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到七點五十分。」顧白按照慕野說的時間講了出來。
森家人互相交換著眼神。
森多美又問:「一般不都會說個大概的時間段嗎?怎麼會確定到七點五十分?這麼精確?」
因為我就在現場!
慕野吸了口氣,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旁的顧白一本正經地說:「案件還在調查階段,根據警方保密原則,具體資訊不方便透露。」
這句話堪稱萬能藥。
目前階段,兇案第一嫌疑人便是森原老人的女兒森楠。
所以警探的問訊也是從森楠開始的。
森楠說話的時候,還是那一副冷靜自持的樣子。
她說她晚飯後,一直一個人待在她熙廳隔壁的小書房裡,聽到森多美和森多熙的尖叫聲才出來。她最後一次見到森原老人,是吃晚飯的時候。當時森原老人第一個吃完,然後就離開了。
關於丈夫相培的行蹤,森楠表示,今天下午,她還跟相培在一起。相培在寫一本學術著作,一直忙於案頭工作。她陪了他一會兒,便離開雨軒,去了灰堡,之後再沒有見過他。
森楠說完了。顧白點點頭,看看慕野,用目光詢問他:可還有什麼補充問題?
「少年警探」慕野開口了:「聽說,森原老人的壽宴結束後,你就要離開森邸莊園了?」
這個問題讓房間裡更加安靜,一瞬間彷彿都沒有人呼吸。
「是的。」
「是再也不回來了嗎?」
森楠遲疑了一下,終於點頭:「是的。嚴格來說,我已經不是這個家的人了。」
「什麼意思?」
「父親並不喜歡我的丈夫,我和相培先生結婚的條件就是要放棄繼承權。」
這句話剛說完,房間裡瞬間又熱鬧起來了。
「你在說什麼?姑姑!」森多熙跳起來。
「你不是說你和姑父要出國嗎?這是怎麼回事?」森多木一臉關切。
「爺爺怎麼能這樣做——」森多美不可置信地說,「我以為爺爺只是一時沒想通,他要你和姑夫搬走只是氣話。」
「就算要趕你走,也不能讓你放棄繼承權啊!」森多熙惡狠狠地瞪著森多木,「這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個外人!」
「多熙!」多木緊繃著臉,「我念著你是我妹妹,從來不跟你計較,你不要過分了!」
「你跟我計較?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計較?」森多熙暴怒,「你這個裝腔作勢的母親,以前是我們家的女僕!而你,是女僕生下的私生子——」
「閉嘴!」
森多木的樣子很可怕,他的眼睛噴著火,像是下一秒鐘就要衝上去打森多熙一個耳光似的。
「適可而止吧!」森楠站起來。
「適可而止的應該是你們!」森多木用手指著房間裡的眾人,「沒錯,母親曾經在森邸做過女僕,但她和父親是真心相愛的……倒是你們,你們一個個逼人太甚!你們憑什麼這樣對我和我的母親?你們幾個的血統就那麼高貴,品德那麼高尚,沒有絲毫見不得人的地方?」
森多木的嘶吼,在熙廳內迴盪。
被他用手指著的幾個人,一時都沒開口。
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大雨初歇,狂風大作。大風挾裹著落葉和枯枝,敲擊著落地玻璃窗。
「啪啦,啪啦」——
森楠深深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森多木卻截住她。
「姑姑,為什麼不告訴大家,爺爺不同意你和相先生結婚的理由呢?今天大家都在懷疑相先生,你為什麼不告訴大家,他的確有被懷疑的理由?還有你們……」森多木轉向雙胞胎,「你們倆被學校開除的事,爺爺知道嗎?」
森多木的話非常有殺傷力,不僅雙胞胎臉色煞白,連森楠都失去了冷靜。
「你什麼意思?」
森多木冷哼一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不得不說,森家真是紀律嚴明,主人都吵成這樣了,阿塔和小尋仍訓練有素地各司其職。古管家的心臟好像一下子承受不了這麼多的資訊,他的臉色有點青白,但仍竭力保持著冷靜。
慕野和顧警探都豎起了耳朵,要聽著森多木說下去:相培的可疑之處是什麼?雙胞胎被開除又是怎麼回事?
但森多木說了那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之後,便坐回到自己座位上,閉緊了嘴巴,怎麼也不肯開口了。
大型爆料現場到此結束。
客廳裡的氣氛沉默壓抑。森楠揉揉額頭,開口了:「時間很晚了,大家回答完警探先生的問題,早點去休息吧。」
所有人又把目光集中在顧白身上。
「哦,對。說吧,案發時間,你們都在幹什麼?」
「我們最後一次看到爺爺也是晚飯的時候,之後多熙在客廳陪我練了一會兒琴,然後我們就上樓回自己房間了。快八點的時候我們去見爺爺,那時候發現出事了。」森多美說。
「我也是晚飯的時候見的爺爺,之後我就去圖書室看書了,大概八點鐘左右,聽到她們的喊叫,我立即趕了過去。」森多木說。
「我沒有吃晚飯,最近一次見老爺是下午,我看到他跟多葉小姐一起從實驗室回來。那之後我一直在二樓客房看電視,等著多木一起回桂園。」良夫人說。
這次大家都格外配合,包括古管家、小尋和阿塔三個,也一一回答了顧白的問題。
「我晚飯後送老爺回書房了,他交代了幾句明天要處理的瑣事,就讓我下去了。我回房以後一直在整理明天要接待的貴客名單,直到聽到老爺出事的訊息,我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古管家說。
「我最近一次見老爺是在下午,我看到他跟多葉小姐從廣場走向灰堡。我晚飯後回了一趟房間,然後從晚上七點半開始,在家僕休息室值班,等候古管家的吩咐。」阿塔說。
「我晚飯後見過老爺,古管家離開後我去書房給老爺送了一杯茶,後來我就去二樓整理客房,七點三刻左右下樓,正好聽到多美多熙小姐叫我,要我找鑰匙開老爺書房的門。」小尋說。
聽起來,每個人都不像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