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翎仔細看去,果然發覺高挑的紅燈,都緩緩集中向望花樓。
這時,那望花樓上的燈光,早已熄去。
只聽一陣嬌嫩呼叫之聲,傳了過來,道:「蕭爺……」
蕭翎一皺眉頭,大步出了花架,道:「玉蘭嗎?」
一陣急促的步履之聲,傳了過來,道:「正是小婢。」聲落人到,玉蘭、金蘭聯袂而至,一色絹帕包頭,勁裝佩劍。
金蘭目光一掠唐三姑,道:「姑娘也在此地,那是最好不過。」
唐三姑道:「我剛到不久。」
玉蘭微微一笑,道:「小婢等適才接得二莊主傳來的口諭,問兩位是否有興致去看看熱鬧,如是有此興致,奴婢們即刻帶兩位前往,如是沒有興致,兩位請早些休息。」
這幾句話,聽在蕭翎耳中還沒有什麼,但唐三姑卻是聽得暗暗驚心,二婢之言,分明是早已在暗中監視著兩人的舉動了。
蕭翎看那高挑紅燈,突然沉落下去,只餘一盞,在夜暗風雨中移動,不禁動了好奇之心,道:「既是週二莊主相請,我等自是應該去瞧瞧才對。」
玉蘭道:「蕭爺既有興致,奴婢等走前一步,替兩位帶路。」
蕭翎道:「不要慌。」
飛步奔入臥室,取了隨身帶來之物,才隨著二婢行去。
他暗中留心兩人的身法,竟然十分快速矯健,心中暗自驚佩,道:想不到這百花山莊中的一個婢女也是身懷有上乘武功。
二人行速甚快,地勢又熟,只見她們穿花繞樹,片刻間,已到了望花樓下。
蕭翎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軀魁梧的勁裝大漢,手中高舉著一盞紅燈,周兆龍仍然是穿著一身華麗衣服,赤手空拳,但他身後卻排列著一行懷抱利刃的勁裝大漢。
但見玉蘭腳步加快,兩個飛躍,人己到周兆龍的身前,欠身說道:「蕭爺和三姑娘大駕已到。」
周兆龍轉身迎了過來,笑道:「有擾兩位清興,兄弟不安的很。」
蕭翎道:「言重了,那犯莊之人哪裡去了?」
周兆龍笑道:「已進了望花樓。」
蕭翎道:「周兄,何以不攔住他們呢?」
周兆龍笑道:「他們指名要闖望花樓,如若不讓他們試試,只怕他們死也難以瞑目。」口氣平和,行若無事一般。
但見火光閃動,望花樓一十三層,同時亮起了明亮的燈光。
蕭翎心頭納悶,暗道:哪有敵人想到哪裡,就讓他到哪裡去,這倒是未聞未見之事。
周兆龍低聲笑道:「怎麼?蕭兄和三姑是否想登樓去瞧瞧他們的搏鬥?」
蕭翎按不下好奇之心,說道:「如是可以的話,兄弟倒是想登樓見識一番。」
周兆龍笑道:「好吧!咱們就上樓去看看吧!」回顧身側的玉蘭、金蘭一眼,說道:
「你們回蘭花精舍去吧!」
二婢躬身一禮,返身而去。
目光一轉,掃掠了那些懷抱利刃的勁裝大漢一眼,接道:
「你們守在樓下,如若那登樓之人,能夠全身下樓,便送他們出莊,不許留難。」
蕭翎只聽得暗暗讚道:這周兆龍的氣度,果然非常人能及。
只見周兆龍雙手抱拳,微微一笑,道:「蕭兄和三姑娘請。」
唐三姑正待謙辭,瞥見蕭翎已大步進了望花樓,立時舉步緊隨蕭翎身後而入。
周兆龍負起雙手,走在最後。
蕭翎凝目望去,只見那守護第一層樓的勁裝人,面色蒼白,靠在壁上,手中一柄鋸齒刀,垂在地上,右臂間鮮血溼透了大半個衣袖,顯是受了重傷。
周兆龍對那傷者淡淡一笑,道:「怎麼?他們上了第二層嗎?」言詞間,既無慰問之意,亦無代他療治傷勢之心。
那大漢掙動了一下身軀,說道:「奴才無能,擋不住那來犯之敵……」
