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是爺爺,雖然看不到他的臉,就算看到也認不出,但我有一種感覺,他就是我的爺爺!」
秋波差點要把眼睛睜開了,彷彿爺爺就坐在我的車裡。
「他沒有說話嗎?」
「大約十點,有人敲我的門。我已養成了警惕的習慣,躲在門後問來人是誰?對方是個老爺爺的聲音,說是來找秋波的。於是,我牽著導盲犬貝貝開啟房門,我問他是誰?他也不回答,只是說:‘秋波,你長大了,長得真漂亮!’」
「啊。」
「是個七十多歲老人的聲音,話語還有些激動,我是盲人所以對聲音很敏感。」她仰起頭靠在車窗上,「他沒有進門,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匆匆離去。90%的可能是爺爺,除了他沒有其他人會這樣對我說話。」
不知該怎麼安慰她,至少對我來說是件好事——端木老爺子終於出現,之所以選擇這個時候,想必是因為監視秋波的暗哨已被拔除,否則會引來南弓的跟蹤,甚至更可怕的事。
老爺子一定還會出現的。
車子在夜色裡飛馳許久,秋波的面色微微有變,果然是敏感的女人,疑惑地問:「怎麼開了那麼久還沒到家?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只能向她坦白:「對不起,事先沒有告訴你,我想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秋波恐懼地向後縮去,雙手下意識護在胸前,像夜路里遇到流氓:「你……你……想要幹什麼?」
strong「帶你去聽海。」/strong
「聽海?」
「去聽海哭的聲音。」
請允許我直接引用《聽海》的歌詞。
「海邊?我這輩子還沒去過海邊呢!」
是的,正因為上週她說了這句話,才使我決心要帶她去聽海。
車隊在通往的大海的路上,一個多小時後才抵達盡頭,機場附近一片荒涼海灘。灘塗廣大漫無邊際,白天從來沒有遊人,晚上卻能欣賞機場浩瀚的燈光,聽到緩緩起落的潮聲。
沒有月亮。
車子停在黑暗的大堤上,我已提前吩咐保鏢們分散,不要靠近我超過一百米。我扶著秋波走下堤壩,舉起手電走下平坦的灘塗,除了遠處機場的燈光,眼前什麼都看不到。耳朵充滿了海的聲音,從遙遠的太平洋洶湧而來,穿越第一島連結近長江口,與渾濁的江水融為一體,卻逐年被人類擊敗向後退去,只剩下海天一色的荒涼景象,不知何年何月會一鼓作氣報復人類?
我和秋波閉上眼睛,在這裡雙目已是擺設,惟有耳朵與鼻子有用。她比我更加靈敏,能清楚分辨海的氣味,還有遠方海浪發出的完整音階,甚至腳下小螃蟹吐泡泡的聲音。凌晨鹹鹹的海風,就像傷心時的眼淚,撫摸臉上每寸皮膚,滲入張開的毛細血管。我擔心她穿著裙子會著涼,就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卻不敢伸手攬她入懷。
「如果你想哭,就對著大海哭出來吧。」
其實,我已搶先流下了眼淚。
她終於被深深感動,發出電臺裡才有的磁性嗓音,似乎來自高空電波的歌聲:strong「聽,海哭的聲音,嘆息著誰又被傷了心,卻還不清醒。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靜,可是淚水,就連淚水,也都不相信。聽,海哭的聲音,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悲泣到天明。寫封信給我,就當最後約定,說你在離開我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strong
終於,情不自禁地抓起她的手,她在最初的劇烈反抗之後,卻溫順地撫摸我的臉。
冰涼的手指,帶著海風鹹味,劃過我的額頭和鼻樑,穿越臉頰和下巴,電流從四面八方襲來,刺激孤獨的心臟。
「讓我猜猜你長什麼樣!」她微笑著靠在我耳邊,「嗯,你的鼻子很正氣,眼睛不大也不小,嘴唇長得也不錯,應該長得很好看吧。」
這樣的答案真讓我尷尬,我可從來不覺得自己好看。她大概是今晚對我很有好感,所以給自己的心理暗示吧?
我心慌地回答:「不,我可是個醜八怪呢!」
「切,你騙我!壞東西!」
她說著漸漸靠在我身上,鼻息間已沒有海的氣味,全被她的氣味所取代。
瞬間,我感覺自己愛上了她。
卻忽然心如刀割!疼得幾乎無法站立,疼得想要粉身碎骨。
黑暗裡浮起另一張女子的臉龐——莫妮卡。
重新揉了揉眼睛,卻又是陰影中秋波的輪廓,也許這兩個女子對我來說是同一個人。
其中一個早已化為幽靈,僅僅半年多的時間,曾經的海誓山盟就變得這麼快?
