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等近身相搏之中,沉重、長大的亮銀棍,已然失去制敵作用,蕭翎松去手中兵刃,反有手腳靈活之感,右腕一挫,避開扇勢,左掌疾快拍出一掌。
馬文飛右臂仍有著麻木之感,運劍不便,單以左掌摺扇和蕭翎搶攻。
蕭翎一掌拍出,領動了連環閃電掌法,一招快過一招,連環七掌,已把馬文飛的摺扇逼住,再也施展不開。
場中觀戰三人,大都是馬文飛的屬下,他們一向只看到馬文飛決鬥強敵取勝的神氣,心目中已把這位總瓢把子敬若天人,從未見過他和蕭翎搏鬥的這般吃力。
蕭翎以連環快速的掌法,控制了局勢之後,攻勢更見凌厲,馬文飛手中空有著長劍、摺扇,卻無法施展得開。
馬文飛雖目中湧現一片殺機,暗中旋動摺扇柄處的機簧。
但他究是成名武林的人物,一方霸主之才,施展暗算,心中又有些慚愧之感,矛盾難決,竟然無法下手。
正自猶豫之間,蕭翎突然一收掌勢,飄逸五丈,說道:「總瓢把子武功高強,咱們再鬥上百來招,只怕也是難分勝敗,機會難得,咱們等一會再打吧!」
返身一縱,直向那茅屋奔去,馬文飛暗暗叫了一聲:慚愧!
雖是蕭翎說的客氣,但他自己心中明白,以蕭翎那愈打愈快的連環掌法,絕難再擋十招。
抬頭看去;只見那茅屋之前,人影閃動,刀光如雪,打的激烈無比。
錢大娘一條柺杖,有如水中游龍一般,縱送橫擊,獨擋了七八個人的圍攻。
但仍有著囚個人,繞過了錢大娘,向那茅屋中奔去。
蕭翎看得心中大急,一提真氣,全力向前奔去。
迅快得有如流矢,像一道輕煙般,從那錢大娘身側掠過,隨手一揮發出了修羅指力,點倒了一個大漢。
錢大娘駭然一震,暗道:好快速的手法。
精神一振,柺杖連環三招,擊傷了一個敵人。
圍攻錢大娘的七八個武林高手,眼見那蕭翎輕描淡寫,回手一擊,便傷了同伴,不由得心中震動不已,鬥志大減。
錢大娘雌威大發、柺杖招術一緊,迫的圍攻群豪連連倒退。
蕭翎以絕世無倫的快速身法,衝近了茅舍,大聲喝道:「站住,強入者死。」
四個大漢早已逼近茅舍,但卻被金蘭連發的暗器所阻。
四人略一怔神;蕭翎已疾奔而到。
四個大漢,兩個施用單刀,一個施用軟鞭,另一個施用一把虎叉,聽得蕭翎大喝一聲,突然一齊停了下來。
回頭望去,只見蕭翎抱劍而立,星目中神光閃動,掃掠了四人一眼,冷冷道:「在下不願傷人,並非是不敢傷人,如若諸位硬要向茅屋中闖,莫怪在下手下狠毒了!」
那施軟鞭的大漢怒聲喝道:「你是什麼人,出言如此狂傲!」
蕭翎冷冷地接道:「在下蕭翎,諸位有什麼事,儘管找我蕭翎說話,如是諸位擅自入那茅舍,那是自尋死亡。」
施軟鞭的大漢,似是四人中的首腦,厲聲喝道:「有這等事,在下倒是有些不信。」
蕭翎道:「你如不信,何妨一試!」
那施用軟鞭的大漢,右手一揮,低聲對兩個施用單刀的大漢說道:「貴昆仲一齊出手對付這等萬惡之徒,不用講什麼武林規矩江湖道義。」
兩個用刀大漢應了一聲,一字排開,攔住了蕭翎的去路。
那施用軟鞭的大漢,回顧了那用虎叉的大漢一眼,道:「咱們闖入茅舍。」
蕭翎劍眉聳動,俊目放光,怒聲喝道:「如若諸位不聽在下警告之言,那可是自討苦吃。」