周兆龍接道:「不要緊。」
牽著蕭翎、登上了第二層樓。
只見那守門之人,盤膝坐在地上,身前放著一把奇形外門兵刃萬字梅花奪,雙眼眼角和兩個嘴角間,尚在滴著鮮血。
周兆龍微微一皺眉頭,沉聲問道:「來人呢?」
那人道:「奴才中了一掌,傷及內腑,被他們衝上去了。」
周兆龍道:「蕭兄,咱們上三樓看看。」拉著蕭翎,奔上三樓。
三樓上打鬥痕跡尤新,那守樓的勁裝大漢,抱著左臂,靠在一張木桌上。
周兆龍不再問那傷者,拉著蕭翎直登四樓。
燭光照耀之下,只見那守樓大漢,仰臥在地板上,全身有四五處創傷,仍在流著鮮血。
一陣兵刃的交擊之聲,由五摟傳了下來。
周兆龍道,「蕭兄,來人正在五樓,咱們快些去看。」
蕭翎看那躺在地上的守樓人,傷勢甚重,而且鮮血仍然不停往外湧出,顯是已經無能自行運氣止血,如不及早設法相救,縱然傷勢不礙,亦必將流盡身上之血而死,心中甚覺不忍,掙脫周兆龍握住的右手,說道:「這人傷的很重,咱們救救他吧。」
周兆龍微微一笑,也不阻止。
唐三姑搶先奔了過去,掏出金瘡藥,敷在那大漢四處傷口之上。
蕭翎右手連揚,點了他四處穴道。
那大漢微微一挺身子,道:「多謝援手。」
蕭翎道:「一個時辰,最好是不要移動身子。」
但聞樓上兵刃的撞擊之聲,十分猛烈,顯是惡戰已到了緊要關頭。
蕭翎顧不得再和那大漢說話,翻身一躍,直奔五樓。
五樓上正展開著一場猛烈的惡戰,劍花惜落,刀光如雪,裹起了兩條人影。
靠在樓梯口處,站著一個胸垂花白長髯的老者,右手握著一個李公拐,另一個三旬左右的大漢,手中橫著一柄長劍。
那老者神態沉著,望了周兆龍和蕭翎等一眼,仍然不動聲色,但那大漢卻有些沉不住氣,長劍一揮,擋住了三人。
周兆龍微微一笑,道:「兄臺儘管放心,我等並無出手之意。」
那老者冷冷說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蕭翎走在最先,那大漢伸來長劍,劍尖直逼蕭翎的胸前,不及半寸,蕭翎心中極是厭惡,冷冷他說道:「拿開。」
左手一拂,暗蓄修羅指力,彈在劍身之上。
但聞錚的一聲,那大漢手中長劍,突然脫手飛了出去,撞在牆壁上,那胸垂花白長髯的老者,臉色大變,望著蕭翎,說道:
「兄臺好驚人的一指禪功……」
蕭翎道:「在下並非是用的一指禪功!」
那老者登時飛起滿臉羞紅,垂下頭去、蕭翎胸無城府,不知此言大傷了那老者的顏面。
在場之人,無一不看的暗暗驚心,他這隨手彈指一拂,竟然能使對方緊握的兵刃,脫手飛出,除了少林的一指禪功外,世間還很少聞到此種驚人的指上功夫。
那握劍大漢,長劍被蕭翎彈指一擊,脫出手後,驚奇、慚愧,交集心頭,呆在當地,說不出話,良久之後,才愕然一聲長嘆,退到那老者身側。
只見那花白長髯的老名、一頓手中的李公拐,道:「住手!」聲若突發的焦雷,震得人耳際嗡嗡乍響。
那交錯的劍光刀影,乍然分開,現出兩個人來。
一個二十上下,全身勁裝的英俊少年,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另一個四旬左右的大漢,手中橫著一柄厚背薄刃的鬼頭刀。
那握劍少年欠身說道:「師父有何訓教?」
那老者長嘆一聲,道:「百花山莊中藏龍臥虎,今生只怕已難報你爹爹的大仇了。」
那少年雙目中滾下來兩行熱淚,道:「為人子者不能手刃親仇,還有何顏立足人世。」長劍一揚,疾向頸上抹去。
