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雙雄爭霸業

金劍鵰翎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孫不邪左手又順手取過桌面,高舉護身,當先行了過去,低頭一看,只見兩支竹筷分別插在兩個青衣童子左腿膝彎之處,深入了一寸多深。

這地方乃人身關節要害,受此重傷,自然是難以再奔行了。蕭翎拔下兩支竹筷,輕輕嘆息一聲,默默不語。

杜九右腳一抬,把左側的青衣童子翻轉過來,冷冷說道:「你這娃兒,不過十四五歲,死了實在可惜得很。」

那青衣童子雙目中泛起畏怯之情,但卻咬緊牙關,一語不發。

杜九張著人見人怕的一張怪臉,冷冷說道:「你若是不想死,只有一個法子。」

那青衣童子口齒啟動,但卻未發出一點聲音。

杜九冷冷接道:「那三個女娃兒哪裡去了。」

那青衣童子望望身側的同伴,一語未發。

蕭翎輕嘆一聲,道:「別問了,咱們闖出去吧!」

孫不邪道:「老叫化開道。」

桌面護身,向前行去。

這段廊道,不過丈餘長短,轉過彎子。一道木梯直向甲板通去。

只聽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傳了過來,顯然甲板上,正有著劇烈的搏鬥。

孫不邪看通往甲板梯口,無法容得一張桌面通過,立刻揮動長劍,削去桌面邊緣,估計那梯口可以通過,當先向梯上行去。

那三個綠衣少女,去的似是十分倉促,竟然連梯口的木蓋也未蓋上。

孫不邪登上樓梯,長劍護面,向外一瞧,不禁微微一呆。

商八瞧出了孫不邪神色有異,低聲問道:「什麼事?」

孫不邪道:「沈木風……」

蕭翎點點頭接道:「有一件事,在下忘記告訴老前輩了,那沈木風前日吃了大虧,被四海君主一舉間,擊沉了數十艘快舟,高手傷亡甚多,那沈木風吃了如此大的苦頭,自然是不肯罷休了。」