也許男人比女人更善變。
對不起,莫妮卡。
同樣也對不起,端木秋波。
我痛苦地後退幾步,拉著她的手回到大堤上,黎明前的海風吹亂頭髮,也吹亂了我脆弱的心。
但是,有一件事我已打定主意。
必須為秋波做些什麼——無論我與她如何發展,無論是否對莫妮卡心存內疚,無論秋波能否引出她的哥哥與爺爺,我都必須拯救她。
當年,她為了救高能而失去了光明。
若是少年高能被燒死了,也不會有我現在的臉,更不會有天空集團大老闆的高能。
就像古英雄在十多年前救過她那樣,我也將再度拯救她一次,報答她對高能的救命之恩,報答她寫到獄中的兩封信,報答她此刻給我的溫暖。
要盡一切力量還給她光明!
秋波披著我的外套打了個冷戰:「謝謝你帶我聽海!我想可以回家了。」
2010年,五月。
赤色的五月。
舷窗之下幾千米,是乾旱酷熱的黃色大地——傳說中旱季的熱帶草原,佈滿枯黃灌木,一望無際赤地萬里,依稀可辨成群結隊的非洲野象,高空看去似螞蟻搬家。
天空集團公務專機,我坐在舷窗邊忐忑不安,十個小時前剛從中國起飛,不經停任何地方直接前往東部非洲——所多瑪共和國。
三天前,華爾街傳來一條重磅訊息,迅速震驚全球財經界——非洲所多瑪石油專案,即將與一家英屬維爾金群島的投資公司簽約,這家公司剛於去年註冊成立,有個特別而神秘的名字:matrix,意即「矩陣」——如果熟悉美國電影,就會知道這也是《駭客帝國》片名。
這家以《駭客帝國》電影命名的公司,居然擊敗了許多強大的競爭對手,包括早已覬覦多年的天空集團,還有埃克森美孚公司、殼牌石油集團、美國雪佛龍集團、道達爾石油公司……甚至中石油這樣的後起之秀。
但沒人知道這家matrix公司的底細,就連ceo和法人代表的名字也不清楚,就算有也是假名或傀儡,但無疑這家公司具有雄厚實力,有神秘強大的背景,否則怎能讓那些赫赫有名的老牌帝國敗下陣來?
只有我知道他們的真面目,不需要什麼花哨的名字,在我眼中只有兩個字——敵人!
沒錯,就是這家所謂的投資公司,去年以其他名字出現,狙擊了天空集團的幾個關鍵專案。又在金融市場上興風作浪,步步緊逼集團軟肋,給我們造成數百億美元的慘重損失。可以說天空集團淪落到今天,處於如此危險境地,一大半要「歸功」於這位勁敵。
更可怕的是,我們對他的全部瞭解僅限於「敵人」兩個字!
敵在暗,我在明,焉能不險?
而且,根據目前所多瑪國的選擇,我有99%的把握——去年刺殺莫妮卡的行動,正是出自於這位matrix敵人!
這個訊息更讓天空集團陷於絕境,原本全世界都以為我們最有可能拿下這個專案,畢竟付出了前任董事長生命的代價!至此,集團最後的救命稻草沉沒,債權團已對我們徹底失望,天空銀行賬上早已空空如也——助理向我報告,如今紐約總部已亂成一團,許多人提交了辭職報告,債權團發出律師函,正與財務總監等人談判,非常擔心「小薩科齊」會胳膊肘往外拐,內外勾結出賣集團利益,甚至強迫我宣佈破產保護。
我已到懸崖邊緣,再退十釐米就會粉身碎骨!
不能坐以待斃!
就像當初果斷決定越獄,逃出了被認為無法逃出的肖申克州立監獄,我也必須當機立斷,力挽狂瀾於即倒,得讓敵人把吃到嘴巴里的肉吐出來!
所多瑪!
