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裡演的是一個電視劇,講一個變性人的故事,男變女。那個主角不知道是從哪裡找來的演員,好像真是一個變性人,聲音有些粗,卻女腔女調的,很彆扭。
蔣中天心裡有些噁心。
他喜歡女人,真正的女人。
不過,他沒有換臺。和所有人一樣,他也對這種不男不女的人懷著一種好奇心理,很想了解一下他們的生活和命運。
梁三麗很快就出來了,又是一絲不掛。
她走過來就把蔣中天按到了床上。
蔣中天摟著她豐滿的胴體,竟然像霜打的茄子,怎麼都挺不起來。
梁三麗一個人折騰了半天,生氣地說:「你肯定讓那個叫文馨的女人給抽空了。」蔣中天沮喪地坐起來,倚在床頭上,說:「等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他忽然想到:那天,文馨開啟最後一扇衣櫃門,發出了一聲尖叫,接著電話就斷了。現在,她怎麼樣了呢?
梁三麗把眼睛一點點湊近他,說:「你在想什麼?」「沒想什麼,看電視啊。你看,變性人,多好玩!」他一邊說一邊古怪地笑起來。
梁三麗仍然看著他,看他的左眼,又看他的右眼。
「你看什麼?」蔣中天心虛地問。
「你最好去看看醫生。」「為什麼?」「你好像有點不對勁兒……」蔣中天抖了一下,說:「你是說我的精神不正常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麼對這個問題如此過敏。
梁三麗說:「我是學醫的。」「我已經瘋了,你快走吧!」他一下就惱怒了。
梁三麗軟軟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一邊親吻他一邊輕輕地說:「我在跟你開玩笑,別生氣啊!」這就是梁三麗令男人貪戀之處。她溫柔起來,可以像蛇一樣繞男人多少圈。
然後,她摟著他一起看電視。
那個變性人竟然結婚了,新郎還是一個挺英俊的男子。那個新娘和新郎站在一起正好一樣高。
梁三麗扭過頭來,眼珠轉了轉,壞笑起來。
蔣中天知道,這個放蕩不羈的女人一定又萌生了什麼古怪的念頭。
「哎,你怎麼看變性人?」她問蔣中天。
「極其厭惡,不男不女的,二尾子。」「你說錯了,男人變性後就是女人,女人變性後就是男人,一清二楚。」「可是,他們變性之後,大腦仍然是原來那個性別的大腦,肌肉仍然是原來那個性別的肌肉,血液仍然是原來那個性別的血液!」「要是你最親近的人做了變性手術,你還會不會愛他?」「想不出來。」蔣中天一邊說一邊拿起遙控器,「啪」地把電視關了。
梁三麗摸了摸他,笑著問:「現在行了?」蔣中天低聲說:「……再等一等。」梁三麗抱著他的頭躺在枕頭上,笑嘻嘻地說:「花都謝了。」熄燈之後,梁三麗先睡著了。
過了好長時間,蔣中天才漸漸有了睡意。
他在迷迷糊糊中,聽見梁三麗含糊不清地說起了夢話:「……我知道你在窗簾後面藏著……我都看見你的腳了……」蔣中天一下就精神了。
他朝窗簾看了看,它靜靜地垂掛,紋絲不動。他不知道她說的「你」是誰。
從衣櫃裡走出來的那個殭屍一樣的女人?
李作文?
梁三麗翻了個身,把後背給了他。
過了一會兒,蔣中天再次合上眼皮,又聽到她說夢話了:「蔣中天……明天你給我一點錢……我沒有大麻了……」他一下睜大了眼睛。
他轉過頭,盯住梁三麗的頭髮,心中陡然湧出巨大的驚恐。
終於,他伸手推了推她。
「幹什麼?」梁三麗說。
「剛才你是不是做夢了?」「困!」梁三麗一下把被子蒙在了腦袋上,她顯然不想趕跑稠粘的睡意。
蔣中天粗暴地掀開了她的被子,說:「告訴我,你夢見什麼了?」梁三麗把臉轉過來,不耐煩地說:「我夢見有個人在窗簾後站著,特別恐怖。」「還有呢?」「我夢見我跟你要錢,你不給,吝嗇得像昂賽末老爺似的。」停了停,蔣中天突然一字一頓地說:「你在夢裡叫我的名字了。」「啊,是嗎?」「你叫我……什麼?」「作文唄。」「不對,你叫的不是作文!」「不是作文是什麼?」蔣中天慢慢坐了起來,在黑暗中看著梁三麗的臉,看了好半天,低低地說:「你老實告訴我,你怎麼知道我另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