孫不邪微微一笑,道:「這叫以毒攻毒,甲板上鏖戰激烈異常,咱們索性等他們打個勝負出來,再上去如何?」

商八道:「如是我們兄弟,身上未帶金鎖刑具,此策當然是大為佳妙,但此刻不如登上甲板,默查情勢,見機而作。」

孫不邪道:「好……這叫混水摸魚,老叫化替三位開道。」一長身躍上梯口。

蕭翎緊隨登上,抬眼望去,只見甲板上血跡狼藉,數十具屍體橫陳眼下。

孫不邪手執長劍,藏身在一根大桅之後,舉手相召。

蕭翎輕步而行,急急走了過去。

中州二賈,緊隨在蕭翎身後而行,一齊藏身大桅後面。

這時,五彩巨舟上的衛隊,似是已經傷亡殆盡,除了艙前甲板的惡鬥之外,四下不見活人蹤跡。

孫不邪低聲說道:「四海君主吃了大虧,看樣子巨舟上的人手,已經死亡的差不多了。」

蕭翎凝目望去,只見沈木風高大微駝的背影,正站在船頭,手中一柄長劍,仍不停的滴著血水。

逍遙子拂塵拂舞。正和兩個老者惡鬥。

那兩個老人衣服鮮明,一人全身如雪,一個墨暗如漆,正是關外長白山的黑白二老。

昔日百花山莊英雄大會之日,蕭翎雖然見過了黑、白二老,但那時他們一直未曾出手,此刻留心看去,只見二人武功詭奇,自成一派,竟和中原武林道上的武功大不相同。

黑白二老雖是合力對付逍遙子,但他們卻是赤手空拳,未用兵刃。

四隻鐵掌翻飛,和逍遙子那蓬張飛舞的拂塵,打在一起,彼此間互相搶攻,招術、手法,各極其毒辣詭異。

除了逍遙子和黑白二老的惡鬥之外,卻不見那身著黃袍的四海君主何在。

蕭翎心中暗道:四海君主的架子,倒是真大,眼看全軍盡覆,竟還不肯親身臨敵。

孫不邪低聲說道:「奇怪呀,沈木風就算是盡出高手而來,也不能說全無傷亡,怎的清船死傷,盡是四海君主的屬下。」

蕭翎道:「也許沈木風早把傷亡運走。」

語聲未落,瞥見逍遙子手中拂塵疾攻兩招,迫退了黑、白二老,轉身一躍,直奔回艙中。

只見那雕刻著龍鳳的艙門,突然啟動,放過逍遙子後,重又閉了起來。

蕭翎細看那雕有龍鳳的艙門,完好無損,顯然,這一場激烈的惡鬥,只限於甲板之上,並未波及艙中,不禁心中大奇,低聲對孫不邪道:「老前輩,甲板上傷亡狼藉,但那艙中,卻是平靜無波。」

孫不邪道:「老叫化亦覺著有些奇怪,大陣小戰,老叫化不知看了多少,亦未見過今日這等奇怪之戰,目下甲板上,除了沈木風和黑白二老之外,再無百花山莊中人,這豈不是和船艙中平靜無波一事,相映為奇嗎?」

蕭翎仔細一看,果是不錯,整個甲板上,只餘下沈木風和黑白二老,不禁心中暗道:

難道沈木風只帶黑、白二者趕來此地嗎?如若只是以三人之力,便把這五彩巨舟上數十高手,殺得屍體狼藉,那黑、白二老的武功,倒是足可與沈木風比美了……只聽沈木風那微帶沙啞的聲音朗朗說道:「四海君主,你四十八個護船衛士,已然傷亡殆盡,想來艙中已無可戰之將,此時此情,也該親身臨敵了。」

船艙中傳出來四海君主成重的聲音,道:「你雖殺盡我四十八個護駕衛士,但你帶來一十八名高手,又有幾個活的,目下除了你們三人之外,只怕再也不會有援手趕來了!」

蕭翎心中忖道:原來沈木風帶來的一十八人,也都傷亡殆盡了但聞逍遙子的聲音傳了出來,道:「沈木風,貧道要告訴你一件事……」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你可是認為我沈某人,不敢打入艙中去嗎?」

只見艙門啟動,逍遙子緩步行了出來,道:「這五彩巨舟之上,除了四十八名黑衣衛隊之外,還有三十六童,和二十四婢,他們都雲集艙中,只待敝君主一聲令下,立時可以出艙圍攻三位。」

沈木風冷冷說道:「就算是再多一些人,那也不過是多幾個屈死的冤魂,在下想會會貴君主,不知他是否敢出來應戰。」

只見艙門啟動,四海君主身著黃袍,大步走了出來,淡淡一笑,道:「沈大莊主.當真要向在下挑戰嗎?」

沈木風凝目望去,只見那四海君主,不過三十多歲,身上穿著一件滾龍黃袍,赤手空拳,未帶兵刃,當下冷笑一聲,道:「閣下金冠黃袍,衣著倒是鮮亮,但不知武功如何?」

四海君主道:「沈大莊主可想要試上一試?」

沈木風道:「兩次鏖戰,皆是彼此屬下,算來傷亡甚重,倒不如由在下和君主一決生死,勝敗亦可決於一戰之中。」

四海君主淡淡一笑,道:「本座久聞你沈大莊主之名,如若沒有信心可和沈大莊主一決雌雄,自然是不敢出道江湖了!」

沈木風突然舉步而行,直到甲板正中,冷冷說道:「君主既有此意,沈某人是歡迎至極。」

蕭翎暗中窺看,只見沈木風行徑之處,那些橫臥地上的屍體,紛紛飛入江中,有如被人抓起投入江中一般,不禁暗中讚道:此人武功實有過人之處……只聽四海君主哈哈大笑,道:「沈大莊主的威名,早已傳播江湖,那也用不著再這等做作給在下看了。」

