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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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你!」艾德里安的聲音聽上去相當惱火,「十米開外就有一個攝像頭,你再動一下我就把你扔到那裡,你試試?」

費恩的瞌睡一掃而空,興奮地八卦道:「哇!我說你怎麼大半夜的出去那麼久,你跟誰在一起?小學妹嗎?太不夠意思了,怎麼不叫上我?」

「滾蛋。叫醫療官准備一張床,把診室清空,監控和錄音裝置撤掉。」

「什麼?你還要帶回來?」費恩震驚地說,「還要用診室的床?這麼刺激的嗎?」

艾德里安吼道:「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讓醫療官在診室待命!」

他說完就掛了通訊。

費恩兀自琢磨了一會兒。艾德里安聽起來中氣十足,不像受傷了,多半受傷的就是對方了,這半夜三更的,能受什麼傷呢?

艾德里安還特意強調撤掉診室的軍艦內部監控裝置……

費恩覺得自己完全領會了上司的意思,忙不迭地去把隨行的醫療官從床上拖起來。

「可算回來了,醫療官等你好久……了……」費恩話沒說完,就瞪大了眼睛。

艾德里安從安全門外進來了,懷裡抱著一個男人——這不是重點,因為知道當年的一些內幕,費恩對這件事毫不詫異。他詫異的是,這個人雖然頭臉和上半身都被艾德里安的外套蓋住了,但一件外套能遮住的地方畢竟有限,這個男人明顯穿著一身黑色正裝。

他不是學生。

「呃,」費恩卡了一下,「這,這位是個教授還是……今天的嘉賓啊?」

那個神秘的男人瑟縮了一下,更緊地環住了艾德里安的脖子,費恩這才注意到,對方露出的一截手腕白而瘦,手指修長,看上去很年輕。

一雙很年輕的手,那大概不是教授了。嘉賓裡穿黑色正裝的就很多了,不過年輕的,這個身材,膚色這麼白的……費恩的眼睛越睜越大,他忽然覺得,這雙手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眼熟。

艾德里安瞪了一眼費恩,「你哪來這麼多廢話。該幹嘛幹嘛去。」他說著抱著人往診室去了,撇下艱難消化著這個訊息的副官。

尉嵐給艾德里安開了門,看了一眼他懷裡,道:「男的?那不能躺,側放在床上吧。」

艾德里安莫名其妙:「發燒為什麼要側放?什麼男的?」

尉嵐準備器械的手頓了頓,抬眼問:「發燒?可是副官說……」

「說什麼?」

「……沒什麼。什麼原因引起的發燒知道嗎?」

「長時間受涼?可能還有點別的,你給看看吧。」艾德里安說著,把人安頓到了床上,那個罩在外套裡的男人異常安靜。

尉嵐默默地把所有準備好的器械又都放了回去,拿出了常規檢查儀器。

他正要掀開床上人身上的外套,艾德里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這個房間裡的監控都撤乾淨了?」

尉嵐點點頭:「能撤的撤了,撤不掉的通知監控室的人遮蔽了訊號。」

「你聽見了。沒監控。」艾德里安說,親自掀開了自己的外套。

折騰了這麼一陣子,鍾晏臉上的紅暈已經擴散到了整個臉,也不知是發燒還是被氣的,或者是路上數次掙扎未果折騰到缺氧,也可能都有。他憤怒道:「你也太不講理了!你這是——你這是——」

「劫持議員?綁架議院高層?」艾德里安挑釁地一笑,「去告我啊。」

尉嵐沉默地聽他們一來一回地吵了幾句,直到艾德里安再次把注意力轉向他,才問:「指揮官,您確定自己神志清楚嗎?這個人是鍾晏議員。」

尉嵐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鎮定,他曾經臨危不亂,在一次搜剿行動中把費恩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正逢艾德里安剛剛上位,大力發展自己嫡系的時候,因此被破格提拔上來,現在已經就任納維軍區首席醫療官。

但他最大的缺點也是太鎮定了。除死無大事,他總是一臉平靜地說些不得了的話,不止一個人忍無可忍地向艾德里安反應,每次看病都很想毆打醫療官。

艾德里安額上青筋一跳,終於有些感同身受,他忍耐地說:「要不要我把自己的安全碼報出來給你確認一下?我知道這是誰!你趕緊治,治好讓他滾!」

「我沒病!」鍾晏還在負隅頑抗,可惜他說這麼幾個字都費勁,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有人敲了敲診室的門。

艾德里安開啟終端的虛擬屏看了一眼,對尉嵐道:「我還有事,一會兒回來。」

費恩正在門外焦急地轉圈,見艾德里安終於出來了,他急切地問:「怎麼樣怎麼樣?還有救嗎?」

艾德里安:「……什麼有救?你不是有報告要跟我談嗎?」

費恩擺擺手,「哎呀,報告等一下再說,這事比較急。咱們什麼交情,你跟我還瞞什麼?你都抱著他回來了——是腿打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