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暗中施妙計

金劍鵰翎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蕭翎道:「那要看他們手段了。」

金蘭道:「三爺已然忍耐了很多,目下那楚崑山和步天墾,都答允為三爺解說,想此中真象,近日可大白武林,若是三爺忍不下一時之氣,出手傷人,豈不是功虧一簣了嗎?」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你說的不錯……」

金蘭嫣然一笑,接道:「唐姑娘和玉蘭姊姊,身中絕毒,除了沈大莊主之外,世間原無可救之藥,但咱們就偏偏遇上了錢老前輩,承她慨賜靈丹,使唐姑娘和玉蘭姊姊,絕處逢生,吉人天相之言,看來並非是欺人之談,也更堅定了妾婢一片向善之心。」

突聞嗤的一聲,一支響箭破空而系。

錢大娘手中柺杖一揮,嘩啦一聲,擊落了響箭,冷笑一聲說道:「他們就要發動了,問我是否決心助你和他們為敵……」

蕭翎道:「老前輩此刻還可置身事外。」

錢大娘怒道:「老身如是不想助你,你求我也是無用,如若我要幫你,你不答應那也不行。」

金蘭微微一笑道:「錢老前輩既肯全力相助,那是求之不得,就請老前輩主持大局。」

錢大娘道:「來犯之敵,人手眾多,咱們只有三人,不宜和他們對陣相拼,老身之意,咱們各守一處方位,彼此相互接應。」

目光一轉,望著金蘭,接道:「姑娘可會施用暗器嗎?」

金蘭道:「用是會用,只是不夠精熟罷了。」

錢大娘道:「好,就請姑娘守在茅屋之中,老身和蕭莊主二人分在室外拒敵,我們以那茅室為護守要區,不要他們逼近。」

蕭翎道:「好吧!就依老婆婆的吩咐。」

他在三聖谷時,南逸公曾經告訴過他,日後在江湖之上行走,不論遇上何等人物,都以平輩相稱,是以他始終不肯稱那錢大娘一聲老前輩。

金蘭低聲說道:「老前輩,小婢有幾句話,不知該不該講?」

錢大娘道:「既然有話,請說就是!」

金蘭道:「咱們和那些來犯的武林人物,無怨無仇,犯不著施下毒手,如事非必要,最好是不要傷人!」

錢大娘道:「他們這等明火執仗來犯,形同搶劫,那是分明沒把我老婆子看在眼裡,今日如是不能給他們一點苦頭吃吃,日後我老婆子還有何顏面在江湖之上立足。」

金蘭正待再勸幾句,突聞一陣流矢劃空之聲,一支長箭,電奔而來。

錢大娘柺杖一撥,竟然沒把那長箭擊落,只不過震的來勢略偏,撲的一聲,釘在老榕樹上,深入了六七寸,箭尾的雁羽,不停的搖動。

蕭翎吃了一驚,道:「強弓長箭,勁勢竟如此兇惡,此人的內力,定甚驚人。」

錢大娘卻是見箭變色,冷冷說道:「好啊!想不到他也來了!」

蕭翎道:「什麼人?」

錢大娘道:「神箭鎮乾坤唐元奇。」

蕭翎道:「他能使得如此強力的硬弓,武功定是不弱。」

錢大娘道:「其人天生神力,能開千斤硬弓,手中兵刃,亦是沉重驚人……」

蕭翎道:「他用的什麼兵刃?」

