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攜過你?哪個學姐?」艾德里安問道,鍾晏把自己的虛擬屏給他看,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之下艾德里安差點沒把手裡的茶杯摔在床上。
只見一個名字還算眼熟的學姐在自己的主頁發言道:「熱烈慶祝銀眸巨兔培育研究取得歷史性突破。」
艾德里安把茶杯放回了床頭櫃上,不動聲色道:「別私聊了,她信了就信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這節骨眼上,你和我都少說少錯。」
「你還知道少說少錯。」鍾晏沒好氣道,「下次往公共平臺發東西先跟我商量一下!」
「好好好,都聽你的,下次讓你把關。」艾德里安見他打消了給學姐發私聊的念頭,鬆了一口氣,重新端起了床頭櫃上的茶杯喝水,鍾晏正半倚在他身上,無意中側頭看了一眼,突然說:「這不是我的杯子嗎?」
「是嗎?」艾德里安抬起杯子看了一眼,他們兩個買的是情侶杯,鍾晏的那隻上面畫的是左半顆心,艾德里安的是右半顆,現在艾德里安拿在手上的是當時分給鍾晏的那隻。
艾德里安不太在意道:「有什麼要緊,我們倆都沒傳染病,再說這杯子剛洗過的。」
「可是情侶杯的意義就是兩個人每人各有一個專屬的,不能混著用。」
此前從來沒有過戀愛經歷的艾德里安第一次聽說這種理論,「為什麼?誰規定的?」
「這是儀式感,不然和買兩個一樣的杯子就沒什麼區別了。如果是兩個一樣的杯子,又怎麼能體現出我們是伴侶關係呢?」鍾晏執著地說。
當年他們在宿舍裡就一直混著用那兩隻長得一樣的玻璃杯,但現在他們關係的不一樣了,鍾晏對這關係患得患失,偏執入骨,恨不得在每一個生活細節上都強調他們是一對伴侶。他換掉了所有普通的刀叉、杯子和碗,本來還準備從幾個星區外一家店裡買回兩對情侶筷子,不過花那麼貴的運費就買兩雙筷子,他覺得有點不值,兩人現在的經濟狀況雖說比起普通公民是富裕得多,但艾德里安畢竟剛剛豪擲了大半家產出去,不宜過於奢侈,還是能省就省點,於是筷子就沒有買。
艾德里安知道鍾晏在生活中的很多點上有奇怪的強迫症,比如說只要他待過的空間很快就會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條,所有平面上的東西都會被他碼放整齊,比如說總是不放心掃地機器人的工作質量,非要跟在人家後面監督幹活,要是設計掃地機器人的工程師知道,可能要被氣死,再比如說,他看不得別人穿衣服領子折著、有皺褶或者粘上什麼東西,只要看見他就會上手糾正,當然,僅限於艾德里安和他自己兩人的衣服。
這麼想想,鍾晏堅定地覺得情侶杯不能混用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對於無關大局的小事,艾德里安對鍾晏向來是無限縱容的,他從善如流地說:「那我出去換個杯子。」
「我去給你倒。」鍾晏說著就要起身,「這杯放著給我吧,我也想喝水。」
艾德里安單手把人鎖在自己懷裡不讓他起來,「我去倒,你別起來了。」
鍾晏笑道:「你這麼殷勤,我都不習慣了。」
「以後就習慣了。」艾德里安說,站在床邊俯下身親吻他的額頭,「我以後一直對你這麼好。」
艾德里安端著自己的杯子回到房間時,鍾晏正坐在床上和什麼人通話,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臉上又戴上了那副巍然不動的面具,見艾德里安進來,他的狀態明顯放鬆了一點,臉色雖然柔和了,說話的口吻卻依然嚴肅而且不容置疑。
「是的,全部壓後,所有計劃都取消。」
「通知培森身邊的那顆釘子,讓他想辦法加快速度,最好趁著襲擊事件和樂伯星區的事熱度還沒有過去之前。」
「在他不暴露的情況下,越快越好。」
「不,不要讓卡曼出頭,他絕對不能和這件事沾上關係,我也不能,不僅不能推動,我們在明面上還要反對,不然日後很難服眾。所以只能讓暗線去做,因特倫,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艾德里安猜想可能是首都星出了什麼狀況,也許是針對樂伯星區的圓桌會議終於出結果了?他躺在鍾晏身邊,一邊聽鍾晏遠端佈置,一邊抓起他帽子上的兔子耳朵拽著玩。
穿著一身兔子絨布睡衣的鐘晏正專心聽著對面的人說話,心不在焉地將耳朵扯了回來。
「亞特先生的人接觸你了嗎?我還以為他會再有些耐心。不過也好,把我給你準備好的投誠用的材料給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