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雀在後

就算是這樣,他們還是會有麻煩。卡特肯定會說自己確實是和太太一起來的,他們兄弟倆也會同時說卡特只是一個人來,雙方各執一詞。這樣的矛盾,最後只能讓警方來處理。

他們兄弟倆,假如一起說曾看見過雪莉走出旅店,這樣對他們會更有利。

卡特仔細沉思著,併為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

就算雪莉死了,那麼她的屍體呢?還有行李?早晨八點,如果想把屍體運出大廳,可能會有人看見。因而找個地方先把屍體藏起來是最好的辦法,等後半夜人少的時候再運走,如果那兄弟倆晚上還在一起值班的話,那就更好了。屍體會藏在哪裡呢?應該不會離我房間太遠,應該在最近的房間裡,是的,越近越好。

想清楚這一點,卡特立刻走出房間,到了外面的通道上。他慢慢走到右邊的第一間房門邊,輕輕扭轉門把手。門竟然沒有鎖,他推開一條縫往裡看。

房間裡的床上有一對男女,兩人正在翻雲覆雨,盡享魚水之樂。

他趕緊關上門,心想這人幹那事的時候也會忘了鎖門!

挨個檢查房間估計辦不到了,如果再這樣下去,誰知道還會遇到什麼意外。

通道盡頭是一間沒有門牌的房間,卡特的目光被那個房間吸引住了。這是服務人員放清掃工具的房間,他走了進去,仔細檢查了一番。還是沒有雪莉的屍體,但躲在這裡卻可以監視外面的一些情況。比如,有人在通道上搬個東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回到自己的房間,卡特取了一瓶白蘭地。然後躲進那間清潔室,他在一些高低不一的清潔器具中,找了個稍微舒適點兒的地方坐了下來。門虛掩著,他一邊喝酒,一邊從門縫往外觀察。

卡特在凌晨三點時喝完了白蘭地,心想再回房拿一瓶吧。正要起身回房,忽然走廊上傳來小推車的聲音。他看到裡森推著行李車,車上面放著一隻大衣箱。裡森走到走廊另一頭,推開一間房門,推車進去了。

好一會兒,裡森都沒出來。他遇到了什麼事?

終於,門開了。裡森推車走出來,車上的一口大箱子上面還放了兩口小衣箱,那小衣箱正是雪莉的。裡森推開清潔室的門,向我迎面走來。

「好啊!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有一具屍體在這口大箱子裡。」

剎那,裡森臉色慘白。然後嘆了口氣說:「你說對了,不過,我得和我哥哥先談一談。動腦的事,都是他來負責的。」

卡特冷冷地道:「好吧,那你就用我房間裡的電話打給他。」

裡森推車和卡特一起進入卡特的房間,隨後打電話找了亞克。他擦擦頭上的汗,說道:「我哥哥馬上就來。」

卡特雙臂抱著肩悠然地說:「為什麼殺她?是不是因為你正在偷我們的行李時被她撞見了?」

裡森神情沮喪地道:「我只是想看看,我並沒有偷東西的意思。七年前,我就已經洗手不幹了。因為我有老婆,還有三個孩子,所以我不再偷東西,我不能再連累他們。但我卻有個嗜好,總也改不了。」

「嗜好?」

「嗯。我喜歡偷看人家的東西,然後算算如果把它偷走的話,能賣多少錢。但我看過之後就放回去了,並沒真的偷走。前段時間,我有次本可以偷走六七千元的東西,最後我根本沒動手,只是開啟看了看。」

「可這一次,你恰好被我太太碰到,她一定以為你在偷?」

裡森氣憤地說:「這麼暴躁的女人,我還從沒見過呢。她向我衝過來,還沒等我說話就甩起提包打我的頭。不幸的是,她的高跟鞋滑了一下,人跌倒了,更不幸的是,她的頭撞到床頭櫃的菸灰缸,菸灰缸都碎了。她立刻就死了,一點痛苦的掙扎都沒有,這一點你可以相信我。」