孫不邪施展傳音之術,對蕭翎和中州二賈說道:「這一新一舊,兩大梟雄,決鬥於五彩巨舟之上,事關武林今後命運,咱們如若在兩人精疲力竭之時,一舉盡殲二梟,倒是一件大功大德的事,此刻要隱好身子,別讓他們瞧出破綻來。」

只見沈木風高大微駝的背影,停在甲板正中,高舉右手,道:「強賓不壓主,君主請先出手。」

四海君主正待舉步而出,突聞逍遙子高聲說道:「君主且慢。」四海君主停下腳步,道:「本座不能示弱於他,道長還有什麼話說?」

逍遙子微微一笑,道:「君主志在主盟武林,領導江湖,豈可因一點意氣,親身臨敵。」

沈木風冷冷接道:「只要你們打敗沈木風,主宰武林一事,雖未全功,亦不遠矣!」

四海君主說道:「本座早晚免不了與沈木風一決死戰,還有何猶豫之處?」

逍遙子道:「君主話雖不錯,但此刻尚非其時。」

四海君主道:「為什麼?」

逍遙子道:「此時此情,咱們已然控制大局,敵寡我眾,君主自然是用不著親自臨敵了。」

四海君主一皺眉頭,道:「道長之意呢?」

逍遙子道:「貧道之意,不如迫那沈木風訂下城下之盟,為我所用。」

四海君主點點頭道:「道長如已胸有成竹,本座自當省卻一番氣力。」

逍遙子道:「君主請回艙中,由貧道對付他們就是。」

四海君主還未見答話,瞥見一個青衣童子,急急由艙中奔了出來,對著逍遙子低言數語。

蕭翎心中暗道:適才惡戰激烈,四海君主和逍遙子,都已顧及不到我等,這青衣童子,大約是稟報我等逃走之事了。

只見那逍遙子神色鎮靜,淡淡一笑,揮手讓青衣童子退下。

沈木風似是已經等的不耐,冷冷喝道:「君主可是怯戰了嗎?」四海君主微微一笑,道:「逍遙子已然安排了降伏三位之策,本座自然是不用再和閣下交手了。」

沈木風目光一轉,暗中示意,黑白二老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疾向艙中衝去。

四海君主雙手齊揮,兩道強猛絕倫的掌力,分向黑白二老擊去。

逍遙子一揮手中拂塵,急急說道:「君主請先回入艙中。」

四海君主身子一側,躍入艙中,黑、白二老各出右掌,接下四海君主分擊而來的劈空掌力。

兩人雖把掌勢接下,但卻被震得各自向後退了一步。

逍遙子揮動拂塵,分向黑白二老,各攻一招,迫得兩人退了一步。

但他卻不待兩人還手,身子一閃,也退入了艙中。

沈木風低聲說道:「攻入艙中。」

長劍護身,亦向艙中行去。

黑白二老應了一聲,各舉左掌護身,右手待敵,疾向艙中衝去。但見一陣急雨般的黑點,由艙中湧了出來。

一時之間,黑白二老也無法瞧出是什麼暗器,揮掌一擋,倒躍而退。

只見手掌上一陣微疼,有如毒蜂蜇了一下。

沈木風落後一步,又因閃避得快,雙肩一晃,直退到甲板盡處。蕭翎心中暗道:毒水……心念初動,船艙中已響起了逍遙子的大笑之聲,道:「兩位的傷勢如何?」

黑、白二老低頭望去,只見左手上一片漆黑,不禁心頭駭然,一面運氣閉住左臂穴道,一面失聲叫道:「毒針!」

只聽逍遙子哈哈大笑,道:「不錯,這叫百步斷魂黃蜂針,混在一筒毒水之中,只要沾上一點毒水,傷口就立刻開始潰爛,任你內功如何精純,也是無法抗拒這等百種毒蛇之液混集的奇毒,何況兩位又中了那液中的毒針……」