這就是我的目的地,也是莫妮卡香消玉殞的傷心地。為了整個天空集團的生存,也為了我的身家性命,更為了我背後千千萬萬人們,不能讓我深愛過的人白白犧牲。
此刻,舷窗下就是這個不幸的國度,雖然地下埋葬著黑色黃金,地面上的人們卻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
不見天日——想起這個成語,腦中又浮起了另一個人。
秋波。
不,她很快就會擺脫這種生活。
一週前,我僱傭了一家國際頂級醫療機構,由合法渠道獲得了器官捐獻。一位可憐的女孩身患絕症,只剩下不到十天生命,願意在死後捐獻自己的視網膜。
這種事情一般很難遇到,但通過這家背景雄厚的機構,可以在短短數天之內,通過全球範圍內的篩選,迅速找到合適的捐獻物件。因此花費也是常人數倍,捐獻本來是免費的,但中介費用極其昂貴,基本可以在上海買一套獨立別墅。
秋波一開始強烈拒絕,不想欠我那麼大一份情。以前端木良也曾想幫她做手術,但普通移植需要漫長等待,幾年來遙遙無期。但我堅持要她接受,反正費用已提前支付,如果她放棄的話,就等於浪費了一個女孩的視網膜!這是人家十幾年生命的結晶,如果能在別人的生命上延續,也算是獲得了新生。
終於,她被我說服了——重獲光明是她十幾年來最大的心願,她暫停了電臺節目,找了其他主持人代班,安心住進一家外資醫院準備手術,等待另一個女孩生命的終結。聽起來有些殘酷,卻是我們無法違抗的命運。
專機飛臨所多瑪國首都,俯瞰就是一大片貧民窟,找不到任何四層以上建築。機場像不長草的足球場,停著幾架七十年代中國軍援的殲六戰鬥機——早該淘汰進博物館了。
劇烈的搖晃顛簸下,飛機在佈滿石子的危險跑道上停穩。我先在飛機上等著,全副武裝的二十名保鏢,下去檢查周邊情況,確保安全之後再發出訊號。由於莫妮卡遇襲身亡的前車之鑑,集團提前從美國飛來一架c130大力神運輸機,裝運了五輛布萊德利步兵戰車,以及隨車的五十名僱傭兵,他們參加過許多次戰爭,個個都是兇悍的天煞地罡。
如此規模的武裝力量,基本可以侵略這個貧弱小國,至少應該在機場派遣軍隊阻攔。但我已事先行賄買通該國陸軍司令,當天將首都衛戍部隊全部放假,基本處於不設防狀態。
於是,我在眾人前呼後擁之下,登上一輛特別改裝的步兵戰車,夾在整個車隊的最中間,浩浩蕩蕩開往所多瑪總統府。
機場出來暢通無阻,連警察也告絕跡。我的保鏢和僱傭軍都很緊張,因為這裡三天兩頭爆炸,每年有數萬人死於武裝衝突。第一輛戰車裝著地雷探測裝置,第二輛戰車有車載防空導彈系統,每輛車都可抵禦火箭彈襲擊,除非100毫米口徑以上火炮,否則沒人能傷害到我。
路邊滿是沙土與灰塵,灌木叢中長頸鹿在散步,偶爾可見乾涸水塘裡鱷魚的屍體。開進首都最重要的道路,彷彿一個巨大的集中營,路邊全是簡易棚屋,偶爾點綴幾間破爛的磚房。幾乎看不到商店和廣告牌,遍地飢餓的人群,街道就是露天廁所,還是天然的停屍房,野狗與乞丐們爭搶食物——通常是野狗獲勝。
通過戰車內部的觀察孔,我驚訝地注視這個國家,既不是古老的中世紀,也不是野蠻的殖民時代,而是偉大的二十一世紀!這就是我們引以為自豪的地球?澤被蒼生的現代文明?
路邊一個悲傷的母親,抱著自己剛剛死去的孩子,野狗正從她手裡搶奪孩子的腳!許多骨瘦如柴的黑孩子,蹲在路邊等待死亡降臨,無數蒼蠅嗡嗡地圍繞他們,還有天上盤旋的禿鷲——在所多瑪共和國,人與自然真正做到了和諧共處。
然而誰又能想到?這個已退化到矇昧時代的國度,卻是四千年文明古國,創造過輝煌的巨石文明,古埃及方尖碑就記載過這個國家。所多瑪近代陷入殖民統治,不同部族受到殖民者挑唆,結下永遠無法解開的仇恨。從六十年代宣佈「獨立」伊始,政變與內戰就沒有停息過。當今總統閣下便是由政變上臺,他的治下部落仇殺不斷,信仰格瓦拉主義的反政府游擊隊,已控制相當大部分的農村。在發現豐富的石油資源後,原本袖手旁觀的大國紛紛插手,但沒人能解決貧困與飢餓的問題,成千上萬的兒童掙扎在死亡邊緣……
看著這個黑色的人間地獄,眼淚不知不覺滑落臉頰,想想那些母親和孩子們的痛苦,我身上的離奇遭遇又算什麼?而他們只要得到哪怕一丁點滿足,都會感覺是天大的幸福!
而我今天看到的這個地獄,是否全體人類未來的警告呢?
轉念之間,車隊已開到總統府門口,這是所多瑪國最豪華的建築,也是殖民時代的總督府。門口有維多利亞風格的雕塑,卻吊著一具發臭的屍體——剛被總統處決的犯人。
看到五輛全副武裝的布萊德利步兵戰車,守衛總統府的軍人們都很緊張,他們緊閉鐵門架起機槍和火箭筒。我的秘書已事先聯絡過該國外交部長,經過一番簡短的交涉,終於開啟鐵門——但所有戰車不得入內,我只能帶上兩名保鏢,而且嚴禁攜帶武器。
秘書勸我不要貿然進去,該國總統是個殺人魔王,最近又被天空集團的敵人收買,很可能要對手無寸鐵的我開刀。
但我推開阻攔的人們,固執地走下步兵戰車,看著吊在總統府雕像上的屍體,冷冷地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已到了這裡,怎能被一個卑鄙的軍閥嚇倒?如果不能挽救天空集團,我又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莫妮卡?
這個險必須冒!
我挑選了兩名最忠誠的保鏢,交出武器走進鐵門。我吩咐外面的僱傭軍,如果超過兩個小時還沒動靜,就硬闖進去踏平總統府!
