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之後天氣就迅速的冷了下來,謝孟六點起來給奶奶拿牛奶,乘著燒熱水的功夫打了套散拳,準備收勢的時候橫裡突然插進來一掌,謝孟退了幾步,排開再接,一兩分鐘就過了十來招。
「看腿!」張落娟一矮身,腳下功夫又快又準,謝孟屈膝一抵,避過要害才堪堪穩住。
「好婆(奶奶)。」謝孟無奈道:「說多少次了,別動腳,你都多大年紀了。」
張落娟一身武術服,明顯是剛打完了拳回來,鶴髮童顏,精神抖擻。
「怎麼?」張落娟斜了小孫子一眼,笑著道:「嫌棄我老太婆腿腳不利索?」
謝孟扶額:「……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
張落娟哼了哼:「你師傅都是我教出來的呢。」
「是是是。」謝孟回身去廚房拿奶,走遠了還不忘哄老太太:「您不但是我好婆,您還是我祖師爺,行了吧。」
張落娟被逗的直樂,笑罵了謝孟一聲小冊老。
期中考後的分數榜單還貼在黑板邊上,只有前20名,語數英物生化地史政,謝孟高居榜首,出乎意料的季欽揚也在前五。
雖然理科4門的成績慘不忍睹,但禁不住另外5門閃瞎眼的接近滿分的數字。
季欽揚這三個字就這麼輕飄飄的掛在了第五名,卻好似是鍍了金,亮閃閃的開在花海里。
張槓槓看的有些嫉妒:「偏科都偏的這麼高調……」
謝孟沒說話,他揉過張槓槓的後腦勺,一回頭就看見季欽揚正倚在教室門邊望著他。
男生似乎又長高了些,五官精緻奪目,懶洋洋的似笑非笑。
謝孟與他對視半晌,低下頭,不著痕跡的錯開了目光。
齊飛來的晚了,看到季欽揚時隨口問了句:「最近怎麼來這麼早?」
「跟別人一起來的。」季欽揚打了個哈欠,語氣冷淡,他下意識的看向前排,謝孟穿了件卡其色的毛衣外套,烏黑的髮尾有些長,遮住了一半白皙的脖頸,男生好像很怕冷,拉長了袖子遮住手,只有指頭露在外面握著筆塗塗改改。
齊飛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看什麼呢,謝孟怎麼了?」
季欽揚抬了抬下巴:「他挺高的。」
「有麼。」齊飛不怎麼相信,他突然把手攏在嘴邊小聲喊道:「謝孟——」
謝孟隔了一會兒終於回過頭來,他先看了眼季欽揚,最後才把目光移到齊飛身上,滿臉疑惑。
任課老師已經來了,齊飛不敢大聲,繼續用氣音隔空喊話:「你——多——高?」
謝孟微微皺眉,似乎在消化齊飛的問題。
齊飛怕他沒明白,又比了比頭頂,意思是個子。
「……」謝孟伸手做了三個數字手勢。
因為動作太快齊飛沒能看清,剛想叫對方再做一遍,就看見身邊的季欽揚突然指了指自己。
季欽揚:「……」
謝孟挑眉,他眸光明亮,做了個投籃的姿勢:「……」
季欽揚點頭,彎起食指做了個勾的動作。
謝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擺了擺手,正巧老師看過來,謝孟只能回過頭去。
季欽揚不怎麼爽快的「嘖」了一聲。
齊飛:「……」
「你們到底再說什麼?!」他抓狂道:「為什麼我都看不懂啊!」
出了這麼一小段插曲般你來比劃我來猜的意外後,謝孟和季欽揚的關係也沒有突然熱絡起來,畢竟兩人從外表到人緣關係都有著天差地別的距離感,一個放學後打球,一個下課後做題,井水不犯河水,獨木橋還是那根獨木橋,陽關道繼續每天熱熱鬧鬧。
齊飛在一次打球后看到了等在場邊的五班班花。
「看不出來嘛。」齊飛把球傳給季欽揚:「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季欽揚晃過一人,輕輕鬆鬆投進了個三分,回頭瞟了一眼場外,笑了笑:「忘了。」
齊飛「切」了一記,他掃了一圈沒看到殷洛雪。
季欽揚顯然知道他在找誰,不客氣的給了一柺子,嘲諷道:「這麼想看熱鬧?」
齊飛乖乖做了個縫嘴的動作,他和季欽揚這麼多年兄弟做下來,知道對方平時看著脾氣不錯,可真觸到逆鱗了他能把你往死裡搞去。
五班的班花叫孫甜,和殷洛雪那種成熟御姐風格不同,人如名字一樣甜美可愛。
季欽揚剛打完球她便乖巧懂事的遞上了水。
「謝了。」季欽揚笑著擰開蓋子,他隨意挎著書包,手臂一伸,動作熟練的攬過女生的肩頭。
孫甜臉有點紅,場邊有不少女生看著季欽揚,打量審視的目光或多或少的落在了孫甜身上。
「今天。」孫甜狀似不經意的開口道:「我碰到殷洛雪了。」
「嗯。」季欽揚的表情平靜,連語氣都沒什麼波瀾。
孫甜知道他這個恩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但仍是有些不甘心:「你和她……還是朋友麼?」
季欽揚低頭看了她一眼,冷淡道:「不算吧。」
孫甜終於笑了起來,她表情可愛的歪著頭:「你不喜歡她哪兒啊?」
「唔……」季欽揚想了想:「我喜歡乖一點的。」他握了握孫甜的手:「像你這樣的。」
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孫甜突然發現有東西落在了教室裡,季欽揚意思是不是什麼重要東西就不要拿了。
「是作業啦。」孫甜懊惱道,她小幅度撒嬌一樣的晃著季欽揚的胳膊:「你陪我去拿麼?」
季欽揚笑了笑:「我去你班裡不太好。」
孫甜嘟著嘴,磨蹭了半天見季欽揚實在不為所動,才不情不願的慢吞吞回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