相似度幾乎百分之百。」

她躲在床下,不敢喘氣,也不敢動,只能透過床單,靜靜地和那雙充滿著死氣的眼睛對望。

過了一會兒,那雙穿著球鞋的腳在床邊停了下來,然後那人似乎彎下了腰,因為她看見一雙手將倒在地上的女生抱了起來,接著就聽到床上傳來一聲悶響,死去的女生被扔到了床上。

穿球鞋的人說話了:「讓你背叛我!我不能給你安全感?這個混混就能給你嗎?!不過是個沒用的敗類而已,我真懷疑你這個女人的大腦是怎麼想的!……看我?看什麼看!為你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吧!」

然後她只聽到一陣摩挲的聲音,一會兒,那穿球鞋的人發出一聲冷笑,走出了房門。

她又躲了一會兒,確定那人不會回來之後,才終於爬了出來,然而當她回過頭的時候,卻嚇得差點尖叫起來。

女生的頭髮被當作了繩子系在窗簾的橫樑上,因為身體自身的重量正一點點往下墜,頭皮因此被緊緊地揪了起來,泛出了慘白。

女生驚恐的眼睛還大大地睜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明明早就死了,卻似乎依舊在忍受這種痛苦,望著她的時候,似乎透著求救的訊號。

她緊緊按住唇,不讓自己叫出聲,然後一步一步退出房門。

她不敢下樓,而是站在樓梯上注視著樓下的情況,卻看到——

哥哥倒在樓梯口,右手呈現一種奇怪的扭曲,口中不斷地發出呻吟,那個穿著球鞋的人正舉起刀,對著哥哥的腹部刺了下去。

「這個小鳳,搞什麼啊!」狄小杰一邊看著表,一邊看著展館外的大雨一籌莫展。

昨天小鳳打電話給他說,之前自己幫他蒐集資料的時候他答應過要陪自己玩一天的,可是一直沒兌現,所以這個星期天一定要他陪自己來這個什麼古籍書展。

因為覺得總是讓她幫忙確實不太好,所以他左想右想還是答應了下來,就當打發時間嘛。可誰知道今天一早上就下起了大雨,他又生了退縮之心,本想躲在寢室裡裝病不去了,卻被楊梵一口一個「不道義」給逼出了門。

什麼嘛這小子!嘴上說得那麼大義凜然,其實還不是想看他笑話!

更讓他鬱悶的是小鳳,明明是她說想來的,可是剛才一個電話給他居然說臨時有事不來了,有沒有搞錯啊,大下雨天的居然讓他白跑一趟!

這麼大的雨打不到車,公交車也老不來,本來雙休日就很忙,今天還是請了半天假的,如果下午再回不去的話,老闆再把他開除可怎麼辦啊!

就在自己這麼埋怨的時候,一輛摩托車忽然從遠處開來,經過狄小杰身邊的時候猛地一個轉彎,後輪胎掃起了雨水泥點濺在了他的身上。

本來心情就不好,狄小杰積了一肚子怨氣準備破口大罵時,沒想到那人停下了車,取下了頭盔。

「博鍾?怎麼是你?」狄小杰覺得世界真小啊,這樣也能碰到熟人。

秦博鍾看了看狄小杰身上的汙漬,甩了甩那頭五顏六色的頭髮,笑道:「喲,不好意思啊哥們兒,本來見到你是想給你打聲招呼的,沒想到這車技沒練好,弄髒你衣服,對不住了啊。」

「一件衣服算什麼!」狄小杰覺得自己一看到秦博鍾說話就豪氣了起來。說起來,他跟秦博鐘的相識還充滿了江湖氣息。

大一剛開學的時候,狄小杰到處打工,每天忙到半夜才回學校,沒想到有一天他為了趕在門禁之前回到學校走了條平時幾乎不走的小路,就在那裡遇上了幾個勒索的混混。

那個時候要不是秦博鍾路見不平出手相助,誰知道會變成什麼後果呢。

秦博鍾跟他一樣,今年剛考入無神論研究學院,不過說是考入,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不過就一個混字。

因為他常常打架惹事,加上誇張的彩虹色頭髮,所以在學校裡沒什麼人願意和他交往,他倒樂得自在,學校裡經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但是據說在校外玩得很開。

他最喜歡說的話就是:拳頭才是硬道理,最煩只會唧唧歪歪的人,一動手就是軟蛋你信不信?