在幾十名士兵的看守下,我們走過戒備森嚴的小徑,如同剛被逮捕的囚徒,來到一棟三層洋房前。一個軍官命令保鏢等在外面,讓我獨自走洋房會見總統。
踏進一間佈滿灰塵的大廳,到處是握著衝鋒槍的衛士,好像戰爭前線的指揮部。軍官帶著我來到二樓會議室,就是總統接見外賓的地方。牆壁上有新鮮血跡,大概剛剛處決過犯人。
等待了幾分鐘,鬆鬆垮垮的衛兵突然立正,軍官用當地語言高喊了一句,所多瑪國的總統大駕光臨。
總統的皮膚像炭一樣黑,年紀不會超過四十歲,穿著一套筆挺的軍裝,戴著一頂綠色貝雷帽,腰間別著鋥亮的手槍,小腿上居然綁著匕首,活像黑社會老大。
他放射傲慢的目光,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帝王,頗為瞧不起我這個中國青年,用手上的戒指敲了敲桌面說:「你好,歡迎你訪問美麗富饒的所多瑪共和國。」
非常標準的美式英語,我有些驚訝地伸出手:「很榮幸見到您,總統閣下!我是高能,天空集團全球董事長兼ceo。」
「啊,很高興認識你,高先生。」他卻不伸出手來,大概覺得我沒資格與他握手,「你一定感到奇怪,為什麼我的英語那麼好?我曾經在西點軍校培訓,為美國政府服務,參加過索馬利亞戰爭。」
「所以貴國與美國的關係一向很好,每年能得到美國政府的軍事援助。」
總統自豪地高聲道:「是,偉大的美國是我的好朋友,沒有美國的支援也不會有所多瑪國的繁榮富強。」
所多瑪國的繁榮富強?真是絕好的諷刺!
「總統閣下,請允許我的直截了當,您也知道我此行目的,關於貴國石油開發計劃——我的叔叔高思國先生,花費了大量心血在這個專案上,相信總統閣下是最清楚了。」
我是暗示他拿了天空集團很多好處,不要翻臉不認人恩將仇報。
「是,如果高思國先生沒有意外去世,這份合同早就籤給天空集團了。」
「我的堂妹莫妮卡·高,也為了貴國的石油開發計劃,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哦,那太遺憾了,一定是那些反政府暴徒乾的!他們就知道殺人放火,襲擊你們有錢的美國人,我早就下令要徹查此案,並且逮捕了幾千名嫌疑分子,大多數已被處決了。」
所謂的「暴徒」,也就是反政府的游擊隊,但我才不相信這種鬼話!襲擊莫妮卡的是天空集團的敵人!他們不願意看到石油專案落入我們手中。至於總統所說處決了許多嫌疑犯,很可能就是殺人滅口。
「請問有沒有具體的調查報告?」
「這個……一定會有的!請你放心,美國是我的朋友,你們的歐巴馬總統,都已經發表了談話,我怎麼不會照辦呢?美國的意志也就是我的意志!」
就在總統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瞪大的眼睛裡的秘密,卻被我的讀心術抓住了——
strong「中國小子!你是在懷疑我嗎?就是我乾的!有人送給我幾十個漂亮的白人女奴,還在地中海上給我買了一艘豪華遊艇,讓我做掉天空集團的新任董事長,於是我在路上安排了火箭筒,將高思國的女兒轟上了天!」/strong
就是他!
突然,我站起來目露兇光,直勾勾盯著這個混蛋總統,恨不得撕碎他全身爛肉!
從來沒人敢這麼看總統,著實讓他也吃了一驚,皺起眉頭說:「高先生,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必須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如果當面激怒這個畜牲,他是不會對我心慈手軟的,「只是感到意外,你為何宣佈要和一家新公司開發石油專案?幹嘛不選擇我們天空集團,或者其它有實力的老牌跨國公司。」
「你怎知道matrix沒有實力呢?不要小看了人家新公司,可是有相當強大的實力呢!」
「請問總統閣下,您見過這家公司的老闆嗎?」
「從沒見過,每次都是一位退役的美國將軍——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沒有他的幫助,我也不可能成為總統——明天,他就會從美國飛過來,代表matrix公司與我簽訂為期九十九年的石油開發合同。」
我知道再問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太遺憾了,總統閣下,希望今後還有機會合作。」
「嗯,也許你們可以來開發所多瑪的木材資源。」
「告辭!」
「恕不遠送。」
我快步走出小洋樓,在保鏢和士兵們的簇擁下,走出總統府的鐵門。
秘書和僱傭兵看到我出來,這才鬆了一口氣,立即將我接上戰車,掉頭疾駛向機場方向。
但我並非要離開這個國家,雖然無法阻止matrix的石油合同,也意味著我的a計劃宣告失敗,但我還有一份b計劃。
strongb計劃。/strong
一個小時後,五輛步兵戰車停在機場,緊緊護衛天空集團專機。
我佯裝離去回到飛機上,卻遲遲沒有起飛跡象,躺在老闆專用的休息室,一覺睡到晚上九點。
夜幕,籠罩非洲野性的原野。
飛機上裝載一臺原始的步話機,與某個聲音通話聯絡了幾句後,我走出飛機宣佈b計劃開始!