這四人適才精神集中在對付金蘭發出的暗器之上,聽得蕭翎的呼喝之言,等回過頭來,未見到蕭翎奔來時的快速身法,如是幾人瞧清楚了,必將相信蕭翎警告之言。
但見那手執虎叉的大漢,抖動著手中的虎叉,一陣嗆嗆亂響,疾向那茅舍衝了過去。
蕭翎怒叱一聲,一振手中長劍,白芒閃動,連人帶劍,疾向前面衝去。
兩個手執單刀的大漢,眼看蕭翎人劍合一的威猛來勢,不禁一呆,心中念頭還未轉完,蕭翎已由兩人身前疾衝而過。
兩人但覺白光二閃,劍氣撲面生寒,手中單刀還未遞出,蕭翎人已衝到。
但見那手執虎叉大漢衝近茅舍的身子陡然飛了起來,摔出去四五丈遠。
凝目望去,只見蕭翎手執長劍,擋在茅舍門口,冷冷說道:
「哪一位有膽子,再過來試上一試?」
這快如閃電的驚人一擊,使得在場中人個個心生寒意。
轉頭望見,只見那手執虎叉的大漢,側身臥在地上,雙目圓睜,張著嘴巴,但卻講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他被蕭翎一腳踢中穴道,身子飛摔了出去,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只聽一個沉重的聲音說道:「你們不是他一人之敵,快退下來!」
那手執軟鞭的大漢,聽到那說話聲音,已知來人是誰,垂首說道:「屬下等替總瓢把子丟人,願領責罰。」
來人正是那豫、鄂、湘、贛四省總瓢把子馬文飛,只見他急行兩步,一腳踢在那施用虎叉的大漢身上,說道:「不是你們不行,而是人家武功太高了。」
但見那施用虎又的大漢,打了兩個翻滾,突然挺身而起,伸手抓起虎叉,猛向蕭翎撲去。
馬文飛大聲喝道:「回來!」
那大漢應聲倒躍而退,望著馬文飛,滿臉不服之色,道:
「總瓢把子,何以喚回我不許出手?」
馬文飛一皺眉頭,道:「你們四個人合起來,都打不過人家,你一個人豈不是白白的送命嗎?」
那使虎叉的大漢道:「剛才屬下未曾防到,被他踢了一腳,那如何算得落敗。」
原來此人有著三分運氣,只被蕭翎一腳踢中穴道,翻了兩個跟斗,但總覺那不是由一刀一槍的被打敗,心中大不服氣。
馬文飛臉色微變,道:「還不快退下去。」
那大漢雖然不服蕭翎,但對馬文飛卻是十分畏懼,急急退了下去。
那馬文飛回目一掠身後惡鬥之局,錢大娘似已控制全域性,攻多守少,心中暗暗忖道:
看來今日之戰,已難單憑我馬文飛和幾個隨行屬下出手,能夠勝得此陣了……
心念轉動間,突然探手入懷,摸出一個流星火炮,右手一抖,投向高空。
只聽砰的一聲,流星火炮在空中爆裂出一團火花。
蕭翎冷冷說道:「馬文飛,你可是在招請幫手麼?」
馬文飛臉上一熱,道,「不錯,今日來此之人,原非馬某一人,只因在下敬重那錢老前輩的為人,曾經力勸群豪,等候片刻,先讓在下和錢老前輩談談,如是錢老前輩給在下一個薄面,那是最好不過。否則……」
蕭翎接道:「可惜她未給你總瓢把子面子。」
馬文飛道:「在下既是無能說服那錢老前輩,只有據實相告今日來此群豪,以作公決,是戰是和,也非我馬某能作決定。」
蕭翎冷笑一聲,道:「為著我蕭某一人,居然勞動中原群豪,和馬總瓢把子的大駕,當真是抱歉的很!」
