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暗格裡的秘密 耳東兔子 第1頁,共2頁

那小孩兒對丁羨口中這位數學大神尤為好奇,因為從小到大他印象中的大神都是戴著副厚重的眼鏡,表情呆板的書呆子。怎麼還會有她說的這麼開朗陽光的人呢?

每回講完題,都要纏著丁羨給他講講這位數學大神的事蹟,丁羨說起周斯越也滔滔不絕,記憶中他每個樣子她都很清楚。

講他上課愛看些千奇百怪的書;講他一有空就去球場打球;講他課間愛翹著二郎腿坐在位子上跟男生閒扯;講那些藉著問題偷偷跟他搭訕的女生;講他大多時候深明大義待人寬容,但最毒刻薄的時候也曾把她氣哭。

小孩兒莫名入戲,有時候聽著還能咯咯笑起來,丁羨低頭看他,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麼。

小孩兒捂著嘴偷笑,篤定地說:「你喜歡那個哥哥。」

丁羨也看著他撲哧笑,「小屁孩。」

小孩兒嚷嚷著想要見周斯越,丁羨不同意,摁了張卷子給他做,「見什麼見,寫你的題。」

小孩兒不鬧了,乖乖寫題去了,丁羨卻慢慢斂了笑,拿起手機轉身出去了。

她貼著門,低頭翻手機簡訊和通話記錄,除了當天晚上抵達廣東下了飛機後的一條簡訊我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別的簡訊了。

那麼忙嗎?都沒時間給她發條簡訊?

丁羨氣餒地盯著手機第一條簡訊。

「我到了。」

來自周。

這條簡訊三個字都要被她看出個洞來,也不見頂上有新資訊發進來。

她咬唇,憋著一股勁兒,啪啪啪對著鍵盤按下一串。

「你到哪兒去了?」

手慢慢停下來,擰眉,嘖了聲,刪掉,又噼裡啪啦重新打了一段,

「你最近在忙什麼?」

又覺得語氣太緩和,刪掉,重打:「這麼久不聯絡我,你是要分手嗎?!」

又覺得太無理取鬧了,剛要刪。

「要不要吃點水果,羨羨?」女主人端著個果盤,如鬼魅般出現在她面前,嚇得丁羨手一抖,再低頭一看,簡訊已經發出去了。

已傳送。

三個字看得丁羨欲哭無淚。

女主人見她表情有異,低頭看了眼她的手機和善地說:「怎麼了?出事兒了?」

丁羨苦笑,把手機揣回兜裡,搖搖頭,「沒事。」

女主人拉她去吃水果,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丁羨心不在焉地撈了塊蘋果含在嘴裡,心思全在簡訊上,撤不回,要不趕緊發個簡訊認個錯,但又不甘。

女主人有一搭沒一搭跟她聊著,「怎麼樣,我兒子還好教麼?」

「挺聰明的,也聽話。」

「那就好。」女主人點頭,笑吟吟地上下打量她一眼,和藹地問:「在清華讀書還習慣嗎?」

「還不錯。」

女主人說:「交男朋友了嗎?」

丁羨一愣,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作答,畢竟是葉婉嫻單位的同事,她不想給人透太多底,含糊一聲,「還沒。」

女主人點點頭,「也是,學業要緊,不過大學也應該談談戀愛,那會兒純粹,出了社會,一切都變複雜了。」

丁羨愣神地看著她,女主人笑了聲,「怎麼了,怎麼這麼看著我?」

「您是說人心會變麼?」

女主人娓娓道來,「就拿你現在來說,你喜歡一個男生會看他有沒有錢麼?會看他有沒有車麼?校園戀愛當然是最純潔的,那會兒感覺對了就相愛,年輕也熱血。現在,哪個北京女孩嫁人不要一套房一輛車?相親第一條件也是房子在哪兒,多大,市值多少,車子幾輛?」

「……」

「還有男人,別說女人拜金,大好的青春給了你,最苦的那幾年陪你過來了,一有錢了,看不起糟糠之妻了,在外頭花天酒地,女人呢?敢怒不敢言,最好的歲月都給了他,難道換來一張離婚證書,這就是結局?任誰都會不甘吧。愛情這種東西,虛的很,愛你的時候,你就是天就是地,一旦不愛你了,就是空氣。所以,我建議你現在,趁著還沒那麼多雜念,戀一場,也別投入太多。」

她似乎被勾起了什麼往事,看著丁羨的時候,眼神微有些惆悵。

孔莎迪也說,別總讓他拿捏著你,你得適當拿拿喬,千萬不能讓男人摸透了你的脾氣秉性。

話音剛落。

褲兜裡的手機震了,丁羨掏出來。

1新資訊來自周。

看了半天也不敢點開。

萬一他說好。

萬一他真的要分手。

下一秒,直接電話進來了。

她再也無法裝作看不見,慢慢按下通話鍵。

「喂?」

那邊聲音透著一股疲倦:「嗯?」

丁羨低頭,扣了扣手指,「那條簡訊……我……」話到這兒,她想起了孔莎迪的話,她要適當拿拿喬,不能老被他牽著鼻子走啊。

「我在家教。很忙,有空再聯絡你。」

說完就掛了,隨後又看著手機長長嘆一口氣。

那邊,周斯越靠在醫院的長廊上,無限疲憊,手機捏在手裡,低頭看了兩眼,又往別處瞥了眼。

病房門口有人出來,是隔壁床的阿姨,看見這長椅上累極的人影,於心不忍,操著口不太正宗的普通話道:「你趕緊回去歇歇吧,都三晚沒睡了,這裡我幫你看著呢。」

周斯越聞聲回頭,提了提勁兒,揉揉頭道:「沒事。」

「我看你媽媽也精神狀態也不好,你還是趕緊回去睡一下,不然這麼撐著,到時候誰照顧你爸爸呀,快走吧,我幫你照看一會兒,他夜裡要吃藥對吧,你藥放在哪兒,跟我說,我定鬧鐘。」

「這邊能找看護嗎?」他抬頭,答非所問。

「你要走嗎?這邊的看護貴,你有錢嗎?」

他年前得回去比賽,至少得找一個星期的看護。

從小到大,他就沒為錢發過愁。

如今,也是一為五斗米折腰的主了,光為這次手術費用,他已經體會過人生百態了,家裡親戚除了祖輩其他都避他們如蛇蠍,深怕沾了他們家這晦氣。

「我們家哪有錢,茜茜也要讀書啦。」

「錢都買房子了,手頭也沒有空餘的閒錢啦。」

人走茶涼,理解。

周斯越雙腿敞著,弓身,雙手交疊撐在膝蓋上,埋著頭,想了半會兒,禮貌地對人說:「您給我介紹個靠譜點兒的看護,錢的事,我想辦法,麻煩您了。」

那阿姨別提有多心疼這孩子。

聽說剛下飛機就匆匆從機場趕過來,他父親其實在醫院已經住了有一陣了,跟她老伴兒一起進來的,家裡似乎一直瞞著他,到了醫院整個人就傻了,不眠不休在這邊照顧了四五個晚上,那母親也是個不會照顧人的主,好幾次看到這孩子累的在椅子上打個盹兒,他媽也不知道拿條毛毯給他蓋上,還是她看著心疼,給人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