黑、白二老雖是稱雄關外的英雄,也不禁聽得臉色大變。

但聞那逍遙子接著說道:「那毒針細如牛毛,隨著人身行血,深入內腑,兩位就算是鐵打金剛,銅鑄羅漢,今日也是難逃死亡之厄!」

黑白二老對望了一眼,欲言又止。

逍遙子右手平舉拂塵,緩步走出艙門,淡然一笑,接道:「兩位只有一條出路。」

黑白二老眉頭聳動,似想開口,但卻又強自忍了下去。

逍遙子輕輕咬了一聲,道:「除了敝君主身懷獨門解藥之外,天下再無可救兩位性命的藥物了。」

黑白二老低頭看臂上傷勢,一片濃黑,已然延至肘間。

面臨生死之際,黑白二老也不禁有點英雄氣短,回頭望了沈木風一眼,道:「沈大莊主。」

沈木風重重的咳了一聲,打斷了兩人之言,接道:「區區身上現有療毒聖藥,兩位請過來,給在下瞧瞧。」

黑、白二老齊齊舉步,行到沈木風的身側。

沈木風道:「兩位傷在何處?」

黑白二老齊齊應到:「傷在左手之上。」

沈木風道:「其他之處,可被傷著?」

黑白二老搖頭說道:「大約被我劈出的掌力,震落毒針,擋回毒水,除了左臂之外,別處尚未傷到。」

沈木風道:「兩位請捲起袖管,讓在下仔細瞧瞧傷勢情形。」黑白二老依言捲起袖管,只見數道黑線,已然衝過肘間。

沈木風道:「兩位怎不運氣閉住穴道,竟讓劇毒上延?」

黑白二老道:「此毒強烈,雖然閉了穴道,亦是阻它不住。」沈木風突然左手一揮,大聲喝道:「好!也讓他們見識一下我沈某人的毒刀。」

一股疾急的暗勁,直向逍遙子打了過去。

逍遙子拂塵一揮道:「沈大莊主就算有翻天覆地之能,今日也別想生離此地了。」

內力貫注在拂塵之上,劈了出去,接下了沈木風一記遙遙的劈空掌力。

這一掌乃沈木風畢生功力所聚,威勢非同小可,逍遙子雖藉手中拂塵發出內力,擋下一掌,竟然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不禁心頭震動,暗道:這沈木風如此武功,確實不可輕視……心中念頭轉動間,耳際間響起了兩聲慘叫,站在艙門口處的兩個青衣童子,突然倒斃地上,略一掙動,氣絕而逝。

凝目望去,只見兩個青衣童子的前胸之上,各自插著一柄形如柳葉,全身發藍的毒刀。

原來,沈木風全力發出一記劈空掌風之後,緊接著又打出兩柄毒刀。

他心知這兩刀未必能傷得那逍遙子,是以,打向了兩個青衣童子。

果然刀不虛發,兩個青衣童子應手而倒。

就在逍遙子打量那青衣童子之時,又聽兩聲悶哼傳來。

抬頭望去,只見黑白二老兩條左臂齊肘間被生生斬斷。

原來沈木風傷了兩個青衣童子之後,以分黑白二老的心神,手中長劍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手間斬落了黑白二老的左臂。

蕭翎隱身旁觀,只看得心中大為震動,忖道:這沈木風果然惡毒,如若他不一舉斬斷黑白二老的傷臂,只怕兩人要屈服在逍遙子惡言恐嚇之下了。

但聞沈木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兩位左臂傷勢甚重,雖有靈藥,只怕也難療治,情非得已,兄弟只好代兩位斬去這個累贅了,免被那逍遙子惡言離間了咱們深厚的感情。」

黑白二老傷臂處,鮮血如注,疼的臉都變了顏色,口中還連連應道:「沈大莊主說的不錯。」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兩位快請運氣止血,咱們還有一番惡戰。」