馬文飛臉上赤紅,輕輕咳了一聲道:「今日之戰,非是江湖上一般名利之爭,事關武林劫運、自非個人的顏面、勝負,可以影響大局。」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馬兄倒不失磊落胸懷,英雄氣度,咱們適才之戰,你並沒有敗,不用如此謙遜……」
馬文飛道:「也許是三莊主手下留情,馬某雖未敗在當場,但在下實已自知如是再打下去,馬某必敗無疑……」
他輕輕嘆息一聲,又道:「在下久聞蕭兄的大名了!亦曾快馬追尋,兩日夜兼程三千里,但卻緣慳一面,始終未能見得蕭兄,想不到初次一見,竟成生死對頭。」
蕭翎突然覺著這馬文飛有著異於常人的氣度,心中暗暗生出了敬佩之感,搖頭嘆息一聲,說道:「馬兄追的那位蕭翎,恐非在下……」
馬文飛怔了一怔,道:「這世間有幾個蕭翎?」
蕭翎道:「兩個……」
馬文飛接道:「這倒是聞所未聞的事了,世界不乏同名同姓之人,但如說兩位蕭翎,都是身負絕技的武林高手,那倒是有些奇怪了。」
此人智慧過人,似是不信蕭翎之言。
蕭翎嘆道:「不錯,世間很難有這般巧事,但如有一人,假冒蕭翎之名,那就不足為奇了。」
馬文飛道:「是了,兩位蕭翎之中,有一人是冒名頂替的。」
蕭翎道:「正是如此。」
馬文飛道:「恕在下問一句不當之言,三莊主這蕭翎之名,是真是假?」
蕭翎道:「真假有何緊要……」
馬文飛接道:「不然,人過留名,雁過留聲,真假蕭翎,既都是身負絕技的高手,恐都不會默默無聞的虛度此生,這百年之後的是非功過,豈能混淆不清。」
蕭翎抬頭一瞥,道:「馬兄的幫手來了!」
馬文飛頭也不回他說道:「他們並非是幫我馬某。」
蕭翎道,「非是馬兄助力,難道是來幫我蕭翎的嗎?」
馬文飛道:「他們是來找那百花山莊的三莊主,如何是助我馬某……」
他輕輕嘆息一聲,接道:「這些人事先並未有人邀約,一個個自動而來……」
蕭翎接道:「我蕭翎出道江湖不久,有什麼大罪大惡,惹得這麼多武林高手追殺於我?」
馬文飛道:「蕭兄氣度不凡,確非為惡之相,只是因為你投效了百花山莊,所以才成為武林中的公敵。」
說話之間,數匹快馬,已然疾衝而至。
錢大娘手中柺杖,急攻三招,盪開了圍攻之人,飛身一躍,衝近茅屋。
馬文飛也不攔阻,身子一閃,讓開了去路。
錢大娘衝近蕭翎,突然一挺身,收住急衝之勢,和蕭翎並肩而立,道:「來人過多,咱們並肩一起拒敵,免得顧此失彼。」
蕭翎看那急奔而來的群豪,身份十分複雜,肥瘦高矮,不下數十人。
當先一人身高八尺,臉色赤紅,手中提著一柄軟索銀錘,背上背弓,腰間插箭,神態威猛,氣勢懾人。
錢大娘低聲說道:「那當先而來的紅臉大漢,就是神箭鎮乾坤唐元奇了,其人天生臂力驚人,不可和他硬拼勁力。」
蕭翎點點頭,道:「其人一派英雄氣度……」
餘音未絕,那唐元奇已然衝到。高聲喝道:「哪一個是百花山莊的蕭翎?」
蕭翎一皺眉頭,道:「在下便是,有何見教?」
唐元奇冷冷接道:「好,吃我一錘。」
右手一抖,手中的巨大銀錘,直飛過去,點向蕭翎前胸。
蕭翎暗中運氣,右手挺劍陡然點出,心中卻暗暗忖道:此人長相,氣度,威猛驚人,但不知內力如何?