錢大娘道:「一丈二尺的軟索銀錘……」微微一頓,接道:「你遇上他時,可要小心一些,不可用兵刃打撥他射來的箭,不可硬接他的兵刃。」

蕭翎道:「謝謝指教。」

金蘭沉聲說道:「三爺小心了。」

縱身飛躍而起,直向那茅屋之中奔去。

蕭翎道:「咱們先隱在這老榕樹上,檢視一下他們來勢如問。」

一提氣,身子筆直而上,飛起一丈多高,左手一伸,抓住了一條軟枝,一個倒翻,身子隱入了茂密的枝葉之中。

錢大娘低聲讚道:「好俊的輕功!」

柺杖點地,身子斜裡飛起,也隱入那茂密的枝葉中。

兩人不過剛剛隱好身子,兩條人影,已然聯袂奔到。

蕭翎借那枝葉間的空隙望去,只見來人年約三十多歲,全身勁裝,手中各執一柄單刀。

這兩人似是對錢大娘有著甚多顧慮,距那茅屋還有四五丈遠,已然停了下來。

蕭翎低聲說道:「老婆婆,這兩位是何許人物?」

錢大娘道:「探道而來的無名小卒。」

語音甫落,又是四條人影,疾奔而到。

蕭翎凝目望去,只見那當先之人身著天藍長衫,猿臂蜂腰,星目劍眉,手中握著一把摺扇,身後三個大漢,每人提著亮銀棍,為首一人除手中的亮銀棍外,肩上還斜背了一柄長劍。

錢大娘低聲對蕭翎說道,「你可識得這個人嗎?」

蕭翎搖頭說道:「不認識,老婆婆想必識得了?」

錢大娘道:「此人乃近年突起武林道上的一位年輕怪傑,他出道不足五年,已然把豫、鄂、湘、贛四省的武林人物,壓服組合起來,被擁為四省總瓢把子……」

她望了蕭翎一眼,接道:「本來老身已久年不問江湖中事,對江湖上後進人才,和人事變遷,早已不聞不問,但此人自封四省總瓢把子之後,曾經來拜會老身數次,請老身重出江湖,贊助於他,並說江湖上亂象已萌,不出五年,江湖上必將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殺劫,他是奉師命出道江湖,希望能夠盡人事,挽救一些劫運。此人能言會道,說詞動人,老身幾乎被他說動,幸得我未為所動,一口回絕。此後他在半年之內,連來三次,也被我拒絕了三次,但他竟然第四次還敢來找,老身被他纏的沒有辦法,只好避開不見,那時,我就隱身在這老榕樹上,暗中監視他的舉動,他竟然在我陋室門外,一等三四個時辰之久,那實在需要常人難及的耐性……」

她打量了一下樹下情勢變化,接道:「總算老身定力深厚,也隱在樹上不動,和他對了三四個時辰之久,他大概見老身心意堅決,才死去了請我重出江湖之心!」

蕭翎聽她說了半天,仍是未曾說出那人姓名,忍不住問道:「老婆婆可知道他的姓名嗎?」

錢大娘道:「自然是知道了,他叫馬文飛……」

只聽一陣宏亮的喝聲,傳了過來,道:「老前輩乃江湖上素負盛譽之人,實在犯不著為一個積惡如山,雙手血腥的惡徒,和天下武林人物作對……」蕭翎仔細看去,那喝聲正是出自馬文飛之口。

只聽他繼續說道:「晚輩素來敬重老前輩的為人,極力約束屬下。不可侵入老前輩那榕樹為界的禁地。但此刻的形勢不同,除了晚輩之外,還有少林高僧,和天下雲集於此的武林高手,這些人都在二里外一片雜林之中休息,是晚輩再三婉言商榷,他們才肯答應,讓晚輩最後再來勸說老前輩一次。在下言盡於此,還望老前輩三思而行。」

