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好玩麼?」季欽揚上了高中莫素媛似乎都沒什麼緊張感,她永遠都只會問好不好玩,似乎兒子是去玩的,不是去學習的。
季山容將蟹黃堆起來,沾上醋和姜遞到妻子嘴邊,囑咐著「慢點,燙」看著老婆開開心心的吃了。
「……」季欽揚被毫無防備的秀了一臉恩愛,嘟囔了一句:「狗也是需要愛護的好嘛……」
「說什麼呢。」莫素媛笑著點了點季欽揚腦袋,又問了一遍:「學校好玩麼?」
季欽揚咬著蟹腿敷衍道:「還行吧……挺有意思。」
莫素媛:「有好看的女孩子麼?」
季欽揚含糊道:「……沒注意。」
莫素媛:「那男孩子呢?」
季欽揚頓了頓,他腦子裡突然閃過謝孟的臉,微微皺眉。
莫素媛眨了眨眼,她笑了起來:「這麼難得?長的有你好看?」
季欽揚瞥了自己母親一樣,他看向父親,季山容還在慢悠悠拆著蟹腿,父子兩對了個眼神,老頭子假裝咳了咳:「你關心人家男孩子幹嘛。」
莫素媛笑盈盈的撒嬌:「你吃醋啊?」
季山容對這個一把年紀了還當自己小姑娘的婆娘完全沒辦法,無奈答著:「是是。」將蟹肉舀進了妻子碗裡。
「多交交朋友。」莫素媛最後揉了揉兒子蓬鬆的發:「上學嘛,玩的開心就行了。」
張槓槓抱著包戰戰兢兢的站在道場外面,謝孟和他打了個招呼就下場了,男生的身形明明看上去還很纖細,與人過招時卻飽含韌勁,貼身的綢緞馬褂,謝孟推掌,袖子飄出如水般的線條弧度。
他與師傅過了有三四十招才收了勢,邊擦汗邊往場外走。
「卷子呢。」謝孟盯著張槓槓的包:「哪裡不會?」
張槓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來幹嘛的,趕忙從包裡把卷子拿出來。
謝孟隨手將毛巾掛在脖子裡,一手握著卷子拿出筆來改,張槓槓在旁邊看著他,男生的劉海長長了些,垂在額前帶著溼氣。
「把這個直接帶入,開方後求和……」謝孟停頓了一會兒,他的目光落在張槓槓神遊天外的臉上,嘆了口氣:「你在聽嗎?」
張槓槓:「……你好帥。」
謝孟:「……」
張槓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散打的?」
謝孟:「小時候身體不好,我奶奶送我來學的……這道幾何題……」
「那個先放放好了,不急不急。」張槓槓的關注點已經完全偏了:「你學了這個有用麼?打架防身什麼的……」
謝孟:「……」
張槓槓:「英雄救美?」
謝孟無語的看著他。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張槓槓擺了個大俠的造型。
謝孟終於忍不住了:「我只是學散打,並沒有成為超人或者蜘蛛俠,你在想什麼呢。」
張槓槓仍是不死心:「那學了有什麼用啊?」
謝孟硬著頭皮道:「先要強身健體……」
張槓槓兩隻眼睛都成了星星:「然後呢。」
「然後……也許……」謝孟被他看的心裡發毛,最後才勉為其難道:「再保家衛國一下……吧?」
「不論怎麼樣。」張槓槓認真的看著謝孟:「你真是太帥了。」
謝孟:「……謝謝。」
給張槓槓解完題後時間已經差不多過了飯點,兩人在武術館門口的羊肉店解決了晚飯。
「柔柔最近好忙,她們好像也要考試了。」張槓槓吸溜著麵條:「她還要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呢。」
謝孟正眯著眼將面裡的大蒜仔細挑出來,聽到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麼幾個字時愣了一下,他的眉眼烏黑明澈,隔著羊湯升騰起的霧氣,就這麼瞭然的盯著張槓槓,也不說話。
張槓槓似乎明白對方在懷疑什麼,娃娃臉瞬間漲的通紅,磕磕絆絆道:「我、我們沒、沒有早戀……只、只是互相鼓勵……分、分享……」
「你不喜歡她?」謝孟總算是把大蒜挑乾淨了,他撩起麵條輕輕吹了吹:「你每天除了問我作業,其他說的都是關於柔柔的……你們怎麼認識的?」
張槓槓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整個人看上去彆扭又羞澀:「我們在一個學習小組群裡認識的……」
「……」謝孟一時沒反應過來學習小組群是啥……
「就、就是很多學習好的學生呆在一個群裡,講講作業什麼的……」張槓槓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偷偷混進s高那個群的。」
謝孟張了張嘴:「……互相抄答案?」
「當然不是!」張槓槓嚇了一跳,義正言辭的反駁道:「柔柔很厲害的!他們講的都是很難的題目,討論起來超認真超熱烈的!」
謝孟難以想象那個畫面有多美,他想了想問道:「他們知道你是w高的?」
「不知道……」張槓槓一下子落寞起來:「我不好意思說,他們說的題目都很難,我也不懂……有一次不小心問了自己不會的地方,只有柔柔理我了。」
謝孟沒說話,他拍了拍張槓槓的胳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很好,不會題目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他們不理你是他們的問題。」
張槓槓笑了起來:「柔柔也是這麼說的。」
謝孟點頭:「她一定很優秀。」
張槓槓臉又紅了,他像是自己被表揚了一樣嘿嘿傻笑。
「你也很優秀。」張槓槓小幅度的捅了捅謝孟的肩膀:「我覺得他們會的題目你也一定會,只是沒上s高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謝孟忍俊不禁,他回捅了張槓槓一下,慢慢道:「世界上只有兩種東西是公平的,那就是知識和時間,想通這一點在哪所學校都一樣。」
張槓槓塞了滿嘴的麵條,一臉崇拜的對著他比了個大拇指。
「恩。」謝孟悠哉的喝完最後一口羊肉湯:「不過前面那句話不是我說的。」
張槓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