只聽錢大娘急聲說道:「不可接他的銀錘!」
手中柺杖一伸,點了過去。
她出言招呼,為時已晚,蕭翎長劍已然點在了唐元奇的銀錘之上。
只覺那點來銀錘力道奇大,震得手臂一麻,但那銀錘仍然被蕭翎的劍勢點開。
唐元奇怔了一怔,道:「好小子,可敢再接我一錘試試。」
手腕一振,銀錘又點過來。
蕭翎冷冷說道:「好!我就再接你一錘。」行氣似珠,運勁若鋼,力道直貫劍身,又向銀錘上點了過去。
這次唐元奇又加了幾成力道,來勢較那第一錘猛了許多。
劍錘一觸之下,立時分開,未發出一點聲息,蕭翎站立不動,銀錘卻被盪開。
唐元奇呆了一呆,道:「果然不錯。」
錢大娘擔心蕭翎接不下唐元奇的錘勢,伸出柺杖,準備隨時救援,卻不料蕭翎連線兩錘,竟是若無其事,暗暗讚道:這娃兒功力精深,似已到爐火純青之境。她緩緩收回柺杖,退而觀戰。
銀錘帶起一陣呼嘯風聲,有如泰山壓頂一般,當頭劈落下來。
蕭翎雖然心性高做,但見唐元奇這一錘來勢的威猛,也不敢揮劍硬接,當下一提真氣,不退反進,直向唐元奇懷中欺去。
唐元奇大喝一聲,道:「好啊!可敢再接我一錘。」
掄動銀錘,呼的一聲,當頭劈了下去。
這蕭翎的輕功,得自天下輕功第一的柳仙子所傳授,進攻之勢,快速絕倫,身影一閃時,人已逼近唐元奇的身前,左掌一揮,劈向前胸,右手長劍卻逼住唐元奇的擊錘軟索。
這等欺身搶攻,看上去,十分兇險,其實這等以攻還攻的手法,正是制服唐元奇巨錘厲攻的良策。
唐元奇看上去身材高大,但舉動卻是靈活異常,雙肩微晃,人已退出了五六尺外,平腕一挫,收回銀錘。
蕭翎搶得先機,那還容他緩開手腳搶攻,長劍疾揮,唰唰唰,連攻三劍,左掌配合著右手劍勢拍出了四掌。
這一陣劍中掌的猛攻,迫的唐元奇連連後退,反擊無力,幾乎傷在蕭翎劍下。
只聽錢大娘高聲叫道:「三莊主,快退回來。」
原來蕭翎緊追著唐元奇,追出了兩丈多遠。
回目一瞥,只見錢大娘手橫柺杖,擋在那茅舍門口,環伺茅舍兩側的武林高手,都已亮出兵刃,形勢已然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蕭翎右腕微挫,收回劍勢,翻身二躍,退到茅舍門口,在這段距離中,雖然有人可出手阻攔於他,但卻都站著未動。
錢大娘低聲說道:「那馬文飛左面一位中年人,乃青城派中三大名劍之首的印月道長,此人劍術精絕,已得青城派中劍道神髓,不可輕視。」
蕭翎道:「多承指教。」
錢大娘道:「馬文飛右邊那位全身紅衣人,乃是江湖上有名的玩火高手,三陽神彈陸魁章,他和毒火井伽,在江湖上並稱為正邪二火,此人一身是火,和他動手更要特別小心。」
蕭翎目光一轉,掃掠了全場一眼,除了馬文飛、印月道長和三陽神彈、唐元奇之外,四周高矮肥瘦,為數二十以上,看上去,都不是平庸之輩。
心中暗暗想道:那沈木風剛剛重出,便立刻鬨動了江湖,九大門派、黑白兩道,似是都和他有著無與倫比的深仇大恨,必殺之而後快……
只聽馬文飛高聲說道:「三莊主的武功,在下適才已經領教,那確實高明的很。」
蕭翎道:「好說,好說,總瓢把子過獎了!」
馬文飛淡淡一笑,道:「這位印月道長,乃當代青城掌門人首座弟子,劍術精絕,名震一時,聽得兄弟誇說三莊主的武功,心中羨慕不已,想領教一下蕭兄的劍術。」