黑白二老互望了一眼,齊齊撕下一片衣襟,把傷臂包了起來,低頭看兩截斬落的傷臂,已然變成了深紫顏色,連那血色,也變成了紫黑之色。

沈木風抬起頭來,望了逍遙子一眼,道:「道長以兩個隨身童子之命,換了敝友兩條斷臂,那也不算沾光了。」

逍遙子淡然一笑道:「貧道佩服沈大莊主的手段夠辣,也佩眼貴友這等壯士斷腕的豪氣……」

沈木風冷冷接道:「言重了,道長還有什麼詭計、陰謀,儘管施展出來,我沈木風倒是要見識一下哩!」

逍遙子突然仰天一陣哈哈大笑,道:「沈大莊主請回頭看看。」

沈術風道:「看什麼?」

逍遙子道:「看看到了什麼地方?」

沈木風回頭看去,只見江浪滾滾,已不知到了何處,不禁一皺眉頭。

逍遙子微微一笑,道:「這艘五彩巨舟,高百花山莊越來越遠了,沈大莊主若有興趣,咱們到南海遠遊一番,再回中原不遲。」

沈術風冷笑一聲,道:「道長之意,可是笑我沈木風不識水性嗎?」

逍遙子哈哈一笑,道:「你縱然稍識水性,也難和敝君主在水中抗衡。」

孫不邪低聲對蕭翎說道:「這五彩巨舟,越行越遠,對咱們亦是不利,老叫化是旱鴨子,不知諸位的水性如何?」

蕭翎道:「在下亦是不識水性。」

孫不邪道:「眼下情勢,雙方僵持不下,咱們幾人實有著舉足輕重的份量,形勢所迫,咱們也不得不用點手段了。」

蕭翎道:「什麼手段?」

孫不邪微微一笑,道:「你們聽老叫化的。」

大步行了出去,說道:「沈大莊主久違了。」

沈木風陰沉的臉上,閃掠過一抹驚異之色,但不過剎那之間,立時恢復了平靜,淡淡一笑道:「原來孫兄也在此地。」

逍遙子回顧了孫不邪一眼,道:「另外三位呢?」

孫不邪冷冷說道:「他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逍遙子道:「等什麼人?」

孫不邪道:「道長心中有數,那也不用老叫化子挑明瞭。」

逍遙子略一沉吟,道:「這個貧道實是想不出來。」

孫不邪道:「好!道長一定要老叫化說,老叫化就只好說明白了,他們在等待道長的刑具之鑰。」

沈木風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逍遙子淡然一笑,道:「是啦!四位可是想乘人之危?」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道長有何危難,怎的老叫化一點也瞧不出來。」

沈木風突然介面道:「孫兄,這牛鼻子猖狂的很,竟然也不把孫兄放在眼中。」

孫不邪心中罵道:如論大奸巨惡,你沈木風確實較這四海君主尤為可殺,口裡卻哈哈大笑,不置可否。

逍遙子回頭向艙中望了一下,笑道:「如是孫兄開過價錢,此事未嘗不可談談。」

孫不邪道:「就目下情勢而論,老叫化乃奇貨可居,道長要和老叫化講斤論兩,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

逍遙子道:「就算你孫大俠肯為人用,但形勢上,我等仍是佔足優勢……」

孫不邪冷冷接道:「道長逼我為人所用,那也是沒法子的事了。」

沈木風突然接道:「孫兄如肯助我沈某一臂,沈木風自信可勝今日之局。」

孫不邪道:「幫你們哪一個,老叫化也是難作主意,得和他們商量商量了。」

沈木風道:「怎麼?丐幫中還有人在此嗎?」

孫不邪道:「如是丐幫中人,老叫化也用不著和他們商量了。」

目光轉處,只見蕭翎和中州二賈,魚貫行入甲板。

蕭翎陡然間在此出現,沈木風不由一震,比見到孫不邪時,尤過許多,以沈木風為人的陰沉,也不禁為之一呆。

中州二賈手中各自捧了一塊木板,望了逍遙子一眼,齊聲說道:「咱們拚受重傷,借這兩塊木板之力,或可擋住那毒水毒針。」

孫不邪道:「時光無多,道長仍是不能決定,只怕要後悔無及了。」

逍遙子突然從懷中摸出一串鑰匙,高舉在手中,道:「這就是金鎖刑具上的鑰匙,天下巧手的工匠雖多,只怕也很難自行配製出這等複雜萬端的鑰匙,如是諸位想迫使貧道就範,我就先把這串鑰匙投入到江中。」