他這種率直不做作的性子讓狄小杰意識到,這世上每個人都可以活得很出彩,關鍵就看你的心態。

「大雨天的,你在這兒幹嘛?」秦博鍾問道。

狄小杰沒好意思說出真相,便道:「沒事過來看看書展,薰陶一下自己,現在這雨下得,回不去了。」

秦博鍾將頭盔扔進了狄小杰懷中,向後座歪了歪頭,道:「上來吧,我送你。」

「啊,這——太麻煩你了吧。」

「沒事兒,反正我也順道要回學校一趟,上來吧。」

回到學校,謝過秦博鍾回到寢室的狄小杰正打算打電話給小鳳興師問罪的時候,卻接到了艾嘉莎的電話。

「喂?在哪兒?學校又出事了,你來我們學校食堂,我在那裡等你。」說完也不等狄小杰回話就掛了電話。

狄小杰對她這樣霸道的性格已經習慣了,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問楊梵借了把傘就走。

楊梵躺在床上看書,見他剛回來就走,不懷好意地笑道:「喲,剛來就走啊,這麼快就和小鳳妹妹難分難離了啊?」

狄小杰回敬道:「當然不是,我是和你的女神艾嘉莎見面去!」隨後滿意地見到楊梵石化的表情。

來到老子學院的食堂,一路上他從經過身邊的人的交談中隱隱聽出了些什麼。

又有命案出現了。

當他來到食堂的時候,看見艾嘉莎不耐煩地頻頻看錶,不由加快了腳步。

艾嘉莎一看他來,剛想說什麼,卻忽然有些誇張地站起了身向後退了一步,然後以鄙視的眼光看著他:「髒死了,哪兒弄的一身泥!」

「我這是——」

「算了吧,我也不想知道。」艾嘉莎揮了揮手,重新坐下,道:「我們學校,又有一個人死了。」

狄小杰對她那種趕蒼蠅似的態度有些不滿,此時聽她這麼說,便道:「難道你懷疑我不成?」

艾嘉莎被他搶白了一句,狠狠地給了一記衛生眼,才道:「要不是表姐叫我找你,我才懶得理你。」

「哦?葉姐找我?怎麼回事?」

艾嘉莎發現狄小杰只要一談到案件似乎就會變得無比認真起來,便也直切正題道:「上次來找你的那個王姍姍,表姐找到她和她談了一次,可是她卻說什麼也不肯開口,後來表姐跟她說她這樣下去可能會被警方當作嫌疑人,她卻只說她能說的已經全都告訴了你。」

看見狄小杰只是陷入了沉思卻並沒有料想中的得意,艾嘉莎有些意外地頓了頓,說了下去:「而這次又出現了命案,雖然不確定是同一人所為的,但表姐不想放棄這個線索,便將她帶到案發現場,想問問她這一次是否能‘還原現場’,誰知道她一到現場就恐懼得連話都說不出,不管表姐怎麼問她,她都只是哭。所以——」

「所以希望我去找她,把話問出來是嗎?」

艾嘉莎不情願地說:「對,表姐說作為交換,她可以透露一些案件的調查進度給你。」

這一次的死者叫楚笙歌,二年級中文系的。

認識她的人都替她覺得惋惜,她很漂亮,還很文靜,也許和專業有關,她博覽群書,尤其以古籍為最,常常脫口變成妙章,加上她有著一頭長長的烏黑的頭髮,被人稱為古典美女。按理說像她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得罪什麼人的,可是為什麼卻遭此禍事呢。

那天不知什麼原因,她獨自來到天台,而後被人從身後用利器刺穿了心臟,在她死後,兇手讓她靠著護欄網站著,然後將她的頭髮纏繞在身後的護欄網上,這樣看起來,她微微低垂的頭顱就好象在向什麼人懺悔一樣,更殘忍的是,兇手還用竹籤將她的眼皮撐開,讓她始終瞪大了雙眼。

據說屍體是被兩個一向喜歡來天台吃午飯的女學生髮現的,一個嚇得當場癱軟,另一個直接嚇暈了過去。

真是恐怖又變態的手法,狄小杰聽了不禁胃中一陣翻滾湧動起來。

而更有爭論的話題是,楚笙歌,是死去的馮帥的女朋友。

被臨時用來當作審訊室的某間教室裡。

葉雪,負責記錄的周警官,狄小杰,還有王姍姍。

「終於肯相信我說的話了,是嗎?」王姍姍看著狄小杰,幾天不見,她形容憔悴,似乎沒有好好地休息過,臉色也變得蒼白了許多。

狄小杰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姍姍不在乎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道:「如果你也經歷我經歷的事,你也會和我一樣的。」

葉雪看到她的手背上有幾道抓傷,連手臂上都有。

「姍姍,怎麼弄的?」狄小杰有些驚訝地問道。

王姍姍有些無力地笑著搖了搖頭,說:「每當眼前浮現出那些可怕的場景我就無法冷靜下來,只有靠疼痛來保持清醒。」

狄小杰聞言微微變了變臉色,他沒想到事態竟會嚴重到如此的地步。

葉雪卻是皺起了眉,道:「你是說,你能想象出那些犯罪現場嗎?」

「不是想象,是我親眼看到的!」王姍姍有些激動地糾正道。

葉雪捕捉到了這個重要的資訊,立刻道:「親眼看到?你是說你當時人就在犯罪現場?」

王姍姍看了一眼年輕的女警官,說:「我不在場。」

葉雪皺起了眉,沒有說話。

王姍姍再次笑了笑:「覺得我說話矛盾是嗎?可是我也沒辦法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明明不在現場,可是卻對案發現場和案發時的情景感覺那麼熟悉,就好象我真的親眼看到了一樣——」

