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流浪途中人(3)

歸路 墨寶非寶 第2頁,共2頁

衚衕窄,兩邊住戶的院子牆又高,陽光被擋在外邊,照不進去。

路晨跨著山地車上,一腳踩在牆壁邊沿的矮磚牆上。

歸曉驚訝:「你也在啊?」她張望孟小杉家的大鐵門,「不進去嗎?」

還沒等路晨回答,被堵在家門口的孟小杉已經衝出來,海東跟後邊追著,將她按到牆上:「那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愛勾搭不說,還到處胡說。她去年還追過路晨呢……」

路晨被氣笑了,沒掐滅的菸頭照著海東的小腿彈過去:「說什麼呢?」

海東險些被燙到,跳著躲開,低聲又和孟小杉勸說著,為自己辯解。

說著說著倆人親上了。

歸曉沒反應過來,還在看。孟小杉笑,將海東的外套扒下來:「小孩看著呢。」隨後遮住兩人頭臉,繼續。

路晨笑著瞟她:「你怎麼好奇心這麼重。」

歸曉被問啞了。她還真就是好奇,想看看是怎麼……親的。

當晚歸曉躺在睡了三年的床上,腳搭在暖氣上,舉著掌上游戲機打俄羅斯方塊,在不停消除的獎勵聲裡,滿腦子都是路晨。已是很高階別的關卡,不過一個分神,各個形狀的方塊刷屏一般落下來,封了頂——gameover。

耗到八點多,接了個電話,是黃婷。

「我姥姥這幾天在院裡醫院吊鹽水,我和我哥這會兒陪著呢,你來嗎?他讓我叫你。」

歸曉擠在沙發角落裡,心胡亂跳著,低頭去看自己的手……

小拇指是螺紋,無名指也是,嗯,餘下都是簸箕,好神奇,嗯——

算了,還是去吧。

「在院兒裡?」她問。

黃婷自己感情也是狗血叢生,基本對旁人八卦沒興趣。可對著他倆還是沒忍住,暗示了句:「我說你最討厭醫院,肯定不來。我哥就說,只要說是他讓叫你來的,你準來。」

歸曉裝傻充愣,嗯啊應著,掛上電話出門。

院裡的醫院小,住院部就那麼幾間病房,她轉了幾圈就找到路晨。他坐在最裡面一張床旁低頭髮簡訊。打電話的黃婷早就沒了影兒,只有黃婷母親在調整點滴的速度……

歸曉探頭看。

路晨瞅見了她,推開椅子起身:「二姨,我先回家了。」

「快回去吧,早讓你走了。」黃婷母親背對門外,沒注意他們兩個的貓膩。

路晨雙手抄在短褲兜裡,到病房門口,瞥那走廊盡頭的一個小門,這是住院部一樓的後門。歸曉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一先一後邁出小門。

院裡的醫院也就是看看發燒感冒,處理一下急診,所以這裡並沒有大醫院的感覺,小而乾淨,踏出去,她倒像走進個僻靜的小院子。

爬山虎爬滿了磚牆,在夜風晃著尾端。

萬籟俱寂。

他掏煙。這幾天晚上他都在這裡,離她住得那棟家屬樓最多走路十分鐘就能到她住得那個視窗下,偶爾溜達過去,還能看到她半敞開的窗。

那點菸火在他手旁,忽暗忽亮。

路晨挺認真在瞧她,像是在組織著一句很長的話,可說了,卻遠比她想得要簡單:「喜歡我嗎?」他低聲問。

「有你這麼問的嗎?」她小聲頂回去。

歸曉真是臉紅了,她頭次體會到臉紅的感覺,從顴骨到耳邊都在發燙。熱烘烘的。

路晨笑,背過身向前繼續走。

歸曉站著發了一會兒愣:這就說完了?

忽然他左手背到身後來,掌心向上,手指虛攏著勾了下,意思是:把手給他。

……

後來兩人怎麼拉上手的,細節模糊。可她還記得,他的手比自己的要粗糙,體溫也高,兩人碰到的一瞬她有種被菸頭燙到的錯覺,被牢握住了才覺真實。

***

車內的溫度在攀升,她身上一陣熱,又是一陣涼。

雨刷機械地掃除著雪,因為結了冰,擋風玻璃反倒越發糊了。

歸曉拿了塊擦車布想去擦。

手搭上車門,視線不覺落到十米外那天寒地凍雪夜裡的小飯店,點亮的一串串小燈泡繞著的店招牌下,路炎晨推開門,沒穿外套就走出來,襯衫被風捲起來,露出一小截腰。

隔著一扇車窗玻璃,她像聽到他靴底踩上雪的聲響。

他站定在車門外,黑眼睛直視她。

歸曉放了車窗,一陣風衝著灌進來,將她堵得透不過氣:「還有事嗎?路隊長?」

「幫我個忙,」他手臂搭上車窗,卻是叫了另外的名字,「小蔡。」

「啊?」小蔡完全狀況外,「路隊,你說,你說。」

「是真的幫個忙,」路炎晨倒不像在開玩笑,「我要帶那個孩子去北京唸書,能不能幫我弄個好點兒的學校?」

「去北京,帶那個孩子?」小蔡成復讀機了,「這、這個吧,歸曉有門路。」

路炎晨漆黑的眼睛,終於,去看近在咫尺的她:「歸曉?」

天凍得讓人連呼吸都鼻子發酸。

歸曉打量車前擋風玻璃上的一片半透明景象,再次開啟雨刷,嘗試除冰:「路隊長家裡條件一直挺不錯的,這種事,其實花錢就能解決,不用特地來找我們幫忙。」

路炎晨倒像聽了句笑話,答得波瀾不興:「我過去一當兵的,能有什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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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寫完了~放上來免得你們熬夜等0.0

還有一章,最遲週日放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