孫不邪微微一怔,暗暗忖道:蕭翎借一片瓷碗,能斷去我手中牛筋,兩臂之力,自甚驚人,但是他仍然無法掙斷手腕上的金鎖刑具,如若那逍遙子,當真把這刑具之鑰,投入江中,那可真是一大麻煩的事!

只聽沈木風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不是我沈某人故作驚人之言,逍遙子手中那串鑰匙,決不是開你們刑具的鑰匙……」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孫兄如是肯和沈某人合作,一頓飯功夫之內,可以掃平這五彩巨舟上殘餘之敵,擒眼逍遙子和那四海君主,那時迫他們交出刑具的鑰匙,自是易如反掌。」

逍遙子冷冷接道:「如是孫不邪和中州雙賈,這等容易受騙,只怕也難為江湖同道推崇備至了。」

沈木風淡然一笑,道:「沈某人話到此處為止,對與不對,要請孫兄酌量了。」

孫不邪回顧了蕭翎和中州二賈一眼,道:「三位有何意見?」商八道:「咱們兄弟,既是孫老前輩相救,不論生死,都由孫老前輩做主。」孫不邪道:「你們這等相信老叫化子,老叫化子倒是要好好的思量一下了。」

逍遙子道:「孫大俠不用思量了,只要你肯出手,生擒沈木風,貧道就開了他們三位刑具。」

孫不邪搖搖頭,道:「老叫化一個人不是那沈木風的敵手。」逍遙子道:「我開了中州二賈手上的刑具助你。」

商八接道:「開了我們中州二賈刑具,也將是白費道長一番心血。」

逍遙子道:「為什麼?」

商八道:「咱們三人之力,一樣不是那沈木風的敵手。」

逍遙子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道:「是了,諸位之意,可是要我解開了那蕭翎身上的金鎖刑具嗎?」

杜九冷冰冰地接道:「不錯,當今之世,除了咱們這位蕭大哥外,只怕很少有人能是那沈木風的敵手。」

沈木風突然縱聲而笑,道:「杜兄這幾句話,未免太過小看逍遙道長和四海君主了。」

這幾人都是老於世故,飽經江湖險詐風波的人物,雖是互視為敵,誓不兩立,但其間詭詐多變的挑撥手段,卻是層出不窮,各極其奸。

逍遙子突然橫行兩步,走到蕭翎身前,開了蕭翎手上的刑具,道:「貧道相信孫大俠和蕭大俠,都是一諾千金的信義人物,既然答應了,決不會變卦,黃道就擅自做主,先開了蕭大俠的刑具。」

蕭翎伸展一下雙臂,長長吐一口氣,身心中有著一股舒暢之感。

沈木風心怯於蕭翎的武功,不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商八禁不住心裡的高興,不由大笑起來!

逍遙子望了蕭翎一眼,頓生後悔之感,心知解了他身上刑具容易,如再想套回他的身上,勢比登天還難,這一下無疑開籠飛鳳,啟鎖走龍,萬一這幾人和沈木風等利害相關,聯手合作,豈不是要自作自受……心中念頭轉動,口中卻冷冷問道:「閣下笑什麼?」

商八停下大笑之聲,道:「不錯,咱們那蕭大哥一向是有言必踐,一諾不變,可是他一直未承諾過道長一事,未答過道長一言。」

逍遙子道:「胡……」忽然想到那蕭翎確然是未作過一言承諾,不禁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