蕭翎望了那馬文飛一眼,道:「此人氣度不俗,日後在武林之中,必將有一席之地……」

錢大娘接道,「不用以後了,就以眼下情勢而言,他那四省總瓢把子的地位,並不低於哪一派掌門人身份。」

蕭翎道:「此人這般難以對付,由在下來對付他了。」

錢大娘道:「和他對手相搏不但要胸羅龐雜武功,以變制變,而且還要不為他言詞所動……」

蕭翎道:「記下了,老婆婆請自珍重……」也不讓那錢大娘再行接言,陡然一提真氣,由那濃密的老榕樹枝葉中,飄落實地。

馬文飛目光一瞥見那蕭翎飄落實地的身法,欲言又止,右手中的摺扇平胸舉起,左手斜刺裡向旁邊伸出。

那排列在他身後的三個大漢,為首一人,迅快的解下了背上的寶劍,遞了過去。顯然,他一睹蕭翎那落地身法,已知遇上了勁敵。

蕭翎打量了馬文飛一眼,緩步向前行去,直似未曾瞧見那列隊以待的陣容。

那馬文飛竟也是沉著的很,右手中的摺扇,迅快地交到了左手中,左手卻把長劍交付於右手之中,眼看著蕭翎緩步行來,也不出言喝問。

倒是那馬文飛身後三個大漢,有些沉不住氣,揮動手中亮銀棍,由兩側搶出,成了三面合搏之勢。

蕭翎霍然停下腳步,右手一翻,肩上的長劍已然出鞘。

馬文飛冷笑一聲,道:「閣下是誰?」

蕭翎道:「在下蕭翎。」

馬文飛道:「原來是百花山莊的三莊主,在下失敬了。」

蕭翎道:「好說好說,尊駕是馬文飛了?」

馬文飛道:「區區正是馬文飛……」

蕭翎接道:「豫、鄂、湘、贛的總瓢把子……」

馬文飛接道:「江湖草莽,難望百花山莊的項背。」

蕭翎道:「咱們素不相識,閣下為何率領屬下高手,和我蕭翎為難?」

馬文飛道:「天下武林何辜,蕭莊主何故下手屠殺,何況那九名傷亡人之中,還有在下的一位得力屬下,別說要為死者報仇的話了,單是蕭莊主在兄弟的地面上鬧事,馬文飛也不能坐視不管!」

蕭翎冷冷說道:「那百花山莊,也在你總瓢把子的地面之上。你又為何不管,若是你馬文飛果真以豫、鄂、湘、贛的總瓢把子自命,早該找上那百花山莊才對!」

馬文飛只覺臉上一燒,道:「在下之見,此刻也還不遲……」

蕭翎道:「你不過是畏懼那沈木風的威名,不敢找上百花山莊罷了,如是此刻和總瓢把子對陣的非我蕭翎,而是沈木風……」

馬文飛怒道:「沈木風又待怎樣?」

蕭翎道:「如是那沈木風,我料想你總瓢把子,也不敢出面和他為敵……」他仰臉一陣大笑,接道:「豈是又何止你姓馬的一人,只怕是敢於出面和我蕭翎為難的人,沒有一個敢去輕捋虎鬚,為難那沈木風了。」

這幾句話,聽來是尖酸刻薄,其實也是實情。

但見馬文飛劍眉聳動,星目射光,怒聲喝道:「想那沈木風銷聲匿跡,深藏在百花山莊中,重出江湖,不過是近月中事,你卻認為那百花山莊是足可託身為避難之地了,馬某今日先收拾了你三莊主,再去鬥鬥那沈木風。」

蕭翎道:「只怕你連我蕭翎也勝不了!」

馬文飛哈哈一笑,道:「三莊主能連傷九名武林高手,那是足證武功高強了,馬某斗膽領教。」

只聽那三個手提亮銀棍的大漢冷冷說道:「殺雞何用牛刀,不用總瓢把子出手,咱們三人足以對付他了。」

語聲甫落,三條亮銀棍同時飛起,分由三個方位,攻向了蕭翎。

蕭翎手中長劍,突施一招「天女散花」,銀芒旋飛,劍花朵朵,人卻已從三人合擊的棍勢中一閃而出。

三條大漢眼看劍花重重湧來,心中暗生震駭,暗道:百花山莊之名,果不虛傳,武功的確是有些怪異。攻出的亮銀棍,隨著心念收了回來,封住門戶。

蕭翎就在三人由攻變守的剎那間,閃出了合圍之勢,欺身到馬文飛的身前,說道:

「他們三人非我之敵,在下亦不願傷及無辜,還是領教瓢把子的絕學吧。」

馬文飛看他輕輕易易的閃出三人的合圍之勢,心中亦是大感震驚,暗道:此人無怪能連傷九名武林高手,果是身負絕技……

但聞三聲大喝,連續響起,那三個手執亮銀棍的大漢,重又撲了過來,手中亮銀棍分由三個方位,點向蕭翎。

這三人被蕭翎一閃脫出圍攻,覺著大損顏面,這一次合擊之勢,三人早已暗作商量,銀棍出手,力道奇猛,有心一擊得手。

蕭翎心中暗道:敵眾我寡,必得先挫一下敵勢銳焰……

心念轉動,欺身向前,劍鋒找上那大漢握棍的右腕。

一舉之間,避讓還擊,東、北兩方位攻來的銀棍,同時落空。

正面方位上的大漢,看蕭翎竟然以手中長劍和自己銀棍相觸,心中大喜,暗道:你這是自找苦吃!內勁陡落,向外猛碰,希望一下振飛蕭翎手中長劍。

哪知一和蕭翎長劍接觸,不但未能震飛對方手中長劍,反被長劍沾在了銀棍之上,不禁心頭大駭,愕然之間,蕭翎已然連人欺了進來,劍鋒一閃,找上了右腕。

那大漢無暇多作思慮,本能的一鬆手中銀棍。

蕭翎左手疾探而出,不容那銀棍落地,已然抓在了手中。

這時,他劍上餘力仍有,只要一吐右腕,那大漢不死必傷,但他卻不肯藉機施下辣手,左腳陡然飛起,踢了過去。

這一腳勢道奇快,而且大出意外,但聞砰的一聲,正踢在那大漢右胯之上。

那大漢整個的身軀,被踢的摔出四五尺遠。

蕭翎還擊一招,不但破了三人的合圍之勢,而且還奪下兵刃,踢倒一人。

這不禁使東、北方位上兩個大漢吃了一驚,就是那馬文飛,也是大為震駭不已。

兩個大漢一怔之後,雙雙撲到,掄動亮銀棍,當頭劈下。

蕭翎還劍入鞘,運足真力,健腕一翻,陡然向亮銀棍迎去。

只聽一陣金鐵交鳴的大震,正東方位上一條大漢,手中亮銀棍脫手飛出,正北方位上的大漢,銀棍雖未出手,但卻被震得雙臂發麻,半晌舉不起手中兵刃。

蕭翎未料到自己竟有著如此渾厚的內力,呆了一呆,回顧馬文飛道:「請總瓢把子指教。」手中亮銀棍一翻,一式「力掃五嶽」,攔腰掃去。

馬文飛看他內力驚人,哪裡還敢封擋來勢,雙肩微晃,人已退出八尺。

蕭翎銀棍揮動,放手搶攻,他胸中熟記的武功甚雜,雖是從未用過銀棍,但使出來招數,卻是棍法正宗之學。

馬文飛素以所學博雜自負,十八般兵刃,件件都能來得,但見蕭翎使出的棍法,竟是正宗棍法中神髓之學,暗中自嘆弗如。

蕭翎一口氣連攻了一十八招,亮銀棍划起一片嘯風之聲,丈餘內塵揚草飛,潛力激盪,但那馬文飛卻從容的閃開一十八棍,蕭翎口雖不言、心中卻是暗暗敬佩,忖道:此人閃避身法的佳妙,武林中實不多見……

馬文飛待蕭翎那一十八招連、棍法施完,才一揮右手長劍,一劍刺出,反擊劍勢出手的同時,左手中的摺扇,也斜裡劃出了一股扇風,劍刺蕭翎的握棍右腕,摺扇卻逼住了蕭翎反擊路道,一招之間,攻守兼具。

蕭翎被他反擊的摺扇風逼退了一步。

馬文飛心知如是讓蕭翎緩過手來,亮銀棍必將有更為厲害的招術,立時欺身而進,逼近蕭翎身側,左扇、右劍,攻勢極為凌厲。

蕭翎雖是兼通各種兵刃,但精專的還是劍術、掌法,再加上缺乏對敵經驗,掌握到先機,勝算時,故可一氣呵成,勝來乾淨利落。

但如陷入被動,卻少了那份由經驗中體會出的應變之能。

馬文飛闖蕩江湖,時日雖不長,但他卻是身經百戰的名家,四五年的時光,壓服了豫、鄂、湘、贛四省豪傑果雄,被擁為四省總瓢把子,自非容易的事,除了一身高強的武功之外,智謀亦非常人能及。

他默查蕭翎出手幾招,不但感覺到遇上了生平中從未遇過的勁敵,而且對方武功、內力,恐怕都在自己之上,如是堂堂正正的和蕭翎放手搏鬥,那是必敗無疑,唯一能夠勝得蕭翎的機會,是以己之長,擊彼之短,這期間還得仗憑那數百場搏鬥中,體會出的對敵經驗。

蕭翎一套棍法施完後餘下的空隙,不過是一眨眼間的時光,馬文飛就把握著了這一剎那間的機會,反擊出手,欺入了蕭翎身邊,蕭翎手中的亮銀棍乃是善於長戰的重兵刃,被馬文飛欺近身後,不但威勢難以發揮,反而成了累贅。

但見馬文飛手中長劍閃起了朵朵劍花,始終指襲蕭翎的握棍雙腕,迫使蕭翎無法求變,左手摺扇忽張忽合,斜削直點,削點之處,又都是人身要穴,迫得蕭翎只有閃讓對方襲擊的份兒,無能還擊。

