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野和森多美坐在林蔭道邊的一張長椅上。
森多美靠在椅背上,用淡然的語氣告訴慕野,她跟森多熙,在三個月前就從大學退學了。她強調,她們是自願退學的,不是被開除。
三個月前,正逢暑假,她們拖著行李箱回到森邸莊園的時候,並沒有引起爺爺和姑姑的懷疑。
這對雙胞胎之所以退學,是因為她們已經受夠了醫科大學,她們根本不想成為爺爺所期待的醫生。她們計劃開一個音樂主題的咖啡館,自由隨心地生活,她們喜歡音樂、咖啡、朋友和歡脫的生活……
爺爺的壽宴後,雙胞胎便打算去東江市看店鋪了,看好了店鋪,她們便打算說服爺爺,拿到一筆錢,把她們的咖啡館開起來。
是的,爺爺一定會為此勃然大怒,但她們已經退學了,這是誰也不能更改的現實,森多美和森多熙認為,爺爺總歸會承認現實,對她們妥協的。
畢竟,森多木成為森邸莊園的繼承人,雙胞胎姐妹也要尋找屬於自己的生活。森原老人很清楚,不管他怎麼努力調和,她們和森多木母子,都是相看兩相厭的關係。
森多美侃侃而談。
慕野問她,她就沒想過,森原老人一氣之下,也會剝奪她和森多熙的繼承權——正如對她們的姑姑森楠一樣。
森多美搖頭:「姑姑那是自願放棄,我和多熙不會的,我們很需要錢。」
唔,很需要錢——
慕野不動聲色地看著森多美。
如果森原老人去世,雙胞胎便會立即繼承自己名下的遺產吧?這可是個顯而易見的作案動機!
「多木那天說,相培先生的秘密,你知道是什麼嗎?」慕野又問。
森多美一臉嫌惡地搖頭。
在她看來,森多木是在故弄玄虛。就像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嚷嚷她和多熙被學校開除的事情一樣!
「那個人一點也不像他外表看起來的樣子!他虛偽,又詭計多端!可惜爺爺完全被他騙了!」
慕野看著多美:「那時候,在客廳你讓森多木乖乖聽話,用的是什麼法子?」
多美想了想:「抱歉,這還是個秘密,在爺爺醒來之前,這個秘密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又是秘密!
「為什麼?」
「因為……我是森多美吧。」她低下頭,說出奇怪的話。
另一邊,顧白跟森多熙的談話,似乎比慕野進行得還順利。他們兩個人聊得很熱烈,顧白臉部表情異常豐富,一會兒驚訝地瞪眼,一會兒哀愁地皺眉,一會兒又高興地咧開嘴。
慕野無語。
算了,不重要。
能得到有價值的破案線索就好。
「森楠和相培,是多年的戀人呢。」顧白一邊說,一邊心情激動地搓著手。
此時,他們倆告別了雙胞胎,正走在尋找古管家的路上。
顧白迫不及待地給慕野講剛從森多熙那裡聽到的愛情故事,顯然,這故事讓他心潮澎湃了。
森楠和相培的戀情,持續了十年時間。
相培在森原老人的實驗室做助手的時候,剛剛大學畢業的森楠已經開始學習管理森邸莊園了。她年輕漂亮,做事認真,待人公平,處處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包括相培先生的生活。一個是外表犀利、內心火熱的姑娘,一個是沉默孤獨、渴望溫暖的年輕人,兩個人走到一起,似乎是命中註定的結果。
相培和森楠的戀愛,有好幾年的時間都處於秘密狀態。後來,森家人漸漸也都知道了,包括森原老人在內,大家對此心知肚明,但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他們是兩個家境懸殊的年輕人,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有未來。
三年前的一天,相培開著車子出門,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去幹什麼……他不告而別,一走就是三年。森楠很傷心,而森原老人的幾項重要實驗,也因為助手的突然消失耽擱了進度。
森原老人為此很惱火。
三年後,相培突然回來了,臉上多了一道疤,整個人都變了,變得陰沉冷漠,很嚇人……但森楠一點也不介意,她一定要和相培結婚。森原老人不同意,森楠便天天跟父親爭執……
直到三個月前,森楠寫下了放棄繼承權的宣告,才得到了森原老人的默許,與相培正式註冊結婚。
森楠和相培結婚後第二天,森原老人便叫來了律師,擬了一份遺囑,立森多木為森邸莊園的繼承人。
「豪門小姐為了一無所有的戀人,放棄一切榮華富貴,這才是真愛啊!」顧白長嘆一聲,眼圈兒都紅了。
慕野陷入了沉思。
森楠和相培的愛情故事雖然感人,但這不能減輕他們倆的嫌疑……
還有森多美和森多熙,她們對自己退學的事雖然解釋充分,但顯然在避重就輕。她們還有秘密,更大,也更危險的秘密……
這些秘密的盡頭,就是案件的真相。
慕野和顧白來到了銀杏林的入口。
「這地方真不錯!秋高氣爽,樹葉金黃!要是能組織大家來這裡秋遊一下就好了——哎,不然我跟古管家商量一下,我們每年一度的秋季旅遊,到現在還沒確定目的地呢……」
眼看著顧白越說越遠,慕野不得不開口攔住他:「這就是我遇襲的地方。」
顧白轉著頭,四下裡打量:「真是個好地方。」
看到慕野瞪他,顧白馬上低沉了語氣,「光線暗沉、氛圍清幽,的確是個舉辦秋遊和暗箭傷人的好地方。」
慕野看著顧白,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沒有工夫跟他瞎扯了!
他走到昨天下午遇襲的那棵大樹下,轉了一圈兒。
大樹下除了一層落葉,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
「我就是在這裡被人砸昏的。那時候,我看到相培就站在林子的入口。」
慕野指了一下當時相培站著的地方。
顧白目測了一下距離後說:「不到二十米。相培是兇手,把你砸昏的那個人就是相培的同夥——他們兩個人把你藏起來,然後……再想辦法把你運到灰堡。不過,他們到底是用什麼辦法,把你從這裡運到森原老人的書房中去的?」
慕野望著鬱鬱蔥蔥的銀杏樹林。離這裡最近的,就是森多木和良夫人住的桂園。另外,還有個地方,就是有一條僻靜小路相通的,森楠和相培住的雨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