「衣箱呢?為什麼要把行李也拿走?」

「她跌倒後,衣箱上沾有她的血。流血並不多,但都在在衣箱上。我們如果只帶走衣箱,那麼警方一定會懷疑,因為沒有人只拎個空衣箱出走。所以她的東西,我們最後都拿走了,偽造成她從來沒有來過的樣子。最後如果鬧到警察局的話,你一定說她來過,我們堅持說沒有。二對一,相信警方會相信我們兩個的。」

「我太太的屍體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北面有一塊土地是我哥哥的,地裡有一口老井。我們打算把屍體扔進井裡,然後埋上土。這樣就沒人知道了。」

這時聽見敲門聲,應該是亞克上來了。

門開了,亞克迅速閃身進來,關上門,打量著房內的情況。最後,他看看箱子,又看看弟弟和卡特。

「你都和他說了什麼?」亞克問弟弟。

「什麼也沒說。」

亞克手撓著腦後說:「這是怎麼回事呢?讓我來看一下,哦!事情應該是這樣的,卡特先生,你打電話給服務檯,你說需要一口大箱子。隨後,裡森送箱子上來了,你要他把箱子放下,二十分鐘後再來。二十分鐘後,他按你的吩咐趕來了,你又讓他把箱子運往地下室,然後運出去。但這時,裡森看到了衣箱上有血跡。」

亞克說著,把衣箱翻了過來,已經變黑的血跡出現在上面。「裡森聯想到你曾莫名其妙地說太太失蹤了,頓生疑心,於是打電話叫我上來,我立刻來了。現在,卡特先生,我們是打電話叫警方的人來?還是先開啟衣箱檢查呢?」

「等一等,朋友。」卡特惱怒地說,「你可真會誣陷人!」

「那又怎麼樣?」亞克微笑著說,「我們有兩個人,你就一個!」

「但你別忘了,這裡到處都有裡森的指紋,衣箱裡肯定也有。」卡特對亞克嘲笑著道,「你怎麼向警方解釋這些指紋。」

亞克考慮了一會兒道:「謝謝你提醒,這的確是個問題。我只好這樣了,假如裡森和我坐牢的話,我們就反告你。就說是你僱用我們,讓我們殺害了你太太。你們兩個一進門,我就看出你們夫妻之間一定有很深的矛盾,我想要找到你們兩人之間有矛盾的證據一定很多。」裡森這時佩服地看著哥哥,說道:「對,假如我們坐牢,你也跑不了。」

很明顯,他們在拉他下水。如果他們與警方私下串通,自己會有不小的麻煩。

亞克又笑著說:「我們為什麼不換一種解決辦法,我們這種成熟的人,去警局是不明智的。我們最好不去警局,誰沒事想給自己找麻煩呢?貴夫婦與我們兄弟又沒有深仇大恨,只是你太太的暴躁性情引起的小誤會。卡特先生,我的意思你……」

亞克的話也很有道理,卡特無奈地嘆了口氣。

卡特轉過頭,冷冷地看著箱子:「如果這樣的話,趕快把屍首弄出去處理掉,已經做的事,不應該半途而廢。畢竟她已經死了,對你們怎麼樣她也活不了!」

裡森推著車道:「我先把衣箱搬到卡車上,再來搬你太太。」

卡特盯著他說:「她的屍體不在這箱子裡嗎?」

裡森說:「不在,我正打算把她的屍體放在箱子裡時,科爾突然出現了。他聽你在服務檯說你太太失蹤了,就開始懷疑我們,躲在那裡等我。但他只是想趁機勒索我們,並不是為了幫你找太太。」頓了一下又說,「又有一隻菸灰缸被打破了,科爾的屍體在這個這箱子裡。你太太的屍體還在那間屋子裡。」

亞克嘆了口氣:「看來又要動動腦子了,為科爾的失蹤編什麼樣的理由呢!啊!我想到了,這個理由還真不錯,我們就說酒店公款被科爾偷了,一箭雙鵰。」

他們離開時,卡特給了裡森五美元小費,他要搬那麼多東西,也很不容易。

他今晚能睡個好覺了。睡之前,必須先打個電話。

他撥通一個職業殺手的號碼:「我是卡特,我前幾天曾讓你殺了我太太,現在任務取消了。是的,我不想殺她了。還要違約金?好的,我付你這個行動四分之一的違約金。」

卡特半個月前剛買了大筆保險,他是一個喜歡自由的人,不喜歡任何人管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