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流浪途中人(4)

歸路 墨寶非寶 第2頁,共2頁

歸曉一路摸著開關,不停按下,光亮從臥房綿延到洗手間。最後,整個人都困頓趴在洗手池旁,擰開水龍頭,沒有熱水,都是冷的。

她看著水嘩嘩流了半天,腦子裡都是他拜託自己的那件事,怎麼算時間都太緊。

想想還是不對,撥了他的手機。

電話接通的一刻,那邊的狼嚎似的的背景音彷彿又把她拽回了幾個小時前,和他面對面坐著的空間裡,閉了眼,還能想象出他的樣子和那雙浸了冰水似的漆黑瞳仁。

等待音消失,接通了……她卻像被堵住了口,不知該如何開場。

漫長的空白,兩人都沒說話。

結果還是他先出了聲:「還沒睡?」

「嗯,」她揉眼睛,「你給秦小楠收拾東西吧,我先帶他回去。後天下午四點二十的飛機,一會兒我給他補張票,你千萬記得三點就把他送過來,別誤了飛機——」

「歸曉。」

「嗯?」

只剩水流聲。

她想起年少時和他打電話,握著聽筒,很容易就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被放大,等手機發展越來越成熟,反倒沒有那種沙沙而過的氣息聲了。

「深更半夜的,」路炎晨估計又咬著煙,吐字不太清晰,「洗澡不怕著涼?」

「我沒洗澡。」歸曉茫茫著,擰上水龍頭。

分明是穿著睡衣,薄薄一層布,領口處,甚至後腰、腳背都透著冷。可她又捨不得鑽回房間的棉被裡,怕挪動半步電話都會因為訊號不好斷了線。

又是漫長的安靜。

「掛了。」路炎晨交待了句,結束通話。

跨過大半個二連浩特,還是那個小飯店。

他開啟後門,拉出個椅子丟去牆角,坐在了在呼呼穿堂風裡。

過去招人進中隊時,他時常雙腿交叉著搭在桌邊上,翻那些堆積如山的個人履歷,最感興趣的就是每個人的弱點。沒有人是無堅不摧的,包括他。

跨坐在椅子上的他,背抵牆和玻璃門的夾角處,靜默著,一根接一根抽菸。

到五點多風雪更緊了,裡邊人都消停下來,或是三兩個湊著沒什麼力氣地繼續閒聊,或是趴著迷糊著睡熟過去,他仍是倚在遠處,在大風裡嘗試著吐出個淡淡的小小的菸圈。

聽到腳步聲,他睨了眼:「給你兒子收拾東西,後天歸曉帶他先飛北京,她估計怕等我們把孩子送過去太晚了。」

這還真是「幫人幫到底」。

「真的?!路隊你這初戀可真夠意思!」秦明宇一屁股坐到臺階上,挨著路炎晨腳邊,「我幫你問過,人家歸曉沒結婚,看她這麼幫忙肯定還對你有意思啊,拿下算了。」

風嗖得眼睛疼,估計也是一整夜煙燻的。

他自嘲:「又不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拿下了給人什麼?脫了一身軍裝,沒錢,沒房,沒車,離開北京十幾年連朋友都沒幾個。家裡又一堆破事,難道還把人往火坑裡帶?」

路炎晨眯縫起眼,一面算著還要多久把裡邊的哪幾個弄醒送走,一面想起那天。

她穿著沒有任何圖案的純白襯衫,暗紅色的短褲和米白色的帆布鞋,尖尖的臉,鬢角被汗弄得溼了,走進來時滿屋子的男生都望了過去。讓他想起小時候光腳在河邊摸魚,烈日溪水中鮮少能找到的那種半透明的小貝殼,乾淨漂亮,被水沖刷得一塵不染……

尤其她看到自己那一刻,牙齒輕咬住下唇邊沿,嘴角上揚。好美。

兩天後,小蔡和餘下幾個人去了烏蘭巴托。

歸曉獨自打車到機場,在checkin的地方等他們。三點整,路炎晨拎著一個黑色旅行袋出現,他本來就生的乖戾張揚,身高又有優勢,十一年的部隊生涯下來,人更顯挺拔,隨便走幾步路就將尋常路人甩了一大截出去。想不注意都難。

路炎晨站定,放下旅行袋,他將身後的秦小楠拽上前:「護照。」

秦小楠馬上領會精神,雙手奉給歸曉。

歸曉翻開來檢查著,發現秦小楠才剛到七歲,還真是早熟的孩子。

這是她初次帶個小孩坐飛機,生怕把人丟了,第一件事就拉上小孩的手。秦小楠扭扭捏捏的,不停瞟路炎晨,路炎晨才懶得搭理他這小破孩的「害羞」情緒,等歸曉辦完登記手續,送他們到安檢口外:「我過了年回北京。」

歸曉點頭。

後來倆人也沒怎麼說話,等過了安檢,她藉著整理電腦包,悄然望去。

路炎晨仍舊兩手插在長褲兜裡,在安檢口旁站定,無數人向內走,唯有他紋絲不動。她忽然有不好的猜想,怕他會如剛見面所說的永遠留在二連浩特……

幸好,主動牽住自己手的小孩用體溫在提醒她,這還有個大活人。

他一定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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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們問得那麼多,備註下,在身份證戶口本等等都不在時候,國內護照也能飛(是的俺悲催地啥啥都到期找不到掉了的時候……實踐過),護照是個小劇情梗,不多說了。

下週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