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柳的顏色、紋路與小葉紫檀極為相似，密度也差不多，入水即沉，用常規的方法很難區分。不過要辨別也不難，這兩種木材的味道不一樣，下次你想買小葉紫檀，記得用鼻子聞就行了。」
「早向你請教就好了。」
「其實那天我也去了鬼市。」仇皓不相信刑警會有那麼多閒工夫，沒事跑到店裡來請他幫忙看手串，與其等警察來發問，乾脆自己先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這麼巧，你們做古玩生意的應該會經常去吧？」
「很少。」仇皓搖了搖頭，「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全是地攤貨。我是聽說有人想出手一個元青花梅瓶，才跑去看的。」
「哦，看到了沒？」江楓身體微微前傾。
「和你一樣，也被坑了。」仇皓自嘲道，「只看到一張照片，一看就是假的，耽誤我半夜沒睡覺。我也是鬼迷心竅，早該想到，真正的元青花怎麼可能會在鬼市出現？」
「連仇老闆這樣的專家都會上當，那隻能說明這個梅瓶對你的吸引力太大，才導致判斷力下降。換成別的東西，估計就騙不到你了。」
江楓明著讚揚，背後卻暗藏機鋒，仇皓怎麼會聽不出。
「也許吧。」仇皓打著哈哈，「江警官也不會經常去鬼市吧？」
「我是頭一回去，活該被坑。」
「我同學的案子有點眉目了嗎？」仇皓不想繼續糾纏這個問題，適時轉換了話題，
「一點頭緒都沒有。」江楓搖頭苦笑，「可能以後還要多麻煩你。」
「其實我對他了解不多。」
「畢業之後你們會經常聯絡嗎？」
「這個問題你上次問過了。」仇皓笑著提醒。可能這就是警察的問話技巧吧，他猜想。同一個問題隔一段時間再問，如果回答者說謊的話，一不小心答得前後不一致，就會露出破綻。
「你好像是說過，看來我真是忙暈了。」江楓尷尬地笑了笑。
「沒關係，我再說一遍。高中畢業之後，我和鄧文豪只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兩三個月前在街上偶遇，第二次就是在他出事的前一天，那天下午他到我店裡來喝過茶。」仇皓再次檢查剛才說過的話，自信並無漏洞。
「對了，你們是在哪讀的高中？」
「十七中。」高中是仇皓的最高學歷，永遠都記得。
「畢業多久了？」
「二十年了，一眨眼就過去了，時間過得真快。」仇皓的目光有些游離，彷彿在喃喃自語。
江楓走後，仇皓走到博古架前，凝視那個仿古元青花梅瓶。
當他第一眼看到照片時，心裡就砰的一下，直覺告訴他，就是它！他從未想過，有生之年還有機會見到這個梅瓶。然而，不到兩個小時，夢就碎了。警察一介入，那個賣家再也不會出現了。
鄧文豪會醒過來嗎？警察說鄧文豪認出了兇手，可能是在故佈疑陣吧。
仇皓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雙手捧起自來水胡亂地往臉上澆。水花濺在鏡子上，他用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鏡子裡模糊的人影在扭曲變幻，突然變成鄧文豪那張松馳的大圓臉。
仇皓驚得後退一步，轉而咧嘴一笑，「鄧文豪，你難道不該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