周警官不屑地從鼻間哼道:「怎麼可能有這種事,你還能通神不成?」

聽到這話,王姍姍猛地將視線對準了他,那眼神過於犀利和冷酷,竟看得周警官不由移開了視線。

王姍姍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既然不相信,那我問你,刺死楚笙歌的,是不是同樣是匕首?」

狄小杰微微吃了一驚,他看了一眼葉雪,葉雪卻不動聲色地繼續看著王姍姍。

王姍姍繼續說道:「我還可以告訴你們,這把匕首就和刺死馮帥的是同一把——當然,這個你們經過法醫鑑定的話自然也會得出相同的結論,問題是,我身為一個外人知道這些事,你不覺得不可思議嗎。」

葉雪道:「可是連環殺人案件中,兇手用同一把兇器殺人是司空見慣的事,稍微懂點行為心理學的人都不難猜到這個因素。」

王姍姍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葉警官,楚笙歌的屍體被人發現距離現在,不過半天的時間,就算是警方也不能斷定兩起案件是同一人所為吧?我又怎麼會知道兇手是不是同一人,用的是不是同一件兇器呢?」

葉雪心中一頓,沒錯,按照她剛才思維的發展方向,自己倒有一種先入為主的觀點在裡面了。

王姍姍將目光轉向許久不曾說話的狄小杰,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她輕輕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我不在現場,卻能清楚地看見,那些影象真實地出現在眼前,像電影一樣不停回放,我真的快崩潰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狄小杰握了握拳,安慰道:「別害怕,真相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告訴我,你這次看到了什麼。」

王姍姍閉上了眼,似乎在回憶,然後她開口道:「楚笙歌一個人來到天台上,是有人約她來的,她站在天台邊眺望著遠處的風景,慢慢地,她的身後走近了一個人,那個人輕輕地來到她的身後,從懷裡拿出匕首,那匕首上還有血跡,他從身後刺進了楚笙歌的身體,楚笙歌倒在了地上,她轉過身,想看清楚兇手的樣子,兇手又補了兩刀,她死了。兇手將她抱了起來,把她的頭髮系在了護欄網上,然後,然後拿出竹籤——」

王姍姍說到這裡,似乎忍著噁心,她伸出手緊緊按住了唇,,眼淚從她的眼眶不停地滾落出來,她說:「郎月和李秋兒來了,她們看見了屍體,她們哭了,她們——」

王姍姍忽然握緊了狄小杰的手,哭道:「我沒辦法再說了,笙歌死得太慘了,請你、請你一定要抓到兇手——我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狄小杰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握緊了王姍姍的手,看著她緊緊咬唇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心情沒有辦法平復下來。

葉雪看著這個痛哭的女孩,看著她手緊握成拳,指骨都泛出了慘白,心中卻想起艾嘉莎那天說的話。

「王姍姍,三年級,表演系的。」

沉默了一會兒,葉雪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你能否看到兇手的樣子?」

王姍姍搖了搖頭,有些字不成句地說:「不能,他的面部是一團陰影,看不清,可是好猙獰。」

狄小杰躺在床上,腦中想起葉雪臨走跟他說的那句話:「現場還原度相當高,特別是王姍姍提到兇手最後又補了兩刀,一共三刀,這不是光猜就能猜中的事。」

狄小杰看著天花板皺起了眉,他真的有些搞不明白了,難道王姍姍的身上真的有某種神奇的力量,能帶她回到過去?如果真的有種能力的話,還是預知能力比較好吧,至少這樣可以組織命案的發生。

短短幾天之內,本該平靜的校園內就發生了兩起命案,死者生前竟還是一對情侶,這下無數猜測如同漫天雪花撲面而來,其中不乏離奇誇張的成分,比如馮帥不捨得自己的女友所以來鎖命之類的,因為案件影響程度太大,以至於都傳到了無神論研究學院了。

狄小杰越想越覺得頭疼萬分,他的腦中不斷交織著馮帥、楚笙歌、王姍姍,還有那個長相不明的兇手的臉。

等一下,還有一張臉。

是誰?那種一晃而過卻給了他特別強烈的感覺的臉,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起,狄小杰按亮了螢幕,看到來電話的人竟然是葉雪。

