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雲鴿躡俠蹤

金劍鵰翎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張乾緊隨何坤身後奔了過去,分抵兩人,立刻打了起來。

雙方一齣手,都是拼命的招數,刀光霍霍,筆影縱橫,出手攻勢都是一擊致死的要害。

嶽小釵看來人武功,實不足言敵,只一齣手,立時可以把兩人傷斃劍下,有心過去相助,但又怕楚崑山會藉機出手,傷了蕭翎。

楚崑山似是已看出了嶽小釵的心事,拂髯一笑,道:「來人都是神風幫中三四流腳色的,這般人個個作惡多端,素為武林不齒,姑娘如想出手,老夫絕不相助。」

嶽小釵暗道:此人頑固迂腐,世所罕見,性格怪異,倒與那中州雙賈有甚多相同之處,大可利用他頑固的性格,先把來人除去再說。

心念一轉,仗劍一掠,直向兩個青衣人迎了過去。

蕭翎突然舉步而行,直向楚崑山走了過去,遙遙抱拳一揖,道:「老伯伯。」

楚崑山一皺眉頭,還了一禮,道:「小兄弟有何見教?」

蕭翎毫無怯意,昂首挺胸走了過去,說道:「你為什麼不信我姊姊的話呢?」

楚崑山茫然說道:「誰是你姊姊?」

蕭翎一指嶽小釵,道:「她就是我姊姊,她說我雲姨死了那是千真萬確的事。」

楚崑山搖搖頭,道:「你姊姊那些心機,騙得過別人,但如何能夠騙得過老夫,我走了數十年江湖,不知會過多少高人,一雙日月青銅輪下,授首惡徒,無計其數,綠林道上,聽得老夫之名,無不望風而逃……」忽然想起眼前之人,只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知曉得什麼江湖大事,拂髯一嘆,道:「唉!這些武林大事,告訴你也是聽不明白。」

蕭翎幼務雜學,這幾日來,又和嶽小釵跋涉風塵,連經兇險,智慧已開,當下微微一笑,道,「老伯伯你殺了很多壞人。那你自然是個大大的好人了。」

楚崑山道:「那當然,大江南北武林道上,一提起老夫之名。哪個不尊稱一聲楚大俠。」

蕭翎道:「老伯伯既是好人,為什麼要欺侮我嶽姊姊呢?」

楚崑山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他為人雖是迂腐頑固,但卻耿直不善謊言,被蕭翎這一問,瞠目結舌,這個了半天,說不出個理由來。

蕭翎看他神情尷尬,心中暗暗歡喜,忖道:這個老人很好玩,相貌堂堂,不似壞人,我倒要和他交個朋友。心念轉動,微微一笑道:「者伯伯,你這人看上去不像壞人嘛。」

楚崑山道:「哼!老夫俠名遠播,濟困扶危,自然不是壞人了。」

蕭翎道:「那你為什麼要搶我嶽姊姊的東西?」

楚崑山又是一怔,持髯沉吟了良久,才誼:「因那東西關連天下,如果讓它落在不肖綠林人物手中,為害天下至大,因此老夫非得把它搶到手中不可。」

蕭翎道:「我嶽姊姊是壞人嗎?」

楚崑山看他小小年紀,口齒伶俐,膽氣過人,不覺間生出喜愛之心,說道:「她出道不久,這好壞之評,眼下還難下定論,不過她母親岳雲姑,倒是一位十分可敬之人。」

蕭翎道:「我雲姨既是好人,我那嶽妹姊自也不是壞人了。」

楚崑山雖然年過甲子,武功高強,但卻是個毫無心機之人。聽他說的有理,不禁點頭說道:「這話不無道理,由來虎父無犬子,那岳雲姑在武林聲名清高,她女兒自然是不會壞到哪裡。」

