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家的男人拋棄,自己獨自撫養兒子長大的女人,心裡應該難免會有怨恨的吧?
良夫人坦然接受著眾人的目光,一臉平和。
眾人離開起居室的時候,慕野叫住了森楠。
「楠小姐,能請你留一下嗎?」
森楠看看慕野,又看看阿塔。
「顧警探呢?」
還在睡覺。
慕野很想說出真相,但他只是摸了摸鼻子:「顧警探還有更重要的工作,具體工作內容,目前不方便透露。」
這句話真是好用,就算慕野說也是一樣的。
森楠沒有說話,但是迴轉身,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來。
阿塔眼疾手快,馬上搬了張椅子給慕野。
慕野對阿塔露出個禮貌的微笑:「謝謝,阿塔,你去看看顧警探忙完了沒有,如果忙完了,請他等一下來客廳。」
說完,慕野轉過臉看著森楠,目光犀利。
森楠挺直了腰背,冷冷地回望他。
兩個人視線撞擊處,似乎有激烈的火花四濺。
冷靜,冷靜。
他現在的身份是個少年神探,面對狡猾的犯罪嫌疑人,頭腦一定要保持冷靜。
「楠小姐,相培先生會製藥嗎?」
森楠態度冷淡地點了點頭:「他曾經是我父親的學生,一直跟著他在實驗室做助手。」
她告訴慕野,相培曾經是森原老人在實驗室裡的得力助手,他人聰明又勤奮刻苦,深受森原老人的倚重。
「這麼說,老爺一開始不討厭相先生?那他為什麼這麼反對你們的婚事?」
森楠聳聳肩,沒有回答。
森多木說的那個秘密,森楠並不想分享給慕野。
「楠小姐,昨天你去過桂園前面的銀杏樹林吧?」慕野問。
「沒錯。」
「能問一下你為什麼會去那裡嗎?」
「從我住的雨軒去桂園,有一條我喜歡的小路,從後面繞過灰堡,正好穿過那個銀杏樹林。」
「所以,你的意思,你是途經銀杏樹林,目的是去桂園?」
「對,我想去找良夫人聊一下。」森楠淡淡地說。
「你們聊了多久?」
「我沒找到她,很快就回來了。」
「楠小姐,那天中午,我在銀杏樹林裡看到了相先生。」
「哦?」森楠揚了揚眉毛,表情看不出有任何驚異。
「相先生似乎有很多秘密……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那裡嗎?」
「不知道。怎麼?他不該出現在那裡?那裡出了什麼事?」楠小姐反問。
「沒什麼,我看到相先生後不久,就被人從後面砸昏了。」
「你被砸昏了?這件事跟我和相先生都沒什麼關係。」森楠立即否認。
慕野看著她:「那昨天晚上呢?楠小姐,現在沒有其他人在,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你當時為什麼栽贓我?」
森楠神色不動:「我並沒有栽贓你。」
「是你讓我帶著錢跑出去,隨後又叫兩個家僕追我回來,好‘人贓並獲’,栽贓我是小偷,坐實我謀財害命的罪名!」
慕野提起前一天晚上受到的恥辱,心頭不由得怒火中燒。
森楠卻還是一派平靜:「你身上帶著我的耳環,還有我父親的十字花勳章,有這兩件東西,說你是小偷,還用得著栽贓嗎?」
森楠說起她的理由頭頭是道。確實,她當時最懷疑的人,就是慕野!
他是新來的,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他那天上午曾經藏在熙廳窗簾後面鬼鬼祟祟,本身就表現得像個小蟊賊……她猜測是慕野的偷盜行為被森原老人發現了,慕野情急之下,對老人下了殺手——
她就是這麼想的!
森楠的表情毫無慚愧,她看起來比慕野還理直氣壯。
「但你並不能確定——」
「但事實證明,我沒有猜錯。即便我沒有給你錢讓你跑,直接抓住你搜身,結果還是一樣。」
慕野倒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論詭辯和心機,他當然比不上歲數大他一倍的成年人!
慕野氣得快笑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遭遇,他可不是被栽贓陷害那麼簡單,他差一點就遭了那個蒙面人的毒手,死於非命了!
「如果你是清白的,被冤枉也只會是暫時的,真正的兇手落網,你自然就沒事了——當然,我事後會給你一筆錢,作為補償金。」
「有錢就了不起?」慕野怒目而視。
「我必須為森邸莊園的聲譽著想,你也知道,我們家有很多事,不能給外人知道。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就會爆出一樁樁醜聞,‘森家制藥’的百年聲譽,會蒙上一層陰影。有一天我的父親醒來……他一定會難過的。」森楠說。
說完之後,她縮回沙發上,一下失去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