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坂口的話,谷崎咬住了嘴唇。
「對不起,都是我自己瞎忙活。」
「也不用道歉。那趕快吃飯吧。」
打包臺旁邊放著幾套簡易桌椅,算是個簡單的飲食區。
「就在這兒吃吧。」
谷崎落座後馬上吃起來,可是她的視線還在觀察四周。不只是員工,她還在關注購物的顧客、孩子們,以及出入的供應商——她此時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吧。坂口也一樣。他不想幹涉別人負責的區域,可難得來一次,他也想多多觀察,把看到的都收進腦子裡。
吃完飯,又過了片刻,谷崎站起身說:「咱們走吧。」坂口也起身去扔垃圾。
從超市出來,他們再次朝自己負責的區域走去。就在此時——
「啊。」
谷崎一下子站住了。
「怎麼了?」
「是剛才收銀的那個人。」
二人看著那人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現如今常見的少年,頭小,腿長。好像染髮了,短髮在陽光的照射下顯現出棕褐色。
「那孩子手裡拎的……是劍道用的護具袋吧。」
谷崎的雙眼被那個拖著黑色袋子的身影吸引。黑袋子下面有小小的滑輪。許多警察都愛好劍道,坂口也一樣。他也曾在劍道場上看見過谷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坂口說,「由紀夫身體瘦小,要是被裝進那個裡面,就能運走。」
「坂口警官您怎麼想?」
坂口嘆了口氣。確實,印象中沒聽到過和護具袋有關的彙報。
「你想去問問嗎?」坂口無奈地說。
「可以嗎?」
「嗯,過去吧。」
谷崎快步上前叫住了那個人。
「喂,稍等。」迅速出示警察證後自報家門道,「我是搜查一課的谷崎由加里。剛才你在收銀臺,對吧?你是在太陽超市工作嗎?」
「是的……」
「你是哪所高中的?能告訴我姓名嗎?」
「藍出第一高中,我叫田中真琴。」
「幾年級?」
「高二。您是在對由紀夫君的案件進行調查嗎?」
雖然外表看來就是普通高中生,但說起話來恭敬有禮。
「嗯,是的。那天你出勤了嗎?你每週六都是這個時間上班嗎?那天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
「您有好多問題啊。」
田中露齒而笑。
「週六有時會出勤,但並不是每週都來。案發當天我有班,但是沒注意到什麼特別的——這些話我已經跟其他警官先生說過了。」
「你是劍道部的啊?」坂口若無其事地插話道,「我和谷崎也練習劍道呢。我是五段,嗯……谷崎君是……」
「我是六段。」
原來級別比自己還高,坂口吃驚的同時問田中道:「田中君你是幾段啊?」
「二段。跟您二位比還差得遠呢。」田中貌似不好意思地微笑道。
「最近出了這麼方便的護具袋啊。」坂口指著田中腳邊的袋子問。
「啊,這個嗎?是啊,帶輪子,很方便。當然也能肩挎,有兩種用法。」
田中蹲下身,炫耀般地拉開護具袋的拉鏈,可以隱約看見裡邊裝著用舊的面罩和胴甲。
「我們小的時候可沒有這種帶輪子的。從家往返學校那兩小時得一直揹著。」
「但那也可以當作訓練啊。我一般都揹著,但今天打完工太累了。唉,就因為這樣才一直停在二段。」田中撓頭道。
「你來這裡打工有多久了?」坂口蹲在一旁,邊看護具袋和護具邊問道。
護具袋的輪子已經磨損了,是塑膠質地的,有好幾處劃痕和破損。但目前看不出是否曾用於其他用途。
「啊,一年半了。我算是堅持打工比較長的那一類。」
「很厲害啊。打工的工資都幹什麼用啦?」
「交手機費啊、買遊戲軟體之類的。啊對,還有清洗和保養護具。」
坂口瞟了一眼谷崎。谷崎輕輕點頭。
「抱歉把你叫住了。」
坂口起身,咚咚地捶著後腰。
「啊,沒事。」
田中拉上護具袋的拉鏈站起身,爽朗地打了個招呼說:「那麼您辛苦,我先告辭。」就離開了。
坂口「啪」地拍了一下鬆了一口氣的谷崎的肩膀,說:「放心了嗎?」
「是。」
「要把幼童偷偷運走,行李箱和紙箱之類的倒是能想到,但劍道的護具袋這個著眼點很新奇啊。或許能去運動用品店找到線索。」
「嗯。話說回來,雖然那個高中生是超市員工,但好像很難將其跟兇手聯絡起來。」
「雖不能說完全是零,但可能性確實很低。那孩子看上去不像是對男童的肛門施暴,切下性器官的變態。」
「因為長相很清秀吧。」谷崎說完嘆了口氣,看著遠去的田中的背影。
「是啊。」坂口應道。
「在學校很受歡迎吧,我都快被迷住了。」
還以為是開玩笑,但看到谷崎認真的眼神,坂口撲哧笑出聲來。
「好了,趕緊回去吧。」
「是。」
二人剛想離開,又看見有個孩子朝田中跑去,邊跑邊喊:「真琴老師!」
聽到呼喚的田中站住了,露出微笑,跟孩子說起話來。
「老師?」谷崎喃喃道。
孩子穿的t恤後背寫著「少兒劍道俱樂部」。
「是在劍道俱樂部教小孩子的老師啊……由紀夫有上什麼興趣班嗎?」
「記得彙報中說沒上任何興趣班……但也許去旁聽過。」
「可能是在那裡與兇手有了接觸……」
谷崎彷彿陷入了思考,繼續眺望著田中的背影。
註釋
任意偵查,是指不使用強制手段,不對當事人的生活和權益造成嚴重侵害,或在當事人自願配合的情況下進行偵查。如偵查機關經過被搜查人同意後對其人身或住所進行的搜查,經嫌疑人和知情人同意後聽取其陳述或者對嫌疑人進行測謊試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