蕭翎笑道:「這就是啦,我那嶽妹妹既然不是壞人,好東西由她保管,豈不是一樣。」

楚崑山聽得一愣,道:「她小小年紀,如何能夠保護得了那等珍貴之物。」

蕭翎想了一想,道,「老伯伯,究竟是什麼東西?這等寶貴,引得這樣多的人來搶,唉爹爹告訴我懷壁其罪,看來是不錯了。」

楚崑山哈哈大笑,道:「咱們武林中人,由來輕賤財物,如若嶽姑娘收藏的是黃金珠寶,別說老夫不會追來,就是神風幫那般江湖黑道人物,也下會這般緊迫不捨了……」

忽聽一聲慘叫,一個青衣大漢被嶽小釵長劍洞穿前胸,大叫一聲,跌下峭壁。

蕭翎道:「不是金銀珠寶,那是何物?」

楚崑山道:「此物珍貴非凡,縱是傾盡天下的財富,也是難與比擬。」

蕭翎道:「那究竟是什麼啊?」

楚崑山道:「禁宮之鑰。」

蕭翎不解江湖中事,茫然誦迫:」禁宮之鑰,禁宮之鑰……」

楚崑山道:「不錯,‘禁宮之鑰’,天下武林人物,無人不存取得之心。」

蕭翎道:「什麼是‘禁宮之鑰’?」

這一老一小.談的十分投機,楚崑山竟是無所不言,拂髯說道,「那是一把鑰匙……」

蕭翎接道:「哼!我還道是何等珍貴之物,原來是一把鑰匙,這有什麼稀奇,你要幾把,我送你好啦。」

楚崑山哈哈大笑說道:「那‘禁宮之鑰’雖也是一把鑰匙,但它卻能揭開數十年來武林中的一大隱秘,豈是普通鑰匙可比……」

忽聽嶽小釵嬌脆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兄弟,快回來,咱們要上路了。」

蕭翎轉眼望去,山峰上惡戰已止,嶽小釵橫劍站在一丈開外,瞪著一雙墾目,望著自己,滿臉盡是關愛之情。

蕭翎微微一笑,伸手輕拂著楚崑山長垂的白髯,說道:「老伯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我姊姊沒有騙你,我那雲姨真的已經死啦。」說罷轉身而去。

嶽小釵縱身一躍,飛落到蕭翎身側,說道:「兄弟,他沒有傷害你嗎?」

蕭翎道:「沒有,我們談的很好。」

嶽小釵嘆息一聲,道:「楚大俠身份極高,行事光明磊落,不會傷你這個不解武功的孩子,但江湖險詐,防不勝防,此事不可為例,以後切不可隨便和人接近。」

楚崑山聽得嶽小釵問蕭翎是否受到傷害,心頭大怒,正待發作,又聽嶽小釵出口贊他,一腔怒火立時消去,拂髯一笑,道:「嶽姑娘說的不錯,憑老夫在江湖的聲譽,豈會傷害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

嶽小釵暗暗想道:此人性格頑固,拘泥於俠名身份,放下下臉來和我為敵,樂得利用一下他這迂腐固執的性格,少樹一個強敵。當下說道:「家母確已仙逝,老前輩又不肯和晚輩動手,大量放過晚輩,這番情意,我這裡謝過了。」欠身一禮。

