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到了醫院,向接受緊急洗腎的夏帆問道:「精神好嗎?」
「非常好,踢一場球也沒問題。」夏帆痛苦地喘著氣說,「外公,是你救了我?」
「是啊,外公跟媽媽一起救了你。」
「謝謝你,外公。那時候我好不舒服,本來以為快死掉了,幸好能夠再見到媽媽。」
夏帆的聲音相當虛弱。我摸索到她的臉,在她的頭頂上輕撫。「是啊,真是太好了。夏帆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激動的情緒讓我的聲音有些哽咽,「你們母女是我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
我說完了這幾句話後,病房陷入一陣沉默,耳中只聽得見透析儀的聲音。
「爸爸——」由香裡以試探的口氣說,「其實我有個想法——」
「想法?」
「我們想跟爸爸一起住。」
這突如其來的提議令我頓時腦袋一片空白。
「——不行嗎?」
「當然行!我開心得不得了!」我趕緊回答,「這還用問嗎?你的房間到現在還在等著你回去住呢!但是——這樣好嗎?我可能會變成你的負擔。」
「我可不是為了爸爸才要這麼做。只要回家住,就不用付房租,而且我出去上班的時候,夏帆也有個人可以聊天解悶。」
從由香裡那羞澀的語氣,我甚至可以想象她靦腆的表情。
「我也幫得上忙!我會幫外公做很多事!」夏帆興高采烈地說,「而且有外公陪著,就算媽媽上班去了,我也不會寂寞!」
家庭失而復得,讓我的心情猶如孤寂的黑暗中射入了一絲溫暖的曙光——
我眼眶一熱,半晌說不出話來,為了掩飾湧上心頭的感情,我急忙想要岔開話題。就在這時,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有個謎底還在等著我去揭開。
「對了——」我轉頭面向由香裡,「我在造船廠拍了段影像,想請你幫我看看。裡頭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曾救過我兩次,卻不肯開口說話,我只好偷偷把他的模樣拍下來。」
「外公的長腿叔叔?」夏帆問。
「是啊,可以這麼說。對方不願意讓我聽見聲音,很可能是我認識的人。」我將手機遞給由香裡,「你幫我看看。」
在女兒操作手機的時候,我只是默默地等著。潛藏在我的黑暗世界中的「緘默的恩人」到底是誰,答案或許馬上就要揭曉了。到底是誰一直跟蹤我,在北海道及造船廠救了我的命,卻一直保持沉默,不願被我知道身份——?
「爸爸,我看了影像——」
我不禁嚥了一口唾沫,等著由香裡繼續說下去。那個人會不會是女兒也認識的人?
「裡頭的人是——住在巖手的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