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長看著這個深受打擊的人,看著他緩緩站起來,痛苦地走出辦公室。又叫住他說:「本傑明先生,有件事,如果你不反對的話,為了儘量排除嫌疑,我們想留下你的指紋。」
他領著本傑明到衛恩那兒,衛恩留下了他的指紋,然後送他回家。
重新坐回寫字檯前的史蒂夫警長,腦海裡充滿了本傑明這個人。
這人臉上清楚地出現了痛苦與震驚,但說不定是裝出來的。他脾氣壞,來得快,走得更快。或許他有個情人在外面,所以想除掉自己的太太。
這天晚些時候,史蒂夫警長接到了g市警察局兇殺組組長打來的電話,醫院已經作出了檢查,證實了晚上十一二點是死者的死亡時間。
「史蒂夫,很抱歉,拖這麼長時間才給你打電話,我們找到了本傑明住的那家汽車旅館,詢問過夜間經理和服務員。本傑明剛聽到這個訊息時,看上去很痛苦。不過,他有一個疑點很難擺脫。從g市到你那兒,並不算遠,經理和服務員都說,他晚上九點出去過,凌晨兩點才回來。本傑明也許有殺人動機。據旅館的人講,在g市,經常有女人打電話找他,他的太太也打電話找過本傑明。夜班經理說,他能聽出她的聲音,假如現實中看見她的話,他或許能認得出來。我們這裡的情況就這麼多。」
在衛恩辦公室史蒂夫警長問:「指紋的事,驗的怎麼樣了?」
「今晚就能弄出個頭緒來,但要再等一小時。」
衛恩的工作進展很快,他在快十點時出現在警長辦公室。
「警長,門框、汽車上有本傑明太太的指紋。本傑明的指紋哪裡都有,當然,還有舒伯特的指紋。還有一種指紋,是陌生人的。這個指紋的標本要寄到華盛頓去,看看他們檔案裡有沒有和這個指紋符合的。遺憾的是,沒有清晰的指紋留在鐵管上。」
警長皺著眉,看著衛恩留下的報告,認不出的指紋?是誰的呢?
他想和本傑明談談,就到了本傑明家。
燈光通明的本傑明家裡,汽車被本傑明停在院子裡。史蒂夫警長明白他不願把車開進車庫的心理,便開著自己的車過了車道,在隔壁的房前停下了。
下車時,正好看到一個男人,他正牽著一條狗下臺階。那人猶豫著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
那人認出了警長:「又回來了?史蒂夫警長,找到線索沒有?能幫什麼忙嗎?我是帶比利出來溜達的。」
「埃德加先生,晚安。」警長蹲下來摸摸狗耳朵,「謝謝,我沒什麼事,你請便。我想找本傑明先生談一會兒。」
「好吧。」小狗正扯著皮帶,埃德加轉身離開時說,「比利散步時不喜歡被打擾,我想我得走了。不過,警長先生,假如有什麼新情況,請告訴我一下。晚安。」
看著他牽狗離去,史蒂夫警長突然僵住了。因為小狗正努力地掙脫皮帶,向本傑明家的車道衝去,埃德加則使勁地拉著皮帶。
「埃德加先生!」史蒂夫警長喊了一聲,埃德加停下腳步,警長朝他走去,接著說道,「你的小狗,好像很想衝進這條車道,它以前散步不會走這個路線吧!」
「也許有什麼東西在那兒吸引著它。」埃德加用刺耳的嗓音說,「難道它嗅到了昨夜出事的氣味?」
「也許吧。」史蒂夫警長從他手裡接過狗皮帶說道,「我們跟著它看看。」
他跟在小狗後面,任它隨意往前走,它堅定地跑進車庫裡。小狗領著他們繞過汽車,來到那道牆。那道牆離本傑明的房屋最近,它立起後腿,把前爪伸向工作臺。
史蒂夫警長把狗抱起來,放到工作臺上,它立刻蜷成一團,滿意地躺在那兒。警長盯著窗外,從他站立的地方,正好可以看見對面的臥室。
史蒂夫迅速走到自己的車前,開了車門後拿起裡面的麥克風,呼叫夜間值班人員,讓值班員趕快找到衛恩,找到後,讓衛恩去警所。
他轉頭向小狗的主人喊道:「埃德加,上車。」然後抱起了小狗。
那人邁著機械的步伐,僵直地向汽車走來,他不解地問:「警長,你剛才說什麼?」
「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先送你的狗回家,你在車上等著。千萬不要溜走,否則我就視你為逃犯,逮捕你!」
埃德加只好老老實實地坐在車裡。警長抱著狗,走到街上,對剛停在他汽車旁邊的一個人說:「把狗還給埃德加太太,迪克。告訴她,她丈夫在所裡,我在問他丈夫話。你只要讓她知道,他的丈夫在所裡就行了。」
「埃德加是嫌疑犯?」迪克急忙問。
「他現在還只是涉嫌,但我相信他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人物。」
回到警所,夜間值班員對史蒂夫說:「警長,衛恩到了。」
「我等下叫他。」史蒂夫警長領著那個嫌疑犯,在去自己辦公室的路上,碰到了舒伯特的母親,警長對她說,「這個案子就要結束了!」
史蒂夫指著辦公室裡的一把椅子說:「埃德加,坐那兒。」接著,警長向他不客氣地問道,「說吧,你和本傑明太太是什麼關係?」
埃德加不停地清嗓子,兩眼不安地轉動著。警長指著那邊的飲水器,埃德加狼狽地走過去,倒一滿杯水,一口氣喝乾了。