那老者揚手一揮,一股暗勁衝了過去,正擊在那少年右肘間的曲池穴,那少年但覺手肘一麻,長劍脫手落地,那老者冷笑一聲,道:「好啊!你可想死給為師的看嗎?」
那英俊少年一屈雙膝,跪了下來,道:「弟子,弟子……天膽也不敢有此用心。」
那老者臉上泛現出悲憤之容,長嘆一聲,道:「孩子,撿起兵刃,咱們走!」
那少年不敢再出言頂撞,撿起長劍,退到那老者身側。
蕭翎只看的如墜在五里雲霧之中,茫然不知所措。
只見那者者回過頭去,對蕭翎一抱拳,道:「請教兄臺高名上姓?」
蕭翎道:「在下蕭翎。」
那老者先是微微一怔,繼而說道:「原來是蕭大俠,老朽今宵承蒙教訓,終生感激,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回顧了身後兩個弟子一眼,接道:「咱們走!」
鐵柺觸地,當先行去。
那大漢、少年,臉上泛現出困惑、迷惆的神色,但見師父忿忿而去,只好緊隨身後而行。
周兆龍一閃讓開去路,抱拳一禮道:「三位慢走,兄弟不送了。」
那長髯老者冷冷說道:「如若老夫不死,三年內,定然重來。」
周兆龍笑道:「百花山莊日夜暢開大門,兄弟隨時候教。」
那老者臉色一片慘然,目光移注到蕭翎的臉上,道:「老朽已十年未履江湖一步,此番離山,已聞大名,想不到卻在百花山莊幸會。」
蕭翎一拱手道:「老兄臺貴姓?」
那老者雙目中寒芒一閃,道:「江湖無名小卒,說出來蕭大俠也是不會知道。」
蕭翎道:「在下初入江湖,的確是識人不多。」
那老者狂笑一聲,道:「好一個識人不多。」
回身一躍,下樓而去。
三人去如飈風,眨眼間走的蹤跡全無。
蕭翎一皺眉頭,道:「周兄,這三位是何等人物?」
周兆龍笑道:「江湖上盡多狂妄之徒,蕭兄不用理他們,也就是了。」
唐三姑突然接道:「那老頭子好像是傳說中跛俠常大海……」
周兆龍冷冷瞪了唐三站一眼,道:「兄弟從未聽過此人之名。」
唐三姑已然警覺,住口不言。
蕭翎道:「跛俠常大海,這人既有俠名,那自然不會是壞人了。」
唐三姑想到和周兆龍相約之言,當下微微一笑,道:「我只聽母親提過此人之名,但是不是他,那就不清楚了。」
周兆龍道:「蕭兄的大名,已然震動武林,這三人知難而退,算他們運氣不錯。」
蕭翎道:「好說,好說……」
周兆龍道:「被這三人一擾,打攪了兩位的安歇,此刻時光已是不早,蕭兄和三姑娘也該早些休息了。」
當先帶路,直把蕭翎送回蘭花精舍才告辭而去。
金蘭、玉蘭,早已恭候室中,屈下一膝,替蕭翎脫下靴子,笑道:
「蕭爺可想吃些夜點?」
蕭翎一揮手,道:「不用了,你們去睡吧!」
金蘭一笑而去,玉蘭卻在室內一張木椅上坐了下來。
蕭翎又待催她去,玉蘭已搶先說道:「蕭爺儘管上榻休息,小婢守在這裡等候使喚。」
蕭翎兩手亂搖道:「孤男寡女,長夜漫漫豈可同處一室,這不行,你快退出去,你坐在這裡,我睡不著。」
玉蘭緩緩站起身來,神色黯然,雙目中流露出無限的憂苦,欲言又止的款步退了出去。
蕭翎不願再和她搭訕,雖然看出她神情有異,但也不願多問,關上房門,登榻休息,心中暗暗地想道:這兩個丫頭似是有些不對,明日得告訴周兄,另行換兩個來。念轉意定,閉目睡去。
這一覺睡的十分香甜,醒來天已大亮,著衣起床,開啟室門,金蘭、玉蘭晨妝早罷,相候室外。
二婢今天換著了一身銀紅短裝,明豔照人,巧笑情兮,齊齊躬身,嬌聲說道:「蕭爺早安。」