休息了半天的僱傭兵立刻上車,摩拳擦掌準備好各種武器,駕駛五輛戰車衝出機場。
我仍然坐在中間的戰車上,攜帶簡易步話機保持聯絡——所多瑪國沒有行動通訊。
首都的衛戍部隊依舊在放假,夜色覆蓋車隊蹤影,這裡沒有任何夜生活可言,貧民窟裡的人們都已睡去,任由我們長驅直入總統府。
神兵天降!
但我們不是獨自在戰鬥——總統府外已佈滿了武裝人員,他們都是格瓦拉主義的游擊隊員,一夜之間潛入這座不設防的首都。
這就是我的b計劃,通過僱傭兵頭目,聯絡所多瑪國的游擊隊,行賄解除了首都武裝,可以輕而易舉地圍攻總統府。
這樣的屠夫總統早就該下臺了!這樣水深火熱中的人民,早就應該揭竿而起了!
我也應該為莫妮卡復仇了。
夜晚,十點十分。
總攻開始!五輛步兵戰車首先發難,撞開總統府前的鐵門,帶領游擊隊員一擁而入。哨兵們被迅速幹掉,其他衛兵還在睡覺,看到游擊隊便繳槍投降,可見總統早已眾叛親離。
不到五分鐘,我們已全面控制了總統府,沒遇到什麼激烈抵抗,總共只有四人被殺,不到十個人受傷,被俘的衛兵有幾百名之多。
總統拔槍頑抗了兩分鐘後,也被游擊隊員逮捕了,本來要當場槍斃這個殺人魔王,卻被我極力阻攔下來。
依然在白天的會議室,只不過那時我是客人,現在總統則成了階下囚。
他像頭陷阱裡的野獸,不斷髮出狂暴的怒吼,痛罵游擊隊員都是暴徒,犯有叛國罪全部該被吊死!
我不想跟他囉嗦,直接拿起一把尖刀,頂在他的咽喉上說:「總統閣下,現在法律上你還是總統,請在這份合同上簽字蓋章吧!」
桌子上多了兩份厚厚的檔案——天空集團與所多瑪共和國石油開發協議,開發期限二十五年,所多瑪政府將分享50%的石油收入,這要比matrix的協議文本合情合理得多。
原本不可一世的總統閣下,這回終於對我卑躬屈膝了,顫抖著蓋上政府國印,又用我的萬寶龍鋼筆,簽署了這份決定天空集團命運的檔案。
「謝謝!」
我收起兩份協議,將總統交還給游擊隊員,他原以為我會帶他去美國,破口大罵道:「臭小子,你不能把我交給這些暴徒,他們會把我碎屍萬段的!」
「放心,貴國人民將給你公正的審判!」
這位帝王像狗一樣被拖走了。
隨後,我坐著步兵戰車開出總統府,來到所多瑪國立電視臺,連線衛星到美國的電視新聞,向全世界宣佈一個最新訊息——
strong「天空集團已正式與所多瑪共和國政府,簽訂獨家開發石油專案的協議,預計兩年內將達到全球原油產量的10%!」/strong
同時,所多瑪共和國民族團結臨時政府宣佈成立,廢除前總統獨裁統治,同時廢除以往所有不平等條約——惟獨承認天空集團的石油開發協議,並將大力推進該項合作,開發本國豐富的石油資源。
天空集團將給予所多瑪共和國新政府每年五億美元援助,還將為該國運去數十萬噸糧食,拯救死亡邊緣的饑民,並將捐款建立五十家小學,二十家中學,以及十家醫院,徹底改善民生問題。
為感激我對這個非洲國家的卓越貢獻,我的頭像將被印在所多瑪共和國新版紙幣上。
至於惡貫滿盈的總統閣下,他被關押在自己的臥室,不想忍受前任總統被殺的羞辱,掏出匕首割腕自殺,膽怯地逃避了人民的審判。
根據我的授意,在所多瑪共和國的首都,播放當年為非洲災民唱的老歌《天下一家》——wearetheworld。
這首由邁克爾·傑克遜和萊昂內爾·裡奇共同創作的歌,曾經是高能生前最愛的音樂——我已把從前的高能當作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邁克爾·傑克遜已經不在人世,高能卻在古英雄的身上永生不死。
wearetheworld,wearethechildren……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wearetheworld,也是一種gnostics。
所多瑪不會被拋棄。
這個訊息一經公佈,意味著天空集團已擁有巨大寶藏,當即振奮集團上下士氣。聚集在紐約總部討債的銀行債權團,也重新評估了我們的贏利能力,一致同意暫緩償還貸款。認為這個最新的石油專案,可以帶來數千億美元利潤,足夠幫助天空集團重整旗鼓。
現在,我該回家了。
黃昏,飛機穿越濃密雲層,高高掠過江南田野。