他回到座位後,尖叫著說:「警長,我幾乎不認識那女人,我發誓!我們之間沒有關係。」
史蒂夫警長提高聲音喊:「衛恩!」衛恩立刻就出現在辦公室門前,「他剛才喝水的玻璃杯上有指紋,核對一下是不是那個陌生指紋,要快!」
警長默默打量著埃德加,五分鐘後,他對僵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說:「現在,我告訴你我的推測!每天晚上,你都會牽著狗散步。本傑明不在家的時候,你就牽著狗,到本傑明家的車庫,從窗戶那兒,窺視本傑明太太。你曾說過,她‘漂亮極了’。但你和她,確實沒有關係,你只是通過偷窺,來滿足你的慾望。你進車庫的聲音,被本傑明太太聽見了。可能是你不小心,碰到工作臺上的扳手,扳手掉在地上,發出了聲音。她來到車庫時,驚訝地發現你在偷看。於是,你在慌亂中殺了她!現在,你還想說你和本傑明太太沒有關係嗎?」
埃德加急了,出了一腦門子汗,他正要說話。衛恩進來說:「警長,有一個指紋和埃德加的指紋完全一樣,我正在繼續核對。」
史蒂夫警長向他點點頭,然後轉向埃德加:「你想解釋一下嗎?為什麼在本傑明家的車庫,發現了你的指紋。」
埃德加低聲道:「警長,我承認,我偷看過她。我在一次無意中發現,在車庫能偷看到她,後來偷看竟然成了習慣,這個壞習慣我一直也沒有改掉。但是,我沒有殺她!警長,我發誓!我碰都沒有碰過!」
史蒂夫警長隔著桌子,抓住他的手,翻轉過來看了一下,手腕和手掌都沒有傷痕。
「埃德加!你怎麼樣啦?」埃德加太太趿拉著拖鞋,闖進來嚷道。
「沒事。」他不自然地說道,「我現在沒事,你來這兒幹嗎?」
史蒂夫警長說:「埃德加太太,我們正在傳訊你丈夫,你先去外面等著。」
這個厲害的女人,用尖銳的嗓門兒喊道:「我要陪伴我丈夫,我不去外面。我不能躲在外面,讓他在這兒受你的折磨!」她拉出一把椅子,坐在丈夫的面前,眼睛裡充滿挑戰的目光,望著史蒂夫警長。
史蒂夫猶豫了,不知該不該讓她留下。他站起來,看見門外有人影晃動,就走了出去。史蒂夫看到本傑明正在和休伯特母子談話。本傑明看到他後,就向他走過來。
本傑明說道:「我一個人不想在家裡,就到這裡來看看。警長,我回去仔細想了想,我認為你找錯了人,不是舒伯特,他永遠不會傷害海倫。」
史蒂夫警長看著本傑明,心想難道他又是在演戲嗎?
他不耐煩地對本傑明說:「先不管舒伯特,讓我們先說說你。昨天晚上,你離開旅館好幾個小時,那段時間,你在哪兒?你在旅館認識的一個女人,又是誰?」
本傑明兩眼瞪得溜圓,驚訝道:「你胡說些什麼呀,警長?昨天晚上,我去看住在g市的母親和妹妹了。對了,你為什麼這麼問我?」
本傑明的解釋,很容易查清楚是真是假。現在,埃德加作為嫌疑人,既有機會,又有動機,卻找不到證據。
「本傑明先生,算了,你回家去吧,現在沒有問題了。有什麼事,我會聯絡你。」
「謝謝,警長,有個請求,我能不能送舒伯特和他母親回家?」
「可以。」史蒂夫警長提高聲音說。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回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他看著垂頭喪氣的埃德加和他那位怒髮衝冠的太太。
他說:「埃德加太太,你暫時可以留下來。埃德加,現在我們開始談話。你從頭開始說,你是怎樣殺了本傑明太太的?」
「警長,我已經說過,我沒有殺她。我再說一遍,我真的沒殺本傑明太太。」
一個孩子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晚安,警長。」警長抬起頭,看見舒伯特和本傑明在門邊。
舒伯特走進來道:「媽媽說,我現在能回家了,我想,應該來和你打個招呼。」他孩子般地笑著,對警長和埃德加夫婦點點頭。
「你好,埃德加太太。」他討好似地說,「埃德加先生的感冒好些了嗎?」
埃德加不耐煩地說:「我沒感冒,孩子。」
「昨晚,埃德加太太說,你感冒了!」舒伯特臉上一副善良的表情,「我只是想問問,是不是好點了。」
「快讓這孩子走開,警長,不然我要找律師了。」埃德加太太慌亂地道。
警長舉起手說:「埃德加太太,先別急。」他轉過頭,問那小夥子。「舒伯特,好好想想,埃德加太太是在什麼時候告訴你,她丈夫感冒了?」
聽著孩子清晰地敘述,埃德加太太不停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舒伯特說:「昨天晚上,埃德加太太從海倫的車庫裡出來。她對我說,她不得不牽狗散步,因為埃德加先生感冒了,所以他自己不能出來遛狗。而且我還注意到她的手,也被什麼東西碰傷了,我還以為她和我一樣,也是爬樹弄傷了手呢。」
埃德加太太平靜了下來,臉色蒼白地承認,是她殺害了那個女人,那個她丈夫每晚都偷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