馬文飛似是已看出了蕭翎心中為難之意,接道:「在印月道長和蕭兄未分勝負之前,咱們絕不妄進尺寸……」
回目對四周群豪說道:「諸位請退後一丈,觀賞印月道長和百花山莊三莊主比劍。」
這馬文飛在江湖的聲望,果然非同小可,四周群豪未必都是他的屬下,但卻都依言向後退出一丈。
蕭翎轉頭對錢大娘道:「老婆婆請替在下掠陣。」
錢大娘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蕭翎庸灑的行前五尺,抱拳而立,欠身說道:「青城名劍,天下知聞,蕭翎有幸一會道長。」
印月道長一翻右腕,唰的一聲,抽出背上長劍,說道:「蕭大俠少年英雄,貧道心慕不已。」
持劍而行,距蕭翎五尺左右時停了下來,亮開門戶,道:
「蕭大俠請!」
蕭翎心中忖道:「看來這四周群雄,當以馬文飛、陸魁章、唐元奇和印月道長為首,如能挫敗這四人,其他的人想必會知難而退……」
心念一轉,彈劍說道:「道長名門大派中人,想必不願搶佔先機出手,在下先出招了。」
印月道長道:「蕭大俠請!」
蕭翎長劍一探,點了出去,劍尖三顫,閃起三朵劍花。
這一劍名時「鳳凰三點頭」,隱隱間含有客套之意。
印月道長長劍劃出,閃起一道白芒,封住了蕭翎劍勢。
這一招全是守勢,也含著客氣之情。
蕭翎劍勢一翻,振起兩朵劍花刺去。
這一劍卻是攻勢凌厲,劍帶疾風。
印月道長長劍「劃分陰陽」,噹的一聲震開了蕭翎的長劍。
他聽馬文飛盛讚蕭翎劍招內力,有心要硬接他一劍試試。
蕭翎劍轉「迴風弱柳」,不容印月道長還擊,又是一劍掃出。
印月道長擋開蕭翎一劍,手腕微微一麻,心頭微生懍駭,忖道:此人果然是名不虛傳!眼看劍勢回掃過來,不再硬接,振腕一劍,刺向蕭翎右腕。
蕭翎腕勢一沉,避開一劍,印月道長就在這一瞬之間,搶去了先機,長劍連環刺出,一口氣攻出了五劍。
這五劍猛惡快速,迫得蕭翎無法還手,連退五步。
蕭翎暗暗讚道:青城派稱為武林四大劍派之首,出手的劍式,果非凡響。
印月道長一連攻出了八劍之後,勢道才微微一緩,蕭翎卻借他劍勢一緩間,展開了反擊。
兩劍並舉,展開了一揚兇惡的搏鬥。
一抹落日餘暉,透過了老榕樹,照射下來。
日光對映著劍鋒,幻起了一陣流動的劍氣,閃閃生光。
不大工夫,兩人已鬥了百招以上,落日餘暉,天色暗了下來。
一縷朦朧的夜色,籠罩大地,天邊升起幾顆疏落的星星。
長劍在夜色中,閃起一串串的寒芒,雙方的惡鬥,已漸入緊要關頭。
馬文飛目力過人,也站的最近,迷朦的夜色中,清晰的看到印且道長的汗水,珍珠般一顆接一顆滾了下來。
蕭翎卻似是愈戰愈勇,劍招也愈見凌厲,印月道長已無反擊之能,落敗不過是轉眼間事……
忖思之間,突見蕭翎的劍勢一發,幻起了重重劍氣、銀芒,波湧而到。
雙劍相觸,響起了一聲金鐵交鳴,劍氣斂消,人影重現。
只見蕭翎抱劍而立,印月道長手中的長劍,卻已跌落在地上。
印月道長緩緩舉起衣袖,擦拭一下頭上的汗水,黯然說道:
「三莊主劍術高強,在下不是敵手。」
蕭翎道。「承讓,承讓。」
印月道長緩緩撿起地上長劍,還入鞘中,道:「貧道雖然敗在三莊主的手中,但武林中無數高手,將繼貧道之後面來,三莊主能夠勝過貧道,但卻未必能勝得天下英雄。」