十個小時前,天空集團的公務機從所多瑪國起飛。我與上海的白展龍通過電話,才知道秋波的手術已在前天完成——那位絕症女孩已經離世,視網膜被火速移植到秋波眼裡。
現在,我急切盼望見到秋波,或者說是讓秋波見到我。因為她將在今晚術後拆線,十多年來第一次見到光明。
我希望她第一個看見的人是我。
還有半個小時,飛機將降落在浦東國際機場,我坐在舷窗邊拿起電話——公務機專用電話線路,不會影響正常飛行,撥通了秋波病房的電話。
「秋波,我是高能!我的飛機馬上要降落了。」
「能聽到你的聲音真好!」聽得出她的心情很愉快,「高能!兩天前的手術非常順利,醫生說我的眼睛沒問題了,三個鐘頭後就將拆線。」
我看了看錶:「三個鐘頭,肯定來得及!我下飛機就直接趕到醫院,看著你的眼睛拆線。」
「那麼我恢復光明以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將是你!真好!」
「你想的果然和我一樣。」
「你在非洲怎麼樣?我很擔心你呢。」
顯然,她沒有聽最近的新聞,我笑著回答:「很愉快的一次旅行,我做的太棒了!你會為我感到驕傲的。」
「那就好,你知道這兩天我在想什麼?」
「在想我長什麼樣?」
這樣的回答是不是臉皮太厚了?但她的答案卻是yes。
「你怎麼知道的?」
「也許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去你的。」電話裡她笑得更燦爛了,我都能想象她此刻的容顏,只是眼睛被紗布纏著,「我猜你是個帥哥。」
「對不起,別抱太大希望,我會讓你失望的。」
「可你為什麼有那麼好聽的聲音呢?」
我尷尬地咳了兩聲:「其實我一點都不好看。」
「如果我拆線以後,你還不出現,我就閉著眼睛不看,一直等到你出現。」
「好,一言為定,飛機在降落了,我絕不會遲到的!」
「等著你。」
掛掉電話,舷窗外已是巨大的機場,回想十幾小時前的所多瑪國,真是恍如隔世的感覺,我的心則已飛到了某個人的眼睛上。
公務機安全降落著地,停機坪上已有我們的車隊,亞太區的牛總和全體高管,捧著鮮花迎接我勝利歸來。我匆忙走下舷梯,聽到雷鳴般的掌聲——天空集團最新的石油專案,已震撼全球財經界,中國分公司原有許多人準備跳槽,但聽到這個好訊息,立刻撕掉了辭職書,紛紛趕來機場歡迎我。
我讓秘書接下幾十束鮮花,彎腰鑽入加長版凱迪拉克,命令車隊迅速開出機場。
秋波所住的外資醫院,坐落在上海西郊,車隊飛奔在外環線上,從外圍繞過整個上海。我不想再打電話打擾她的休息,讓秘書為我整理頭髮,起碼讓她看到一個好形象吧。
還剩下一個小時。
突然,感到身體往前急衝了一下,秘書趕忙扶住我的胳膊,腳底響起刺耳的急剎車聲,整個車隊在兩秒鐘內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透過車窗看到路燈下的公路,前方橫過一輛集裝箱卡車,完全底朝天翻倒在地,將整條八車道的公路攔腰截住。
所有車子都停了下來,我的司機也驚訝地喊出來,擔心這輛集卡會不會爆炸?
只見渾濁的夜色,一個人影爬出駕駛室,幽靈似的越過公路護欄,消失在茫茫稻田裡。
不,這輛大集卡就是衝著我來的!再差半米就要撞到車隊的第一輛車,幸好我在第三輛車上。前兩輛車裡的人員都已撤離,站在我的座車四周嚴格保護。
我剛剛以非常手段,贏得了所多瑪國石油專案。我們的敵人原以為勝券在握,就等著觀
賞天空集團轟然倒塌,但這回煮熟的鴨子飛走了。他們必然對我惱羞成怒,說不定會採取極端報復手段,就像害死莫妮卡那樣。我被要求坐在車裡,千萬不要開啟車窗。因為在黑夜的掩蓋之下,公路兩邊的田野最適合隱蔽狙擊手,用夜視裝置輕而易舉地一槍把我擊斃。
等待了很久,車隊始終被堵在路上,後面的車流也排起長龍,沒辦法掉頭走其他路。前面的卡車過於笨重巨大,普通牽引車根本沒用,必須緊急調運特種車輛,比如大吊車之類的傢伙,才能把這輛橫倒的集卡搬走。
困在車內的我心急如焚,離我和秋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醫生會不會已給她拆線了?
