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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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我總覺得你對我們,我是指文職工作,有種偏見。」鍾晏口吻溫和地說,「你好像覺得權力的勾心鬥角永遠死不了人,正是這種輕視,你無視了我這幾年數次向你發出的警告。你覺得列席議員們都沒有殺過人,是嗎?」

「你殺過嗎?」艾德里安反問道。他確實想象不出鍾晏殺人的樣子。

「暫時還沒有,但是如果有必要,我也會殺人。」鍾晏平靜道,「區別只是我不需要親自開那一槍,我發出指令,會有人替我除掉擋在我路上的人,就像培森襲擊你一樣。沒有組建類似作用的班底的列席議員,我懷疑就只有法勒了。當年建立‘標本’,就是指望他們能成為你的耳目,讓你提防來自最高議院的殺意,結果還是……算了,反正以後有我親自做你的耳目,‘標本’你愛怎麼用怎麼用吧。」

明明是在說血腥無情的事,艾德里安卻因為這句話心裡一暖,他緩和了神情,聽著鍾晏繼續說道:「說了這麼多,我的意思就是,首都星的事,我比你要了解得多,如果有必要,讓我見他一面,也許我能問出你們問不出來的事。」

艾德里安沉吟片刻,最終點頭應允了。

鍾晏前傾身子,替艾德里安扣好了剛才他解開的那顆釦子,又仔細地替他整理好衣領袖口,道:「你去發動飛船吧,我換個衣服就出來。」

帶著鍾晏來到收押所時,艾德里安沒有想到真的有要用到他的時候。

當他結束了和屈永逸的會面,走出那間審訊室時,在外面等他的鐘晏和負責此事的軍官都從他臉上看出來了結果。

負責人試探著問:「指揮官,怎麼?不順利?」

「他想要一條生路。」艾德里安冷笑道,「他說出培森是主謀,我保他在納維星區活著,不是在監獄裡,是恢復自由身的那種活著。做夢呢?」

「他帶著殺手來殺我們的總指揮官,現在憑著一份口供就想脫罪?」負責此事的軍官聽了也滿臉不愉,告罪道:「對不起指揮官,是我的工作沒有到位,再給我兩天,我一定……」

「讓我進去。」一個清冷的聲音說。

軍官詫異地轉頭看去,剛才進來之後,鍾晏與艾德里安說了兩句話後就一直坐在一邊,不說話也不動,存在感極其低,他差點都忘了艾德里安是攜帶家屬一起來的。

艾德里安說:「不了,我們先回去。」

「你們已經審了這麼多天了,再審也就這樣了。他說了以後就對你們沒有用了,你們不會留他,留他在納維不如殺了他來的省心,如果送他出納維,培森會殺了他,他自己算得清楚得很。」鍾晏彷彿不是在說一個差點導致自己喪命的人,冷靜得好像在評價什麼與自己沒關係的事情,「不如讓我和他談談,試一試總不會更糟。」

「你準備和他談什麼?」艾德里安問,「這是一個極度自私卑鄙的人,我想不出除了他自己,他還在乎什麼。但是他個人的利益……正是我不想給他的東西。」

「最高議院裡百分之九十都是這樣的人。包括……」鍾晏自嘲地笑了笑,有外人在,他沒有說完這句話,「讓我試試。人總有弱點,也許我知道他的。」

審訊室的門再被開啟,屈永逸還以為是艾德里安回來了。他這些天著實受了些皮肉之苦,抬起頭都嫌費力,只有氣無力道:「您改主意了嗎,亞特指揮官?」

進來的人沒有回答他,他的視線範圍裡看到了皮鞋和西裝褲,而不是軍褲軍靴,不由地一驚,這才抬起頭。

曾經與他鄰桌共事的年輕議員坐在審訊室裡唯一的一張椅子上,見他看過來,和煦地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前幾天剛動了手術,我丈夫不讓我長時間站著。」

作為不靠臉吃飯的議員來說,他長得實在過分好看了,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彷彿春風融化了冰面,看上去賞心悅目。

但屈永逸現在可沒有心情欣賞這張漂亮的臉,他只覺得一股寒意爬上了脊椎骨。前幾天就是這樣,鍾晏突然闖進莊園,打亂了他全部的計劃,再往前……鍾晏分明是在他之後才進的最高議院,卻很快做到了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有那麼兩年,他和鍾晏同為高等議員,每天與鍾晏鄰桌辦公,他都感到是一種折磨,這個年輕人好像天生就適合做政客,他永遠沉穩鎮定,和所有人都關係尚可。很快的,就在他自己晉升無望的時候,這年輕人卻被退下來的老亞特看中,推了他上去做傀儡列席議員。

對了……老亞特……亞特指揮官……他們結婚了,看上去關係很好……

「你們……」屈永逸突然覺得自己想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你和亞特家,一直是一夥的?怪不得!我就說,憑什麼是你,原來老亞特早就知道你要進他家的門!」

鍾晏輕輕笑道:「你不需要知道內幕,畢竟你活不長了。我不是很想跟一個將死之人廢話太多,看在你是第一個祝我新婚快樂的人的份上……如果你願意提供我們想要的證據,我個人可以與你達成一份協議,我會僱人替你照顧好你父親晚年。」

屈永逸血跡斑斑的臉部肌肉突然抽動了起來,他不可思議地瞪著鍾晏,只聽鍾晏繼續說:「沒聽明白?那我直白點,如果你不打算說,你還是會死的,不過你路上不會孤單。我的丈夫是一個仁義的人,他不會做這種事。但是呢,」鍾晏抬眸冷冷地看著他,「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