蕭翎笑道:「不用了,你們這百花山莊好大的規矩。」
玉蘭道:「婢子們如若侍候不好,要受二莊主的責打,但得蕭爺快樂,小婢等是萬死不辭。」
蕭翎不願和二婢糾纏,說道:「我要到室外走走,你們不用跟著我了。」舉步出室。
但見花色絢爛,蘭香撲鼻,心神為之一暢,漫步向花間走去。
昨夜陰雲早散,東方天際,旭日初昇,金黃色的陽光,照在露珠上,閃閃生輝,有如千萬顆珍珠,散在五色繽紛的花葉上。
蕭翎徘徊在花叢中,心神一清,腦際登時泛升起重重疑雲。
他感覺,這座美麗的百花山莊,似是潛伏著無數的隱秘,籠罩著一層神秘的氣氛。
那大莊主沈木風,口頭上雖和周兆龍稱兄道弟,但那周兆龍對他的敬畏,卻尤過父子師徒。
那金蘭、玉蘭二婢,看上去端莊秀麗,但舉動卻又是那般放蕩輕浮……
正付思間,突聽一陣朗朗的笑聲傳了過來,道:「蕭兄,怎不多睡一會,可是那兩個丫頭侍候不周嗎?」
蕭翎轉頭望去,只見周兆龍一襲青衫,緩步行了過來,只好迎了上去,拱手笑道:
「二位姑娘的禮數大多……」
瞥見二婢,並肩站在丈餘外傍花而立,柳眉輕鎖,滿臉哀愁,目光中流現出無限驚恐,他本想說二婢禮數大多,兄弟深覺不慣,要周兆龍調換兩個新人,但見二婢那樣驚恐之色,不自覺改口說道:「兄弟承蒙這般款待,心中不安的很。」
周兆龍笑道:「兄弟和蕭兄一見如故,若有招待不周之處,蕭兄儘管說出,如若這樣,那就是見外了……」
微微一頓,接道:「大莊主心感蕭兄昨宵代為逐敵之情,特命兄弟邀請蕭兄再上望花樓頭一敘,兄弟未便驚擾蕭兄的好夢,不敢早來打擾。」
蕭翎心中暗想:他如果真是感激於我,為什麼不肯移樽就教,卻要我上樓一敘,口中卻應道:「兄弟去梳洗一下,周兄請梢等片刻。」大步奔入室中,二婢早已備好面水,蕭翎匆匆梳洗完畢,隨著周兆龍同向望花樓去。
周兆龍心思繽密,默查蕭翎神色,已料到他心中所思,不待表示,搶先說道:「大莊主身體不適,尚未完全康復,不能親來相請,特命兄弟向蕭兄致歉。」
這一來,蕭翎倒覺著不好意思起來,急急說道:「周兄言重了。」
周兆龍微微一笑,道:「大莊主自養痾望花樓以來,從未接見過賓客,獨獨對蕭兄這般看重,確實從未有過之事。」
蕭翎道:「周兄,可知大莊主請在下為了什麼?」
周兆龍道:「這個蕭兄見著大莊主後,自會明白。」
談話之間,已到了望花樓。
昨夜的打鬥痕跡,早已收拾,幾個受傷的守門人,也換了新人。
周兆龍帶著蕭翎,直登上十三層樓。
沈木風早已在樓門口處,微笑相迎。
蕭翎一抱拳道:「承蒙寵召,不知有何見教?」
沈木風笑道:「昨宵承蒙代退強敵,在下甚為感激。」
蕭翎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目光轉動,覺出這樓上,和昨日有些不同。
原來,靠東面壁間,垂著一幅八尺寬的黃緩慢子。
沈木風產客人座後,說道:「週二弟昨宵談起蕭兄,對蕭兄的武功為人,敬佩的五體投地,言中之意,頗有高攀蕭兄的用心!」
蕭翎茫然說道:「什麼事?」
周兆龍接道:「大莊主亦覺著蕭兄才華絕世,為百代難見之才,有心結盟相交,不知蕭兄意下如何?」
蕭翎怔了一怔,道:「這個兄弟如何能高攀得上兩位,我不過是一個未學後進……」
周兆龍接道,「昔有劉關張桃園結義,患難與共,留下千古美談,兄弟等不才,也不願古人專美於前。」
蕭翎暗暗想道:這兩人突然對我這般器重,不知是何用心,難道當真是為了我的武功高強?
