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以後,鍾晏覺得自己說了自己這輩子最多的「不」。
「不要,我不穿。」鍾晏捧著小兔子縮在沙發的一角,可憐兮兮地說。
「你剛才答應過了,你要言而無信嗎?」艾德里安穿著一身筆挺的黑底金邊軍裝禮服,手上拎著一件純白的絨布白色連體睡衣.
這件質地柔軟、外側覆著細小雪白絨毛的睡衣上還有一個兜帽,帽子上拖著兩個又大又長的模擬兔子耳朵,軟軟地垂著,一看就不是成年人的款式,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成年人的尺寸。
艾德里安道:「我都換好軍裝了,說好的交換呢?」
鍾晏舉起手裡的小兔子擋在眼前,假裝自己沒有看見艾德里安的衣服:「那你快點脫了,我沒看見,不看了!」
「真的嗎?」艾德里安上前把他手裡的小兔子拎開,放到茶几上,站在他面前俯身低沉道,「那我現在脫了?」
他直起身,緩慢地解下了軍裝最頂上的第一顆金色釦子,原本的禁慾端莊被這顆解開的扣子破壞了,多出了一絲風流不羈,鍾晏不錯眼地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又抬眼看他深邃又柔情的眸子,只覺得空氣都熱了起來,呼吸有些困難。
那隻手停在第二顆釦子上不動了。
鍾晏原本是一個極有耐心的人,這會兒卻幾十秒就忍不住了,他不由問道:「你怎麼……不脫了?」
「親愛的,你看了這麼久了,」艾德里安伸手撫了撫他的臉,溫柔地低聲道,「不會還準備說沒看見吧?」
鍾晏與他對視兩秒,然後突然尋了個空隙就想要逃跑,艾德里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他的腰,單手把人禁錮在自己懷裡,貼著鍾晏的耳朵低笑:「跑什麼呀?吃幹抹淨不付錢就想跑?」
逃跑失敗的鐘晏惱羞成怒道:「你亂買的什麼衣服啊!被人拍到的話……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要穿這個!」
「放心好了,我讓衛兵去買的,保證沒有人知道。」艾德里安一手攬著他,一手把睡衣拽過來,「快點,是你自己換還是我給你換?」
「不要。」
鍾晏斷然拒絕,艾德里安作勢就要解他的扣子,鍾晏立即出手阻止,兩人正在沙發上玩鬧間,艾德里安的終端響起來。
「什麼事?」艾德里安接起來問,聲音裡尤帶著笑意。
但對面回話之後,他的表情就慢慢嚴肅了起來,躺在他懷裡的鐘晏看他的臉色,也坐了起來,收斂起嬉笑的神情。
艾德里安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嘴裡道:「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怎麼了?」艾德里安一結束通訊,鍾晏就問道,「你現在去總部?」
艾德里安把他抱起來,重新安頓在輪椅上,「不是。我去一趟隔壁星球,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先吃晚飯,不用等我睡覺……」
他還沒說完,鍾晏就敏感地問:「屈永逸招了?」
艾德里安一噎,旋即無奈道:「你腦子怎麼這麼靈光呢?是,剛才審訊的人告訴我,他願意作證了,但他堅持要我面談。我現在過去隔壁的收押所。」
「我也一起去。」鍾晏說。
「不。你傷還沒好全,你在家裡。」艾德里安拒絕道。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審了這麼些天,屈永逸的樣子不會好看,他不太想讓鍾晏看到這些,直面的視覺衝擊也許會讓鍾晏覺得他是一個殘暴的人。
鍾晏堅持道:「我要去。我曾經與他共事,也收集過很多他的生平資料,我也許能幫上忙。而且……」他回想起那一天的驚魂時刻,恨意在他眼裡一閃而過,「萬一他說完了你覺得他沒用了,我想要做那個開槍的人。」
艾德里安眼裡露出的訝異,他挑眉道:「你開過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