放下電話後,狄小杰只覺得徹底墜入了五里霧中。

葉雪說:「兇器在老子學院下水道里找到了,上面的血跡經檢驗,發現其中之一是楚笙歌的,另一個,則是馮帥的。」

眼看著那人穿過街道就要消失在人流中,狄小杰趕緊小跑上前,以免把人跟丟了。

卻沒想到,他剛拐了個彎,就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一時沒站穩,不由向後退了幾步才站穩了腳。

當他看清楚身前的人時,不禁尷尬地笑了笑,因為這人正是被他跟蹤的人。

何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你跟了我好幾天了,有什麼事嗎?」

被人當場識破,狄小杰習慣性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開門見山地說:「我聽說你在馮帥死的當晚是住在宿舍樓裡的人,所以想問你一些情況。」

聽他這樣說,何釋不禁冷冷一笑:「你是因為好奇,還是別的什麼?」

「哪個答案能令你滿意呢?」

「哪個都不能。」何釋說著便要離去,狄小杰連忙擋住他的去路,道:「拜託你合作一下,實話跟你說吧,我是葉雪警官——你認識的——安排在學校裡的便衣啦,所以要跟你打聽打聽情況。」

「便衣?」何釋笑出了聲,上下打量了一下狄小杰,大概是覺得爭論浪費時間吧,明知他在扯謊也不點穿,而是看了看手錶,道:「你想問什麼就儘快,我趕時間。」

狄小杰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問道:「案發當晚,你說你在自己的寢室,可不可以問一下,你的寢室和馮帥的寢室具體的方位?」

「我在他的正下方。」

狄小杰微微有些驚訝,正上方的屋子裡出過命案他竟然還敢住在那裡,膽識過人啊。

「那麼當夜你有沒有聽到過什麼異響或是讓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何釋再次笑了笑,狄小杰覺得這人笑起來的時候一點都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冷漠,可是說的話卻能氣死人:「你以為我住的地方和你們那種三流學院的宿舍樓是同一個等級嗎?隔音效果恐怕比錄音棚還強。」

隔音效果很好是嗎?狄小杰剛想點頭,卻忽然瞪大了眼睛看著何釋:「什麼、什麼三流學院,你在說什麼?」

「無神論研究學院啊,不是嗎?你的校牌都露出來了。」

可恨,被揭穿身份不說,順帶還被鄙視了一下,老子學院的人都這樣嗎?以艾嘉莎為首,這個傢伙是第二個!

狄小杰在心裡把何釋從頭到腳問候了一番,才道:「那你當時在幹什麼?」

「聽歌劇,耳機一戴更是不可能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那第二天當你出門後看到的是什麼樣的情況,能說一下嗎?」

何釋微微皺起了眉,思考了一會兒才說:「我是被警察叫起來的,錄完口供以後我去上課,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只看到樓梯上有很多血,其他也沒什麼特別的。」

狄小杰想了想,又問:「那你知道當晚除你以外的另外兩個住宿的學生的情況嗎?比如他們當時在幹什麼之類的?」

「這你要問他們去吧?」何釋不冷不熱地反問了一句,抬頭看了看街邊的訊號燈,扔下一句:「我走了。」

「等一下——」狄小杰剛想上前,何釋卻又轉過頭來對他說了一句:「不過你別再玩跟蹤了,你不適合。」

狄小杰趴在冰櫃上,有氣無力地趕著伸手替自己扇風。

楚笙歌的案子暫且不說,馮帥的案件依舊沒有絲毫進展。

那棟超豪華宿舍樓據說平時是沒什麼人住的,案發當晚包括死者在內也一共只有四人而已,再加上超好的隔音效果,可以說兇手是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但要熟悉這一切周遭的環境,不是費了一番工夫打聽那唯一有嫌疑的人,就是當晚住在宿舍樓的裡的人吧。

剛才向葉雪問了另外兩個住宿者的情況,卻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

一個叫吳浩的,聲稱帶著女朋友回來過夜(不排除串供);

另一個叫沈天的,一直連機在玩網遊,因為同時在語音,所以也能排除嫌疑(但也不排除串供,恩,東方快車謀殺案那可是十幾個人一起串供呢!)

反而是那個何釋,他當時一個人在聽音樂,根本沒有別人能證明嘛!對,兇手一定是他沒錯!

想到何釋那自負的笑容,狄小杰就恨得牙癢癢。

「勞駕,一根香草冰淇淋。」狄小杰只覺得眼前一暗,抬起頭的時候就看見身前站了一個人。

白色的襯衫隱隱散發著香氣,烏黑的短髮柔順地貼在頸後,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黑色的眼瞳似乎含著淡淡的笑意。

狄小杰不知為何,一時看得有些傻眼,直到那人有些困惑地笑了笑,又說了一遍:「有香草冰淇淋嗎?」

狄小杰回過神,發現了自己的失態,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他趕緊開啟冰櫃拿出一支香草冰淇淋遞給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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