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陸 張冠李戴

她把頭髮在腦袋後盤了一個髻,露出光潔的額頭,看上很簡單,很漂亮。

上身穿一件黑色立領對襟衣裳,很寬大,系一排傳統的蒜瓣疙瘩扣,兩隻袖子高高地挽起來,露著兩截粉紅色的裡子。

下身穿一條粉紅色的長褲。

腳上穿一雙黑色平底繫帶鞋。

她一屁股坐在黃山旁邊,說:「這兩天你為什麼不跟我聯絡?」黃山嘆口氣,說:「最近廠裡越來越不景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你不要跟我哭窮!」「這兩天,好不容易簽了一份訂單,趕緊給人家做。」「你總不至於親自下車間幹活吧?讓那些工人幹不就行了?」「這廠子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兒,哪一件離得開我?來,點菜。」梁三麗用左手拿起選單,反反覆覆地看。

黃山靜靜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你認識李作文嗎?」梁三麗一下就把眼睛從選單上抬起來,盯著黃山問:「哪個李作文?」「難道你認識兩個李作文?」「就是。一個是哈市的大混子,一個算是文人——他失蹤了。」「我說的是那個失蹤的。」「那傢伙特自私!有一次,我和他在這家賓館的307房間好像撞了鬼,他媽的那個傢伙竟然丟下我一個人跑掉了!前不久,他離開我又跑掉了,再也沒回來,不知道為什麼。」「他肯定察覺到了更大的危險。」梁三麗滿不在乎地說:「管他呢。」然後,繼續看選單。

「吃螃蟹嗎?」她問。

「不好啃,太硬了。還是吃嚇吧,軟。」梁三麗就把服務員叫來,報了幾個菜名,服務員填了單,走開了。

梁三麗忽然想到了什麼,說:「假如真的有了什麼危險,他跑了,現在這危險不是留給我一個人了嗎?」黃山說:「在我的地盤上,你永遠是安全的。」服務員把菜陸續端上來,並且給兩個人倒了酒。

黃山舉起杯,說:「麗麗,乾杯。」梁三麗就跟他一起幹了。

黃山一邊倒酒一邊說:「麗麗,我給你介紹一個朋友吧?」「男的女的?」「男的。」梁三麗看著黃山的眼睛說:「你想甩掉我。」黃山說:「這個男人身體特別棒,長相也英俊,而且事業有成,你肯定喜歡。」梁三麗說:「目前,我最喜歡你。」「他就是這個賓館的副總經理,叫洪寶森,一會兒我就叫他過來。」梁三麗說:「你不要擔心我會糾纏你,最後逼你離婚什麼的,那是小女孩乾的事兒。其實,我很好,或者說,我很壞,男人對於我,就像美食一樣,一日三餐,必須吃。我挑好吃的。」然後,她把下巴搭在黃山的肩上,說:「只要你能給我推薦一個讓我產生咀嚼慾望的男人,那我馬上就跳槽。」黃山說:「只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讓你吃。」梁三麗冷笑了一下,說:「我知道我不算漂亮,但是,我可以拿下任何一個男人,這是我賴以生存的特長。」黃山笑了笑,說:「那我祝你成功。」他心裡真擔心不能把兩個人撮合到一塊,那樣的話,今晚又成了他和她的約會。

他撥通了洪原的手機:「洪總,你在哪兒?」洪原說:「我在賓館。」「我正在你的餐廳吃飯,你過來一趟好嗎?」「噢,我馬上來。」不一會兒,洪原走進了包間。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梁三麗,南方人;這位是洪寶森,這個賓館的副總經理。」洪原很客氣地伸出右手,想和梁三麗握一下,梁三麗卻伸出了左手。他愣了一下,只好也換成左手。

「對不起,黃廠長不知道,我改名了,現在叫洪原。」梁三麗微微一笑,說:「你好。」洪原坐下之後,三個人開始聊天,喝酒。

「梁小姐做什麼生意?」洪原問。

「我是學醫的,目前在搞一個經絡穴位方面的調研。」黃山看了她一眼,顯然,他不知道梁三麗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不像,梁小姐更像個生意人。」「我這個專案最後也要變成生意。」「七河臺有人搞這方面的研究?」「實際上我是來尋找實驗物件。」「這個領域太高深了。」「隔行如隔山,我覺得做經理更高深。」黃山感到很驚訝,梁三麗突然就變了,很安靜,很文氣,好像換了一個人。

她第一次跟隨李作文請蔣中天吃飯的那天,就是這個樣子。

洪原坐了一會兒,說:「黃廠長,梁小姐,你們慢慢吃,賓館還有點事,失陪了。黃廠長,今天這頓飯我簽單。」「再見。」梁三麗微微一笑說。

「再見。」洪原走了之後,黃山說:「麗麗,你對他感不感興趣?」梁三麗低低地說:「——非常感興趣。」黃山說:「我看出來了,你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淑女。」梁三麗壞壞地笑起來:「這是俘虜男人最有效的方式——明裡是一個淑女,暗裡是一個妓女。」

作者「周德東」的其他小說

羅布泊之咒》《冥婚》《所有人都在撒謊》《恐怖小說家周德東親身經歷的恐怖故事》《誰摸了我一下》《奇門遁甲》《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