楚崑山被她帽子一扣,一時之間心中轉不過彎,雖是不願就此罷手,放棄那奪取「禁宮之鑰」的念頭,但偏又想不出以何措詞回答,口中不由自主應道:「好說,好說。」

嶽小釵道:「晚輩就此別過。」牽著蕭翎,暗運內勁,託著他的身子,疾奔下山而去。

楚崑山呆呆地望著四人背影,逐漸離去,消失不見,才忽然覺著,那「禁宮之鑰」

非同小可,豈能被人幾句恭維之言,輕輕放過,遂拔步疾追上去。

嶽小釵攣著蕭翎一陣急奔,足足有六七里路,才放緩腳步。回頭看張乾、何坤,雖然仍追在身後,但兩人己累得大汗淋們。

張乾舉起衣袖,擦拭一下頭上的汗水,道:「姑娘,咱們要到哪裡去?」

嶽小釵道:「咱們眼下處境,十分險惡,看來已是難再兼顧我孃的遺體,目下情勢咱們只有先行衝出這險地,趕到衡山沉燕谷去……」霍然驚覺,住口不言,流目四外打量。

何坤道:「主母遺體,豈可不顧,咱們拼了性命、也得護走主母的遺體。」

嶽小釵搖頭道:「一則來人的目光,都已集中我的身上,二則那地方十分安全,要緊的是咱們如何擺脫追蹤鐵騎。」

張乾道:「姑娘才智,向非我等能及,那自然是不會惜了。」

嶽小釵辨認了一下方向,牽著蕭翎,直向西南行去,一路上選行密徑,步涉澗谷,儘量隱秘行蹤。

三人行了半日之久,居然未再見攔路和跟蹤之人。

冷陽西斜,照耀著白雪山峰,幽靜的深山中,突然間響起了一聲長嘯。

嶽小釵霍然收住腳步,隱身一處山壁大巖下面,低聲說道:「看來敵勢強大,遍佈這綿連大山之中,神風幫又有靈鴿,想在白晝避開敵人耳目,只怕不是易事,只有認定方向,俟天色入夜之後,再行趕路。」

張乾道:「姑娘說的不錯。」取下身帶乾糧,分別食用。

其實幾人這一陣渡澗掠谷奔行,除了嶽小釵內功精湛,不覺著疲累之外,張乾、何坤都已十分疲乏,需要休息,蕭翎雖是被嶽小釵半抱半拖趕路,但冷風如劍,早已吹得半身僵硬了。

嶽小釵對蕭翎十分愛惜,停下之後,立時要他打坐調息,並以本身內功助他,催動氣血取暖。

只聽那長嘯之聲,漸漸遠去,顯然敵人已走岔了路。

蕭翎得嶽小釵功力之助,血流執行加速,不大工夫,僵硬的身軀已逐漸回暖,他長長吁出了一口氣,道:「姊姊,那‘禁宮之鑰’,可在你的身上嗎?」

嶽小釵先是一怔,繼而搖頭笑道:「現在你還冷不冷?」

蕭翎舒展一下雙臂,道:「現在,唉,不冷啦!那‘禁宮之鑰’,究竟是一件什麼寶物,竟然有這樣多的人來搶?」

嶽小釵道:「這是武林中一個真實的往事,數十年來,武林很多高人,都在尋找那‘禁宮之鑰’,因為那‘禁宮之鑰’關係一件絕大的隱秘。」

蕭翎聽得神往,說道:「姊姊,可以告訴我這段故事嗎?」

嶽小釵輕輕嘆息一聲,說:「這並非故事,聽我娘說過,這是件千真萬確的事,被卷人這場漩渦的人很多,連少林,武當、峨眉、華山四大門派,都牽涉在其中。」

她抬起頭來,遙望遠處一座山峰緩緩地接道:「實際的年代。我已經記不清,大約是四十年前吧!那時,武林中人才鼎盛,爭名之烈,尤勝今日,逐鹿爭霸的結果,脫穎而出十個奇人,武功各擅勝場,其中有一人,不但武功卓絕,且更善建築之術。因這十人個個才氣縱橫,雖然修習的武功路數不同,但都已入爐火純青之境,為了相互剋制,每三年相約比試一次,一連十八年,較技六次,仍然無法分出勝敗。」

蕭翎正聽至熱鬧之處,嶽小釵突然住口不言,心中大急,問道:「姊姊,以後呢?」

嶽小釵淒涼一笑,接道:「他們經過十八年的比試,無法分出勝敗,心中都知道,無法在武功上勝過眾人了,因為一個人受體能限制,遇上才智相若,又同樣肯下苦功的對手,就是拼鬥一生,也很難在武功上分出勝敗,如果勝過眾人,壓倒群雄,非得別走蹊徑,出奇制勝不可……」