片刻工夫,馬文飛已刺出了三十六劍,摺扇也急攻了二十四招。

這段時間中,蕭翎始終無能還手,被迫得連退出一丈多遠。

只聽那榕樹上傳下來錢大娘的聲音道:「你如再不棄下手中銀棍,拖著那個累贅,再鬥上一百招,也是無能還擊一招。」

蕭翎一心只想等待那馬文飛綿連不絕的攻勢,稍有空隙時,再設法展開反擊,只要能使他還擊一招,就可扭回這等著捱打的局面。

他全心全意,都想著得以扭回劣勢後,如何才能把亮銀棍發揮出十成威力,這一念頭,害得他無暇旁思。

他聽得錢大娘一番話後,心中才陡然大悟,暗道:這等簡單的事,我怎麼竟然想不到,如是早棄此棍,我兩手也不致受它的拖累,以致全為劍勢所制,雙手握棍,閃讓敵劍,豈不是如同綁看兩隻手打架一般。急忙棄去銀棍。

付思之間,分去了不少心神,一個應變較慢,左肩被馬文飛擊中了一扇,登時衣衫破裂,鮮血汩汩而出。

在馬文飛的意念之中,這一扇縱然不能把蕭翎左臂完全卸下,至少也將使他筋骨斷裂,失去再戰之能,但在摺扇將要劃中蕭翎肩頭時,似是遇上了一種強大的阻力,那阻力卻無形無體,頗似傳言中的護身罡氣,和佛門至高的須彌神功。

這兩種佛,道絕學,武林中向極少見,對方小小年紀,怎會練成此等絕技……

蕭翎左肩受傷之後,激起了強烈的鬥志,大喝一聲,雙腳連環飛起,交替踢去。

這正是昔年梁山好漢武松,醉打蔣門神的五步鴛鴦連環腿,乃是連環腿法中的一絕,莊山貝好務雜學,費了數月苦功,把這套幾乎失傳的武功,重又整創出來,傳了蕭翎。

馬文飛長劍連閃,施出了「雲龍三現」的連環劍招,但見寒芒閃動,劍氣森森,封住了全身門戶。

蕭翎雖然未能得手,但這反擊之勢,卻替他爭取了足夠的機會,氣沉丹田,疾快的落著實地,未容馬文飛變招反擊,立時搶先發動。

亮銀棍一招「盤龍繞柱」,斜裡向馬文飛掃擊過去。

馬文飛雖然封擋開蕭翎那五步鴛鴦連環腳的絕技,但卻失去了控制全域性的主動,亮銀棍挾風飛來,不宜硬行封架,一吸氣,飄退五尺。

蕭翎有如解去了手上的束縛,長長吁一口氣,展開反擊,亮銀棍大開大闔,竟是三十六路行者棒的招術。

馬文飛雖是身輕百戰,歷經大風大浪的人物,處逆勢而心不亂,但目睹蕭翎武功博雜、精奇,心中暗自驚駭不已,暗暗忖道:這人藝兼天下之長,又深得佛、道中上乘神功,如若假以時日,必將無敵天下,那時,再想除他,只怕比登天還難,今日非得設法除了他不可……

心中念頭迴轉,不覺分了心神。

只聽噹的一聲金鐵交嗚,手中長劍被棍勢掃中,長劍被蕩了起來,門戶大開,手臂一麻,長劍幾乎被震出手。

蕭翎大喝一聲欺身而上,亮銀棍直搗黃龍,疾向前胸點去。

馬文飛暗中咬牙,一側身子,驚險異常的避開蕭翎的棍勢。亮銀棍掠著前胸而過,半寸之差,就要點中馬文飛的要害。

此人對敵經驗十分豐富,已知自己陷入了落敗的邊緣,如若不能冒險爭得主動,必將為蕭翎那大開大閻的棍法所敗。

蕭翎亮銀棍掠胸點過,亦知此舉失措,正待坐腕收回,馬文飛已疾快的反擊過來,左手摺扇斜裡削向蕭翎右腕。

蕭翎剛吃過一番苦頭,心知再不棄手中的亮銀棍,必將重蹈覆轍,當下雙手一鬆,亮銀棍砰聲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