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人

我聳了聳肩,攤開雙手,無助地說:「警官先生。我沒什麼好說的,就像安倫先生說的,我在經過的時候,擋住了他的去路。不過,這不是造成車禍的原因。問題的關鍵是我沒有考慮好情況,猛踩了一腳剎車,就造成了現在的狀況。」

安倫先生歪著腦袋,很是吃驚。藉著暗淡的車燈,我看到,他的一雙眼睛眯成了線。

「安倫先生,他說得情況屬實嗎?」警察問道。

「哦——是的,沒錯。」安倫先生結巴地回答。

我不清楚,安倫先生到底在想些什麼。我只有一點希望,那就是期盼他們不要回頭,沒有留意到汽車滑出公路時留下的痕跡。

這時候,一輛道路救援車開了過來,一定是警方通知的。我要求他們幫忙把車子從水溝裡拖出來,但是,拒絕了他們要把車子拖走的建議。我告訴他們,我想保持現場以便保險公司前來檢視。他們嚇唬我說,多跑幾趟費用會很昂貴,但是,我依然堅持自己的主意。因為我知道,假如我的汽車進入了他們的停車場,那指定是進得去出不來。而安倫同意他們的做法,讓他的車被拖車拖走。這樣一來,那個拖車司機很是滿意,因為他的拖車一次只能拖一輛車。

汽車被拖走後。我和安倫坐上了警車的後座。因為我們需要去警局,填寫車禍報告表。

我填寫表格時,我跟警察要回了我的證件。他想都沒想,直接遞給了我。這說明,他相信了我的話。想到這個,我覺得輕鬆了不少。

我們兩個人並排站著,都俯身趴在一個長臺子上填寫表格。那位名叫安倫的先生,一直在用疑惑的目光看我。我知道他很擔心,因為他不明白,我為什麼撒謊。當然,我不會告訴他答案。我只關心他表格的地址一欄。我不準備理他。因為以後還有時間,而且地點也會比這裡好。

辦完手續,我來到距離最近的鎮上。我租了一輛汽車,驅車返回車禍現場。

我取下被撞壞的那輛車子的牌照,然後,從乘客座位旁邊的車門上卸下了的一塊鋼板。接著,我把手伸進門的夾縫,從中取出了一把半自動手槍、一隻消音器、一套應急的身份證明檔案,還有一疊百元大鈔,這些錢足夠聘請很好的律師,順便買通貪財的法官了。

汽車開出一英里後,我把車熄了火。接著我下車埋掉了汽車牌照,還把駕照和汽車登記證碎片也一起埋掉。處於電腦時代,不借助於牌照和檔案,想得到資訊是不可能。

下面,我的目的地是安倫家。

他居住在一個有大片草場的房舍,這處房子跟一般的房子不大一樣,是牧場式的。這個牧場大約有三十英畝,四周的環境相當好。我開著車進入一條崎嶇的車道,把車一直開到門前。這時候,一縷陽光出現在天邊。

我還沒來得及按門鈴,門就開啟了,安倫先生站在門口,說道:「你終於來了。」

「當然。」我回答他。聽了這話,他咧嘴微笑。

僵持了一會兒,安倫先生往後退了幾步說:「我們去書房吧。家人都在睡覺。」

書房門剛被開啟,我立馬掏出安好消聲器的槍指著他,威脅道:「你這一招,讓我損失了不少錢。現在,你這裡有多少趕緊拿出來。我不想因為錢跟你動手。」

「這麼說,你什麼都知道?」

「是的。你很愚蠢,要想不被人發現,你完全可以走相反的方向。」

他擰著眉頭說:「我沒想起來。」

「你應該想到的。如果沒有緣由,沒有人會像你一樣主動去製造一起車禍。答案也很明顯,你想掩蓋先前撞壞的痕跡。因為你就是撞死那個女孩的肇事司機。事發的時候,你很可能喝醉了,不過,沒多長時間你就酒醒了。你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而各個出口正在進行車輛排查,準備抓你歸案。於是,你乾脆再人為製造一起車禍,把之前撞壞的痕跡掩蓋上。」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去警局揭發我?」安倫先生問道。

對於他的問題,我完全不予理會,反問道:「難道你願意因為錢被謀殺嗎?」

他好像這會兒才注意到槍的存在,怯怯地說:「我想到了,你可能需要錢,就事先準備好了。你瞧,全都放在盒子裡了。你看一下,要是還不夠的話,我可以再變賣一些公債。一兩個星期後,把不足的部分補齊。」他說著,用手指指桌子上的盒子。

我看都沒看那個盒子,冷冷地說:「這些夠了。」一邊說,我一邊扳動了手槍,連射兩槍。

其實,我謀殺他根本不是因為錢,而是為了懸掛在半空中的那個女孩。

誰讓他開車那麼不小心的,要不然,那個女孩也不會無辜慘死。

不僅如此,更讓我難以容忍的是,他還故意撞我的車想要逃脫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