不,我們不是說好了的嗎?她睜開眼睛以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應該是我——我不可以遲到的!可我現在完全動彈不得,難道獨自爬過這輛集卡,到馬路對面打輛車嗎?保鏢極力阻攔我這種危險舉動,因為只要我一下車,就可能引起狙擊手開火。
那該怎麼辦?難道派一架直升飛機?但這裡不是紐約。
雖然,我可以打電話讓醫生晚點拆線——不,不該再讓秋波等待光明瞭,讓她快點看到這個世界吧。
一直折騰到九點多鐘,大吊車終於把橫倒的集卡吊走。我的車隊迅速開過路障,看了看錶還剩下五分鐘,雖然肯定看不到拆線,但她會等我來到才睜開眼睛。
接下來的路暢通無阻,車隊在夜色中飛速超車,很快繞過市區來到西郊,開入環境幽靜的外資醫院。
還未等車子停穩,我便著急地跳下去,在保鏢們展開隊形之前,獨自跑進住院的小樓。
秋波已提前告訴我房間號,當我忐忑不安地來到門前,深呼吸著整理頭髮,拿出吸油麵紙擦了擦臉,但願還能看得過去。心裡極度緊張,閉上眼睛徘徊片刻,想象秋波此時的模樣,想象她睜大著的眼睛,正如她的名字「明眸秋波」。
九點十九分,小心翼翼地推開病房門。
空的。
重新揉了揉眼睛,在這間頂級豪華的病房裡,冰箱電視電腦一應俱全,打掃得乾淨整潔,全是五星級酒店的標準,還有許多特別的醫療器材——就是沒有一個人影。
「秋波!」
心裡被狠狠揪了一下,我著急地大喝一聲,開啟衛生間依然沒人,就連大床底下都看過了,而她的個人隨身物品也沒了。
只剩下床頭的病人吊牌,寫著「端木秋波」四個字。
沒錯,我沒走錯房間,她到底去哪裡了?
飛快地衝出去,爬上兩層樓梯,找到秋波的主治醫生,氣喘吁吁地問:「請問端木秋波去哪裡了?她的眼睛拆線了嗎?」
「是的,大約在一刻鐘前,我親自為她的眼睛拆線的。」這位醫生從沒見過我,疑惑地問道,「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高能!秋波的手術是我付錢的。」
「什麼?你是高先生?」醫生的面色大變,像審問犯人似的說,「不對!剛才那個人又是誰?」
「剛才那個人?」
電光火石之間,腦中已隱隱想到某些可怕的事。
醫生抬腕看了看錶:「十分鐘前,秋波的眼睛拆線之後,有個年輕男子來把她接走了,他跟我說他就是高能。」
「該死!」我終於失態地大喊出來,「那是個山寨版的高能!」
難道我自己不也是山寨貨嗎?只不過遇到了山寨版的山寨版,傳說中的「超級山寨」。
十分鐘前——才想起剛才開進醫院時,有輛車飛快地從大門開出去,秋波肯定就在這輛車裡,竟然與我擦肩而過!
打電話給車裡的保鏢,讓他們飛速開出醫院,務必追上剛剛開出去的那輛車。
「對不起,怎麼證明你就是高先生呢?」
醫生居然懷疑我是個假貨——儘管他的懷疑沒有錯,但今晚秋波等待的人確實是我!
手忙腳亂地掏出身份證,醫生看過才後悔莫及地:「抱歉啊!剛才我沒有看那個人的證件。」
「白痴,你怎麼能讓她隨便被人接走!你難道不知道她做了多少年盲人?她沒見過身邊任何一個人的臉!」
是的,隨便哪個人都能在秋波面前冒充我,可是聲音呢?她不可能聽錯我的聲音,還有護衛秋波的保鏢到哪裡去了?
我憤怒地抓起醫生的領子:「那個冒牌貨長什麼樣子?」
「哦——他很特別,對!可以看錄影的,走廊裡都有監控探頭!」
醫生帶著我走向保安室,正好遇到我的一個保鏢,他低聲說:「對不起,董事長,剛才那輛車早就開遠了,我們不可能再找到了。」
「去查!」我握緊了拳頭大聲喝斥,「一定要查到那個人是誰!」
「還有——我們在衛生間裡,發現了負責保護秋波的兩個保鏢,他們剛從昏迷中醒來,脖子上被射中了麻醉彈。」
「該死!」我惱火地轉身問醫生:「那個人來接秋波走的時候,秋波有沒有反抗過?」
「沒有,我讓他單獨進病房的,沒聽到什麼動靜。秋波出來的表情很愉快,瞪大眼睛到處看著,就跟著那個男人上了車。」
「她居然很愉快?不,她不會忘記我的聲音的,不會真的把那個傢伙當作高能!」
突然,我的腦中又閃過一個名字——端木良。
年輕男子,會不會是她的哥哥?
這時,保安已調出了剛才的監控錄影,顯示器上可以明白的看到病房外的走廊——
我怔怔地盯著顯示器,先看到秋波提著包走出病房。終於見到她睜開眼睛的樣子,雖然監控畫面不太清晰,還是看得出她美目流連。畢竟雙目失明那麼多年,不太適應用眼睛看路,習慣性地用手摸著牆壁。她不斷張望每個角落,這個世界如此精彩,就是為了她重新睜開眼睛而存在。
不可思議,監控裡看到秋波的表情,確實興高采烈的樣子,不知僅僅為了重獲光明,還是為了見到「高能」?
