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嗎?
森邸別墅的主人們,在各自的房間吃完早餐,下樓到熙廳,已經是上午九點鐘了。
雖然經過了一夜的休息,但所有人的氣色都很差,全都是心力交瘁的樣子,每個人臉上都頂著黑眼圈。
包括慕野,他確實一夜沒睡。
叫不醒沉睡如死豬的顧白,最後他只能在阿塔的幫助下,配合鑑證員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森多葉送上了車……鑑證員建議把她送到東江司法鑑定中心,那裡有完備的醫療裝置,會對她做詳細的體檢,有警方的保護她也會更安全一點。
當然,這一切都是偷偷進行的。
古管家匆匆走進來:「費醫生來電話了。」
精神萎靡的森家人應聲都抬起頭。
「費醫生說,老爺的手術很順利,雖然人還沒有醒來,但身體各項指標都在好轉,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那醫生有沒有說,父親什麼時候會醒來?」森楠問。
「費醫生說還得看老爺的具體恢復狀況,目前還在觀察階段。」
森楠點點頭,微微鬆了一口氣,但不知又想起什麼,臉色又陰鬱了下來。
森多熙緊繃著臉,森多美看看她,拉住她的手。
「太好了,爺爺身體一直很硬朗,一定能完全恢復的!」森多木的笑容很真誠。
良夫人也低嘆一聲:「謝天謝地!」
「我要去看看爺爺。」森多木起身就走。
「等等。」森多美說,「你不能走,姑姑說了,兇手沒查出來,誰也不能離開。」
「要你管。」
森多美笑了笑,湊近森多木,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慕野只看到森多木臉色大變,嘴角抽搐了一下之後,他垂下了眼睛,走到窗戶前,背對著大家,不再提去看望爺爺的話了。
森多熙吃了一驚,很快得意起來,她追問多美,到底跟多木說了什麼。
森多美輕輕一笑,閉口不言。
這個家,人人都有秘密。
森多木有秘密,他的秘密被森多美察覺,成為她轄制他的把柄。
森多熙有秘密,她幾乎掩飾不住她的秘密,所以森多美一刻不放鬆地盯緊她……她那麼緊張,也許這對雙胞胎,共有著某個秘密。
森楠有秘密,她的秘密就是她的丈夫相培的秘密。
而相培,因為不可言說的秘密,一直處於失蹤狀態。
還有良夫人,她一直溫柔沉默,跟在兒子身邊,像個透明人。她掩飾得很好,但慕野已經察覺到,她也有她的秘密。
慕野的目光,從一個人臉上轉到另一個的臉上,這些人,各有各的秘密……
他們的秘密互相交織,像一團混沌的迷霧,遮住了案件的真相……
森多美問:「多葉還沒起床嗎?多熙,等一下我們上樓把爺爺的好訊息告訴多葉,她一定會很高興,身體也許就能好起來了。」
「多葉小姐現在不在莊園裡,她現在已經在東江了。」慕野說。
此前,他來到熙廳,沒人搭理他——沒有顧白這個「資深警探」的護身符,沒人把他放在眼裡。
但慕野開口之後,森家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你在說什麼?多葉怎麼會去東江?」森楠霍然起身。
「她在東江司法鑑定中心,正在接受身體檢查。」
「檢查?」森多熙睜大眼睛,「她的病嚴重了嗎?」
「嚴重,但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中毒?」
慕野看看身邊的阿塔,阿塔馬上把手裡拿著的鑑定報告遞給了森楠。
在古管家的要求下,阿塔被派給了慕野做貼身服務——很難說是不是為了監視——不過,慕野的確很需要阿塔的幫助,比如現在……慕野自己遞上鑑定報告,哪有阿塔遞上更氣派?
慕野不喜歡家僕這個稱呼,如果一定要說,那阿塔現在就是警探助手的助手吧。
森楠很快就看完了,湊在她身邊的多美和多熙也看到了。
「顛茄?爺爺不是種在溫室裡嗎?」森多熙問,「這是毒藥嗎?」
「當然是毒藥!」森多美陰沉著臉,「有人要殺多葉!」
最後一句話她死死盯著森多木。
「你看我幹什麼?跟我沒關係!溫室的門平時又不鎖,大家都能進去,毒藥誰都能拿到!」森多木冷冷地說。
森楠深深吸了一口氣:「不是!溫室的確種有顛茄,但顛茄的提取過程很專業,如果要提取到致死量,是需要花費很長時間的……」
「實驗?我們當中只有爺爺和多葉會做實驗……還有相培姑父!」森多熙掩著嘴,吃驚地看著森楠。
相培還會做實驗?他身上的謎團真是越來越大了……
「真相大白了?」森多木瞪著森多美,「跟你說不是我。」
「也不是我丈夫。」森楠冷冷地說,「他昨天就不在莊園裡了,哪有機會給多葉下毒!」
然後她挨個兒看著每個人:「我們家裡有個兇手,這個兇手昨天想要殺死父親,今天還想要殺多葉,他是不是想讓我們家全家人都死乾淨?我們全家都死乾淨了,會對誰有好處?誰會是最終受益人?」
森多木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森楠還沒說話,慕野輕咳了一聲:「那個,也可能殺人的動機不是為了遺產。」
不是謀財害命?難道是仇殺?
這一下,所有人都望向了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