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孟見季欽揚沒有反應,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這是說明書,跟你的mp3也能用,我發票沒扔,保修期是2年內的,如果用不慣的話……」謝孟只覺得唇上一熱,剩下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季欽揚的臉近在咫尺,睫毛纖長捲翹,眼裡帶著笑意。
謝孟:「……」
「用不慣的話能怎麼樣?」唇的觸感還不鮮明,季欽揚就已經退回了安全距離,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將耳機插到了mp3上。
「……」謝孟乾巴巴道:「恩……憑發票可以換。」
「是嗎。」季欽揚戴上耳機笑了笑:「不過你送的,怎麼可能不好。」
參加奧術的學生總共被分了兩個班,一個班只有15個人,每天從下午2點培訓到晚上8點,兩個班的進度有快有慢,謝孟是唯一一個進快班的非s高學生。
韓冬第一天看到他時,表情並不意外:「好久不見。」
謝孟笑了笑:「好久不見。」
陸續有以前認識的直升同學也過來跟他打招呼,謝孟一一回應,表情冷淡。
「林恆敬的事情處理後,教務處似乎有聯絡過你奶奶商量幫你轉學的事。」韓冬看了他一眼:「不過被很乾脆的拒絕了。」
張秀娟並未跟謝孟提起過這事,但他也能想象自家奶奶當時的語氣。
「我在w中待的很好。」謝孟說。
韓冬嫌棄的瞥了他一眼:「我又不瞎,看得出來你現在渾身上下都很滋潤。」
謝孟:「……」
8點下課後韓冬與謝孟交換了筆記,兩人邊討論著題目便往外走時碰到了同時下課的慢班學生。
林薇昕娉婷的站在後門口。
「謝孟。」女孩主動打招呼,笑容甜美。
韓冬呵了一聲,他捅了捅謝孟胳膊:「你豔福不淺啊。」
謝孟無奈的瞪了他一眼,低頭看著林薇昕:「還不回去?」
林薇昕動作自然的將掉到肩膀前的長髮捋到背後,眸中似含了水光:「我在等你……一起回去吧?」
謝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要10點了,張秀娟的房門關著,裡面傳出老式收音機放的評彈調子,謝孟輕手輕腳的洗漱完回了自己房裡,躺在床上卻半天睡不著。
他翻身起來,開啟包拿出了林薇昕給的信,湊近聞了聞才發現居然還抹了香水。
「……」謝孟苦笑了下,又把信扔回了包裡。
桌上有涼好的白開,謝孟剛給自己倒了一杯,就看見張秀娟邊撕臉上的面膜邊哼著《女兒情》出房門,看到小孫子嚇了一跳。
謝孟:「……」
「回來怎麼都不叫我。」張秀娟扔了面膜埋怨道:「餓不餓,想吃什麼?」
「我餓了自己會弄,你早點睡。」謝孟催她,張秀娟打了個哈欠,摸了摸他腦袋:「那我睡了,你別弄太晚。」
謝孟點頭,他喝了口水,想到林薇昕腦袋又開始疼了。
父母遺像前的香爐灰將滿,謝孟去院子倒掉一些在花苗上,重新點了三支香插了進去。
線香的香味瀰漫在鼻尖,謝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摸了摸嘴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季欽揚的味道。
因為培訓是每天下午2點開始,所以白天謝孟仍是正常上學,張槓槓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問柔柔。
「……」謝孟壓根忘了這事兒,很是抱歉道:「今天幫你問啊……我真忘了。」
張槓槓大度道:「沒事沒事,那相簿帶了嗎?」
自從上次去了謝孟家後,張槓槓就天天惦記著謝孟父母拍的照片。
謝孟這個倒沒忘:「帶了。」他從包裡拿相簿,連帶著也翻出了林薇昕給的信,張槓槓眼疾手快的搶到了手裡。
「居然收到情書都不拿出來?!」張槓槓吃味道:「不是兄弟啊!」
「……」謝孟尷尬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槓槓舉著信不讓他搶回去,突然手裡一空,回頭便看見季欽揚站在身後。
季欽揚挑了挑眉,他脖子裡掛著謝孟送的耳機,輕輕揮了揮手裡的信紙,臉上帶著笑意:「情書?」
謝孟不知怎的有些心虛,他張了張嘴,否認道:「不是……」
季欽揚「哦」了一聲:「那我幫你扔了?」
謝孟皺著眉。
季欽揚看了他一會,把信丟在了桌子上,臉上笑容淡了些:「我開玩笑的,你放起來吧。」
下午謝孟整理書包的時候特意將林薇昕的信拿了出來,他想了想,最後塞進了課桌裡的一摞書裡。
體育課謝孟請了假,教室裡空無一人,他整理好書包,正準備走的時候季欽揚走了進來。
兩人剛打照面謝孟就下意識移開了視線,結果表現的太刻意反而尷尬了一下。
「要走了?」季欽揚表情自然的打招呼。
謝孟「恩」了一聲,對方的態度平和,謝孟相對也放鬆了些,他看著季欽揚戴上耳機,忍不住問道:「季欽揚……你們家是怎麼表達感謝的?」
「?」季欽揚的表情莫名其妙:「幹嘛突然問這個。」
謝孟有些欲言又止:「你那天……親我,是很高興……想謝謝我?」
季欽揚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謝孟:「……?」
季欽揚走到謝孟身邊,摘下耳機扣到了他頭上,謝孟下意識往後退,卻被對方抓住了胳膊。
耳機裡傳出的旋律陌生又熟悉,謝孟只覺得唇上一熱,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季欽揚的歌聲,如低語在耳旁。
「你的笑容像沙雪,落在我的心裡面,漸漸漸漸,掩蓋在歲月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