她忽然住口不語,側耳聽了一陣,道:「有人來了。」

語聲未住,突聽汪江兩聲狗叫.兩隻高可及人的捲毛黑狗,並馳而到。

嶽小釵一鬆腰間軟劍的扣把,抖出長劍,挺身而出。

那兩隻黑狗,奔近幾人停身處丈餘左右,陡然停了下來。

只聽一陣哈哈大笑,黑狗之後,轉出一個圓團臉,又矮又胖,大腹便便,足登逍遼福字履,身穿育綢長衫,外罩黑緞團花大馬褂的入來,正是中州二賈中的老大,金算盤商八。

嶽小釵柳眉聳動,還未來及開口,商人已抱拳一揖,搶先說道:「兄弟正要尋找姑娘,不期在此遏上。」

張乾、何坤,齊齊站了起來,拔出兵刃,準備出手。

嶽小釵冷冷說道:「找我有何見教?」

主算盤商八打個哈哈說道,」咱們做買賣的,自然和姑娘談生意了。」

嶽小釵道,「盛情心領,不敢有勞,我瞧還是別談算了。」

商八微微笑道:「在下向不走眼,看準了一筆買賣,決然不會撒手放過……」

嶽小釵臉色一變,道:「怎麼?你們可是想恃強動手……」

商八連連搖著雙手,接道:「做買賣最重信用,敝兄弟效十年闖出的金字招牌,豈肯毀於一旦,如若在下恃強搶奪,豈不有負了中州雙賈之名。」

嶽小釵道:「那就請便吧,恕我無暇聆受高論。」

金算盤商人輕輕咳了一聲,道:「在下只有三四句話,說完就走。據在下得到的訊息,除了神風幫和中原、江南一帶的武林高手之外.少林、武當都有高手趕來,看目下憎勢,來人有增無減,這筆買賣的本錢,越來越大,如若姑娘再不答應成交這筆生意,只怕要後悔莫及了。」

嶽小釵冷冷說道:「不答應。」

商八哈哈一笑,道:「咱們生意人,也不便強人買賣,在下就此別過。」雙掌「啪」

的互擊一響,兩條黑毛巨大,汪的一聲大叫,放腿疾奔而去,金算盤商人緊追在二犬身後,奔行若飛。轉眼間,走的蹤影不見。

嶽小釵望著金算盤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語他說道:「中州雙賈有極善追蹤的靈犬,看來咱們是難以逃過他們的追蹤了。」

張乾道,「姑娘不用憂苦,中州雙賈行徑古怪,只要姑娘拒絕他們,這兩人絕不會恃強硬搶。」

嶽小釵道,「青情勢,他們已存下了必得之心,縱然不會下手硬搶,亦將憑仗他們善於追蹤的靈犬,指點出咱們行蹤,好讓其他的人下手劫奪,造成險惡之局,迫使咱們就範。」

張乾道:「這話不錯……」但覺無言相慰,倏然住口不言。

蕭翎緩步由岩石問走了出來,介面道:「姊姊,這些窮追咱們的各方人物,可都是想搶那‘禁宮之鑰’嗎?」

嶽小釵心頭煩躁,怒聲答道:「小孩子家,別管閒事。」

蕭翎看她忽然間厲顏相向,呆了一呆,道:「姊妹不用生氣,我以後不問就是」

嶽小釵轉臉望去,只見他被冷風刺腫的嫩臉上強忍著無限的委屈,目光含淚,口帶微笑,不禁心頭一軟,緩緩伸出手去,拉過蕭翎,柔聲說道:「姊姊心頭煩躁不安,說話重了一些,你不要放在心裡才好。」