突然轉過身子疾奔而去。
蕭翎望著印月道長去如驚鴻的背影,消失不見,亦不禁長長嘆一口氣。
忽見那全身紅衣的大漢閃身而出,取下背上的火龍棒,冷冷說道:「在下陸魁章,領教三莊主的絕學。」
蕭翎劍眉一聳道:「當得奉陪。」
錢大娘突然介面叫道:「當心他手中兵刃,和滿身火氣。」
陸魁章冷笑一聲道:「想不到名震中原的錢大娘,竟然也投身在百花山莊。」
錢大娘怒聲接道:「胡說八道,誰說老身投入百花山莊了?」
陸魁章道:「眾目睽睽之下,你為何為百花山莊賣命,難道還會錯了不成?」
錢大娘道:「老身只為了和蕭翎之約,助他私人一陣,與百花山莊何干?」
馬文飛道:「這蕭翎乃百花山莊中的三莊主,老前輩想已知道了!」
錢大娘道:「自然知道了……」
馬文飛接道:「既為蕭翎助陣,豈不是要和天下英雄為敵,道理十分明顯,老前輩如是百花山莊中人那還罷了,如非百花山莊中人,又何苦趟此混水,今日一戰過後,不論勝負如何,老前輩恐是難洗清白了!」
錢大娘道:「老身的事,不用你總瓢把子費心!」
馬文飛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氣,淡淡一笑,不再接言。
陸魁章卻冷笑一聲,道:「在下已久聞錢大娘之名,待收拾了蕭翎之後再行領教。」
蕭翎怒道:「你可料定手中火龍棍就能勝定了我蕭翎嗎?」
陸魁章道:「如是你三莊主不信,只有試試瞧了。」
火龍棍一揮,迎頭劈下。
蕭翎已得錢大娘的警告,說他火龍棍暗藏古怪,也不敢揮劍接架,縱身一躍,讓避開去,手中長劍寒芒一閃,刺向了陸魁章的右腕。
陸魁章一沉手腕,避開劍勢,火龍棒正待攔腰掃去,忽覺眼前劍花錯落,分向左右雙腕掃了過來,不禁心頭一震,暗道:好快的劍勢,霍然後退兩步。
蕭翎長嘯一聲,劍掌並出,展開了快攻,著著指襲向陸魁章雙腕脈門,迫使他的火龍棒無法施展。
這等單打一點的攻勢,十分不易,但蕭翎用來卻是瀟灑自如,毫無牽強之感。
神箭鎮乾坤唐元奇取下背上硬弓,抽出長劍,搭在弦上,覷個空隙,唆的一箭,射了出去。
那支強弓長箭,威力絕大,離弦的箭勢,早已算準了蕭翎移動的方位。
長箭射到,蕭翎剛好碰上。
匆忙之間,蕭翎已無暇多想,長劍一起「陰雲蔽日」,閃動起一團劍氣封住門戶。
只聽呼的一聲輕響,劍箭接觸。
長箭勁道奇猛,蕭翎劍勢只不過把長箭約略震偏,箭勢掠著身側而過,嗤的一聲,帶走了蕭翎肩上一片衣服,毫釐之差,就要箭中肩頭。
蕭翎吃了一驚,暗道:好凶猛的一箭……
心中念轉,驚魂未定,手中劍勢一緩。
陸魁章火龍棍趁勢扳回了先機,呼呼幾棒,迫退了蕭翎。
錢大娘揮動柺杖,大聲喝道:「好啊!你們都是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居然要群打群攻。」
那神箭震乾坤唐元奇,已然另取出一支長箭,搭在弦上,聽得錢大娘喝叱之言,又將長箭收入袋中。
蕭翎已然分心於唐元奇長箭之上,暗中留神他的舉動,眼看他突然收回長箭,心中憂慮頓減,精神一振,長劍連出三絕招,又把陸魁章迫落下風。
三陽神彈陸魁章冷笑一聲,道:「三莊主的武功果然高強,當心我要施展火器了。」
蕭翎長長吸一口氣,運足乾清氣功,護身罡氣滿布,道:
