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決戰

又是一個晴朗的夜晚,月華如水,晚風習習。薄雲如輕紗曼舞,幾顆星子在雲層的輕攏慢移中若隱若現,好奇地窺視世界。

仇皓開著豐田霸道上了光明大橋,藉著路燈的光線,看清了那個人的臉,正是餘飛龍。仇皓下了車,向餘飛龍走去,車門虛掩著。

十五年沒見,餘飛龍臉上的輪廓完全沒變,卻比想象中的蒼老了許多,骨瘦如柴,眼窩深陷。仇皓在離他三四米遠的地方停下,喊了一聲:「老五。」

「別叫得這麼親熱,十五年前我們就不是兄弟了。」餘飛龍顯然也認出了仇皓。

「我們都以為你死在墓裡了,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老天爺開眼,不想讓我死得那麼窩囊。我找到一個地道爬出來了,想不到吧?」

一輛汽車呼嘯而過,車燈照亮了餘飛龍蠟黃的臉。

「我們豬狗不如,對不起你。」

「你以為說句‘對不起’就能一筆勾銷嗎?」餘飛龍面無表情道,「這麼多年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真是要感謝你們這幫好兄弟。」

「所以你要把我們四個都殺光才能解恨?」仇皓看著他那雙凹陷的眼睛。

「還記得我們在關二爺面前發過的誓嗎?」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以為你早忘了。」

「做夢都記得。」

「你知道關在墓裡等死是什麼滋味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沒有被活埋過。」餘飛龍吼道。

「十年前那次大地震,我在震中,房子塌了,我在廢墟底下埋了三天三夜。我以為再也出不去了,現在只要進入狹小空間就會恐懼。」

「原來你也嘗過那種滋味。」餘飛龍從鼻腔裡發出怪笑聲,「那你覺得你們該不該死?」

「死有餘辜。」仇皓說,「我已經遭了報應,我的老婆、女兒,還有一個沒出世的孩子,都在地震中死了。」

「你編出這種故事是想讓我放過你嗎?」

「信不信由你。」仇皓說,「你已經對老大和老二下了手,接下來就該輪到我了,最後一個是陳伯傑,我說的沒錯吧?」

「既然你知道了,為什麼要來送死?」餘飛龍揚起手裡的洛陽鏟,目露兇光。

「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餘飛龍後退一步,警惕地看了看左右,周圍沒有別人。

「放心,我沒有告訴警察。你救過我的命,我怎麼會害你?」

「虧你還記得,真感人。」

「警察還沒查到你頭上,他們一直懷疑人是我殺的。」仇皓看了看他腳下的旅行包,「梅瓶在你手上吧,把梅瓶留下,你走吧。」

餘飛龍仰天狂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想到你還惦記著那個梅瓶。」

「我保證會把梅瓶送到博物館,那裡才是它最好的歸宿。我們當年都做了蠢事,別再錯下去了。」

「你沒有經歷過我的生活,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劃腳?」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少來這套,我不會再上當了。」餘飛龍冷笑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找到你的電話的嗎?」

「現在說這個毫無意義。」

「老大臨死前把你們幾個都出賣了,想不到吧?」

「老五,到此為止吧。」仇皓苦苦哀求,「這些年我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晚上都做噩夢,我們幾個都遭了報應,家破人亡,你還不滿意嗎?」

「少廢話,梅瓶我帶來了,拿命來換吧。」餘飛龍緊握洛陽鏟,向仇皓撲過去。

仇皓早有準備,迅速退到車門旁,車門沒關,棒球鎖就放在駕駛座上。仇皓剛拿到棒球鎖,胸口就重重地捱了一下,幾乎窒息。仇皓忍著劇痛,揮起棒球鎖反擊,兩個回合之後,餘飛龍倒在地上,洛陽鏟脫手飛了出去。

仇皓放下棒球鎖,雙手捂著胸口,走到旅行包前蹲下,拉開了拉鏈。裡面墊了厚厚的舊報紙,梅瓶躺在裡面安然無恙,仇皓放心了,把拉鏈重新拉上。

餘飛龍掙扎著爬起來,撿起了地上棒球鎖,悄無聲息地走到仇皓身後,像打高爾夫球一樣揮起了棒球鎖……

仇皓聽到耳畔生風,扭頭想躲閃,為時已晚。棒球鎖重重地擊中頭部,仇皓仰面倒地,一動不動。

完成這一擊,餘飛龍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氣,目光在地上搜尋,洛陽剷掉在三米開外的地方。餘飛龍雙手撐地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過去,撿起洛陽鏟,再往回走。鮮血順著小臂往下淌,在柏油路面上畫出一條紅豔豔的虛線。

一輛汽車迎面駛來,強光照在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餘飛龍伸出左手掌擋住車燈強光,繼續向仇皓走去,腳步卻不由得放慢了。走到仇皓跟前,餘飛龍站住,短短幾米的距離幾乎耗盡了體力。他需要再次積蓄能量,深吸了幾口氣,準備完成最後一擊。

「生日快樂!」餘飛龍咧嘴一笑,雙手握緊洛陽鏟,尖頭向下,對準了仇皓血肉模糊的臉……

那輛車在他面前緊急剎停,四扇車門同時開啟,跳下來四五個人。

「警察,不許動!」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餘飛龍,衝在最前面的是王三牛。

緊接著,第二部警車趕到,江楓最先跳下車。五六個警察都已拔槍,形成扇形包圍圈,將餘飛龍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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