他雖身兼三位異人之長,但自己仍是不明白,自己武功究竟到了何等程度,在武林該列名第幾流中人物。
周兆龍伸手拉開黃竣垂慢,只見一幅桃園三結義的畫像,掛在壁間,壁前的香案上,早已擺好四色禮品,和一大碗好酒,兩隻高大的紅燭,分列畫像兩側。
看樣子是隻要蕭翎答應,立時就可以各敘年庚,結作兄弟。
周兆龍雙目凝注在蕭翎的臉上,緩緩說道:「蕭兄是否看得起我們兄弟,還望明言賜告。」
蕭翎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得讓兄弟考慮考慮,才能答覆。」
沈木風臉色微變,道:「此等結盟相交的事,豈可強人所難,蕭兄如不願和咱們結作兄弟,也就算了。」
這是個極為尷尬的場面,沈木風、周兆龍四道目光一齊盯注在蕭翎的身上,那周兆龍目光之中,更是流露出無限的乞求之色,沈木風卻是神色如常,叫人無法看出他心中之意,蕭翎輕輕咳了一聲,站起身子,道:「兩位這般看重兄弟,兄弟如再推辭,那是不近情理了。」
周兆龍喜道:「蕭兄答應了?」
蕭翎點頭應道:「兄弟少不更事,以後還得要兩位兄長多多教誨。」他年輕面嫩,雖覺事出突然,卻是難以堅持,被兩人情面困擾,竟是答應了下來。
沈木風那毫無表情的臉上,綻開了一片笑容,道:「蕭兄弟但請放心,咱們今日結盟之後,從此肝膽相照,生死與共,兄弟如有需用為兄等之處,自是水裡水中去,火裡火中行。」舉步行進畫像前香案上,合手輕擊兩掌。
但見壁間暗門啟動,走出來兩個素衣少女,點燃火燭後,悄然退下,沈木風當先拈起一住貢香,就高燒的紅燭之上點燃,插在香案上的金爐之中,屈膝跪倒,合掌說道:
「沈木風,現年五十八歲,今日和周兆龍。蕭翎,結盟訂交,從此患難相扶,生死與共,如有異心,不得善終,天神共鑑。」祝畢站起身來,取過桌上鋒利的匕首,刺破中指,一滴鮮血,滴入酒中。
周兆龍和蕭翎如法炮製,各在那劉關張畫像之前,立下誓言,滴血入酒。
沈木風調開血酒,三人各飲一杯,舉手一揮,兩個素衣少女急急行了過來,收了香案。畫像,撤下黃幔,退了下去。
沈木風心中似很歡樂,微微一笑,道:「三弟,從此之後,咱們是結盟的手足兄弟,彼此如有什麼為難之事,儘管說出來。」
蕭翎突然想起嶽小釵來,說道:「小弟眼下就有一樁為難之事,不知如何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