「儘管出手。」口中說話,手中的劍勢,卻是絲毫未緩。
他亦知陸魁章出手的火器,必然是極為歹毒,如能迫使他無法施展,那當然是最好不過。
但見陸魁章忽然向後一躍,退開八尺,脫出了蕭翎劍勢威力圈外,一揚手中的火龍棒,亮光一閃,一道火舌,疾噴過來。
那火勢見風暴長,噴到蕭翎身前已然擴大成三尺見方的一團火焰。
蕭翎吃了一驚,暗道:果然厲害!一提氣,飛躍而起。
一團火焰,掠著雙足噴過。
陸魁章一擊之後,似是料到蕭翎必將縱身凌空而起,手中的火龍棒早已舉了起來,一按機簧,又是一道火舌噴射出來。
蕭翎懸空一收雙腿,半空中忽然打了一個翻身,橫行飄開了四五尺,又險險讓過了疾湧而至的一團火焰。
陸魁章暗暗吃了一驚,忖道:此人之能,果然不可輕視。舉著手中火龍棒,不敢再輕易出手。
原來他這火龍棒中,藏有三道機關,動手對敵之時,可以噴出三次毒火,眼下他已用了兩道機關,尚餘最後一道,如再噴射出來,這條火龍棒就成了普通兵刃,必得再費上許久時間,重新裝過火藥,才可應用。
蕭翎雖然避開兩次毒火噴燒,但想到那火勢的猛惡快速,亦不由暗暗驚心,暗打主意道:他這兵刃如此惡毒,怎生想個法子把它毀去才好。
兩人心中各有所想,各有所懼,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相對而立,全心戒備。
錢大娘突然冷笑一聲,道:「陸魁章,老身常聽人談,你這支火龍棒,每次對敵,只可噴出三次毒火,不知是真是假?」
言下之意,無疑是告訴蕭翎,他那火龍棒還可噴出一次火來,一次之後,就完全失了作用。
陸魁章冷冷說道:「不錯,我這條火龍棒還可噴射一次,但此事並非傳聞,傷在我第三次噴出毒火的武林高手,為數並非太少,三莊主要小心了。」
蕭翎對他火龍棒也確有幾分忌憚,長劍護住前胸,不敢相距過近。
錢大娘道:「武林中人,應講求光明磊落,施展暗器,已非光明手段,但如比起你這火器,那又是稍勝一籌了,縱然你揚名天下,也算不得英雄人物。」
陸魁章怒道:「天下英雄,有誰不知陸魁章施用火器,還要你這老乞婆講嗎?」
他在激憤之下,口不擇言,竟然連老乞婆也罵了出來。
錢大娘生性本很暴急,只聽得無名火起,厲聲喝道:「別人怕火器,我錢大娘卻是不怕,三莊主請暫退下來,老身會他一陣。」
蕭翎道:「我們還未分出勝敗,如何罷手?」話聲未落,陡然欺身而上,劍走中宮,直刺陸魁章的前心。
陸魁章一抖手中火龍棒,又是一道火舌,電射而出。
這是那火龍棒暗藏三道毒火中最後的一道,火焰猛烈,尤過前面二道。
蕭翎輕身急進,就是要誘他施放出最後一道火焰,眼看火焰噴來,仰身向後倒去,容得背脊捱上地面,陡然一個大旋身,避開毒火,挺身而起。
那陸魁章乃久經大敵之人,看蕭翎仰身而臥,施展出險招,避開毒火,必然是有所謀圖,立時提高了警覺。
看蕭翎旋身欺來,火龍棒搶先出手、一招「金針定海」,點了過去。
蕭翎正待挺起身子時,那火龍棒已到前胸,匆忙間,長劍向外一推,「閉門推月」,封住了大開的門戶。
劍棒相觸,砰的一聲輕震,蕭翎借長劍一展之力,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