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暗格裡的秘密 耳東兔子 第2頁,共2頁

才回來幾天,人都憔悴了這麼多。

阿姨感觸頗深,要是自家孩子能有這麼懂事兒就好了,一拍腦門,忽然想起:「哎,我有個朋友就是幹這行的,這樣我請她幫幫忙,讓她給你算便宜點兒,你要離開時間不長的話,我可以幫你照看一天,這樣能省一筆是一筆。」

這種來自陌生人的溫暖,讓他倍覺諷刺,英俊的臉龐沖人感激一笑,禮貌道謝,「謝您了,劉姨。」

病房內。

周宗棠咳血的次數一次比一次多,人也很沉默,不太說話,周斯越回來那個晚上,才開口說第一句話,「你,怎麼……過來了。」

斷斷續續,嗓音也拼不齊。

周斯越雖然小時候皮,但周宗棠大多以教育為主,沒什麼正兒八經地打過他,相比較蔣志雄那種一言不合就摔杯子的教育,在周斯越的記憶裡,自己的父親算是個溫潤如玉的人。

老蔣他們都說,這幾個孩子裡,就屬他把周斯越教育的最好。

離開北京的時候,周宗棠這人好面子,誰也沒通知,也叮囑周斯越不要去勞煩蔣叔他們幾個,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認命。

周斯越那會兒還挺生氣的,他怎麼就那麼認命,什麼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有人感謝他麼?

人家恨不得一腳踩死他。

可週宗棠就這溫潤的性子,善以德報怨。

那晚,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往日高大意氣風發的身影,瘦成了骷髏架子,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鼻尖微酸。

他想到自己小時候叫周宗棠金剛人,因為他從來不生病。後來才知道是怕他和母親擔心,總是偷偷摸摸上醫院吃了藥就完了,要不是蔣叔幾個無意說起,他還真以為自己父親是鐵打的金剛人,從來不生病。

「您怎麼總喜歡自己偷偷摸摸上醫院呢?」連聲音都哽了。

周宗棠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到底是看見兒子高興,精神頭都比平時好了許多,還跟他開起了玩笑:「金剛人……也會……累啊。」

周斯越撇開頭,微仰了下頭,知道他是心裡難受。

臨別前的一晚。

周斯越坐在床前幫他削蘋果,說起了明天回北京的事。

周宗棠躺在病床上,有氣無力地揮揮手,「去吧,別老往這邊跑,機票也不便宜,我跟你媽在這兒挺好的。」

蘋果皮一溜溜掛著,周斯越不為所動的慢慢削著,忽然,蘋果皮斷了,他一頓,刀刃卡在拇指上,滲出絲血,也沒理,低頭道:「我媽精神狀態也不好,您別老麻煩她了,我幫您請了看護。」

李錦薈抑鬱傾向,心理醫生來了幾趟都沒用,好在身體還健朗。

臘月二十二,家家戶戶在為明天的小年準備,熱熱鬧鬧。

病房寂靜,窗外雨雪交加,寒風凜冽。

半晌,周宗棠氣若游絲地問:「恨我嗎?沒讓你和你媽過上更好的生活。」

周斯越放下蘋果,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微偏著頭,手上的傷口血跡滲著他的灰色褲子,膝蓋上印著一點兒紅。

他搖搖頭,重新拿起蘋果削,「爸,我有女朋友了。」

周宗棠看他,「是丁家那丫頭嗎?」

蘋果皮重新溜起了圈兒,「嗯。」

周宗棠:「人家願意跟你嗎?別回頭耽誤了人家。」

「耽誤不了。」

周宗棠:「她媽媽……」

「她媽是她媽,她是她。」

「有機會,再讓我見一面。」

「好。」

臘月二十三,祭灶神。

丁羨今天不去家教,被葉婉嫻使喚了一天,忙的連口水都沒時間喝,晚上吃小年飯,葉常青還帶著蘇柏從來了。

一開啟門。

蘇柏從就給她遞了個紅包,「過年好。」

丁羨怔愣著接過,兩人許久未見,倒比之前生分了,她低聲道謝:「謝謝蘇總。」

葉常青拍著她腦袋呵呵笑,「蘇什麼總,叫叔叔不就好了。」

蘇柏從:「我拒絕,叔叔都把我叫老了。」

兩人有說有笑進門,丁羨跟在後面把門關上,葉婉嫻從廚房端著菜出來,見兩人來了,眼睛一亮,「來啦?洗洗手,準備吃飯,我剛做好。」

蘇柏從跟葉常青拉開椅子坐下。

席間,幾人說說笑笑,一團和氣,蘇柏從說起了一塊地皮,連一向沉默寡言的丁父都忍不住插話跟他熱絡地說起了那塊地皮的開發。

丁俊聰照舊在大人面前耍著貧,逗得這幫道貌岸然的大人們笑聲頻頻。

飯桌上,歡聲笑語,觥籌交錯,喜氣洋洋。

窗外面,昏黃燈光,雪花飛舞,冷清異常。

丁羨格外想念一個人。

袋裡的手機,忽然一震,她掏出。

「出來,我在你樓下。」

備註:來自一個永遠不會說愛我的王八蛋。

「媽,我下樓倒個垃圾。」

「吃飯呢,你倒什麼垃圾。」

「憋不住了。」

人提了袋垃圾就出去了。

葉婉嫻:「神神叨叨的,蘇總繼續吃,別管她。」

蘇柏從笑:「好。」

……

丁羨幾乎是飛奔下樓。

人才剛到黑漆漆的樓棟口,手臂就被人拉住,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昏暗燈光,她看不清,頭搭在他肩上,被人牢牢地抱在懷裡。

丁羨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喂,周斯越。」

埋在她頸肩的男人,忽然沉沉吸了口氣,聲音沙啞透著無力,他將所有的重力都壓在她身上,極其疲倦地開口:

「讓我抱一會,就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