突然,顯示器裡又多出一個人,跟在秋波身後從病房出來,乍一看居然是個白衣女子!
「怎麼回事?」
不是說是個男人嗎?我瞪了醫生一眼,沒想到他點點頭:「對,就是他!」
緊接著監控上的人抬起頭來,原來是個長髮過肩的年輕男子!身著一件拖地的白色漢服,寬衣大袖的魏晉風度,但在醫院這種地方出沒,卻像太平間爬出來的鬼魂。
如果你們的智商沒問題,現在應該猜到他是誰了。
沒錯,顯示器上露出一張美麗的臉,美麗的男人的臉!
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目入畫的面孔,彷彿潘安復生於人間,又似何郎敷粉於今世,黑色長髮點綴白色漢服,真個是飄飄乎遺世獨立之美少年。
複姓慕容,單名一個雲字。
strong慕容雲。/strong
曼哈頓中央公園的大雪之中,我們曾指天發誓結義桃園,拜為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異姓兄弟!
就是這位我的慕容賢弟,竟冒充自己的大哥,搶先一步劫走了秋波。至於那輛阻攔我們車隊的大集卡,無疑是他安排的絆馬索!
美少年似乎故意對準監控探頭,露出一個放電的迷人微笑,然後握起秋波的手——果然沒有任何反抗,他們居然還有眼神交流,脈脈切切宛如小別重逢的情侶。
不!這個人本該是我!在秋波恢復光明之後,第一次睜開眼睛見到的人,應該是我!
為什麼偏偏是慕容雲?
儘管只是監控畫面,但他已盡顯六朝名士風流,而她是古墓派中的小龍女,兩人在一起真是神仙眷侶的感覺!
隨著他們情意綿綿地走出監控範圍,我已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
秋波說過猜我是個大帥哥,我擔心自己會讓她失望——但慕容雲令她很滿意,不就是她想象中的美男子嗎?
不錯,就連醫生也這麼認為,我的讀心術看透了他的眼睛,當時醫生絕沒懷疑過美少年,因為他和秋波兩人真是般配!
我嘆息著離開保安室,走出醫院來到滿天星空下,推開簇擁而上的保鏢們,命令不準靠近我五十米以內。
原來的興奮墜入悲傷的谷地,絕望地仰天長嘯,夜空充滿我的吼聲——
「端木秋波,你到底去哪裡了?」
「慕容義弟,你究竟為何而來?」
突然,胸腔裡響起一個詭異的聲音——
strong「嘿嘿!你遇到大挫折了吧。」/strong
「誰?」
背後滲出一身冷汗,我恐懼地環視著四周,卻不見哪怕一個鬼影子。
但確實是一個鬼影子,藏在我體內的鬼影子,它的名字叫梅菲斯特。
「是你最忠實的朋友!可以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就像一直垂涎於青果的猴子,千辛萬苦九死一生爬到樹頂,卻被飛鳥輕易地啄走了果子!」
「又是你?卑鄙的幽靈,總在這種關鍵時刻跳出來說話,放什麼馬後炮?」
真想撕開自己的心臟,掐死這個該死的幽靈。
「哦,你真正的敵人終於出現了。」
「慕容雲?」
「是,他長得真漂亮,你是不是嫉妒他?」
「滾!不論他究竟是什麼人,我一定會抓到他!」
梅菲斯特卻厚著臉皮說:「親愛的朋友,我敢打賭,在這個故事的下卷,也是最終的大結局,你和他的故事將更精彩!」
「比如?」
「你能不能找回秋波?慕容雲到底是什麼人?藍衣社如今是什麼狀況?你能否帶領天空集團絕境逢生?古英雄與高能家族的秘密,神秘的蘭陵王面具的下落?還有,你永遠不會忘記的使命——gnostics!」
strong「梅菲斯特,我以自己的命運保證——你將看到一個出乎意料的大結局!」/strong
《人間》下卷(大結局)預告
《人間》中卷已到此為止。
你們已經看到了上卷無法想象的我的命運轉折,你們關注的重心是否也發生變化?重要的不在於我的過去是誰?而在於用雙手創造命運發現自己的未來是誰?
關於我與天空集團,請不要認為是時下流行的yy,而是我們每個人在極端環境中,所能做出的極端反應——「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我在上卷的特殊經歷,失去全部記憶,移植面孔和身份,被公司裁員與父親自殺,在中卷被誣陷殺人,判處終身監禁,關進肖申克州立監獄……全是這個「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的準備過程。
即將到來的下卷,是我在「天降大任」之後的激烈戰鬥——我將為了天空集團與全世界戰鬥,為了對她的承諾與黑暗的「敵人」戰鬥,為了gnostics的神聖使命與自己戰鬥!
能否找到並實現我的命運?蘭陵王秘密何時重出人間?你們最關心的謎底將是什麼?
敬請期待《人間》下卷,整個故事最終的大結局!
我的人間我的人!
蔡駿
2009年6月21日星期日初稿於上海
2009年6月26日星期五定稿於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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