蕭翎望了望嶽小釵,道:「我知道,我以後不再多說話了。」

嶽小釵嘆息一聲,道:「‘禁宮之鑰’現在何處,連姊姊也不知道。」

蕭翎似想再問,但口齒微一啟動,立時又緊緊閉上。

嶽小釵知他心意,婉然一笑,道:「也許在我孃的身上,姊妹實在不清楚。」

蕭翎道,「這些人甚是可惡,也不問問清楚,就認定了那‘禁宮之鑰’在姊姊的身上。」

嶽小釵徽微一笑道:「咱們趕路吧!」牽著蕭翎,大步向前行去。

她此刻已知難逃過強敵追蹤之厄,如其躲躲藏藏,倒不如挺身昂首而行,大險已成,她反而放開了胸懷。

轉過了兩座山峰,只見山道上站著三個勁裝大漢,手中兵刃出鞘,一字排開,攔住了去路。

嶽小釵視若無睹,鬆開蕭翎,迎了上去,冷冷喝道:「閃開。」

三個勁裝大漢,看她高視闊步而來,有似未見三人,手不拔劍,行不作勢,毫無迎敵準備,不禁暗暗讚道:這女娃兒好大的膽氣。聽得她喝叱之聲,都不禁向旁側一讓。

但這不過是陡然間意識反應,一退即上,三柄單刀,齊齊推出,生恐嶽小釵闖了過去。

嶽小釵心知今日之局,勢難善罷,早已動了殺機,雙手揮動著兩把金針,激射而出。

嶽小釵動作如風,借三人中針之際,指點腳踢,擊中了三人穴道,兵刃脫手,跌倒路旁,回頭一笑,說道:「兄弟,快過來。咱們趕路要緊。」

蕭翎看她眨眼之間擊中了三名大漢。心中大是敬佩,暗道:不知幾時,我才能練成姊姊這般矯捷的身手。

天際泛起一片晚霞。

蕭翎在嶽小釵挾扶之下,足不著地,奔行在滿鋪白雪的山道不知奔行了多少路程,天上已升起一輪明月。

冷厲的夜風中,張乾和何坤,都跑得不住舉手揮拭著臉上的汗水。

山路迴轉,景物一變,淙淙泉水聲劃破深夜的靜寂,眼前是一道寬闊的山峽,蒼松聳立,寒風減威,峽中氣候溫和了不少。小溪一道,蜿蜒在松石間。

一株高大的蒼松下,響起了一聲低沉的佛號,緩步走出一個身著月白憎袍的大和尚,右手橫提禪杖,左手當胸而立,欠身說道,「來的女施主,可是岳雲姑嗎?」

嶽小釵道:「那是家母忌諱,大師父有何見教?」

大和尚微微一笑,說迫:「貧憎甚少涉足江湖,不識姑娘。還望原恕貧憎不知之罪。」

嶽小釵暗道:中州雙賈,身列武林名宿,決計是不會謊言相欺,這大和尚忽然出現這荒山深夜之中,只怕也是為著那「禁宮之鑰」。當下說道:「這點小事不足掛懷,大師深夜攔道,是何用心?」

那大和尚又喧了一聲佛號,道:「貧憎乃嵩山少林本院智光。奉命而來,有要事求見令堂。」

嶽小釵道:「家母已然仙去,大師父有何事見教,對我說吧!」

智光大師道:「呵彌陀佛,貧僧前來的不巧了……」抬起頭來,望了嶽小釵一眼,接道:「令堂生前收存‘禁宮之鑰’的事。女施主是知道了?」

嶽小釵道:「不知道。」

智光大師呆了一呆,道:「那‘禁宮之鑰’和本寺關係甚大,女施主如若存心隱藏,只怕是有害無益。」

嶽小釵道:「少林寺被武林尊為泰山北斗,大師父可是要仗勢欺人嗎?」

智光大師被她說的啞口無言,暗道:這女娃兒說的不錯,我在少林寺中,名列「達摩院」八大高手之一,豈能和一個女孩子家動手,何況那「禁宮之鑰」是否在她手中,還難料斷,無憑無據,豈可加人之罪……

這麼想上一想,頓覺理屈語塞,沉吟良久,答不上話。

良久之後,智光大師才緩緩說道:「老鈉這把年紀。如是以武功強壓你交出‘禁宮之鑰’,確有些仗勢欺人之嫌,但那‘禁宮之鑰’.卻又是本派必欲取得之物,貧僧等奉命而來,如若聽女施主幾句話就這般自行而退,何以向掌門方丈覆命。」

嶽小釵道:「那你要怎樣呢?」

智光大師道,「令堂仙逝一事,江湖從未傳聞,貧僧甚望能一晤令堂……」

嶽小釵接道,「難道我還能咒我娘死去不成?」

舍光道:「令堂縱然真的仙逝,也望能一睹遺容。」

嶽小釵道:「亡母已然入殮,男女有別,不便應命。」

智光大師長嘆一口氣,道,「少林寺戒規森嚴,女施主縱然講的句句真話,貧僧也難做主……」

嶽小釵接道:「該將如伺?」

智光大師道:「要有勞女施主隨貧僧同赴嵩山一行。」

嶽小釵道:「我如不去呢?」

智光大師緩緩退後兩步,一橫手中禪杖,道;「那只有請女施主憑仗武功,勝過貧僧手中禪仗,如若貧僧技不加人,甘願回寺去,領受責罰。」

嶽小釵估計情勢,已難善罷,一抖手中軟劍,道:「大師父名剎高憎,說了可是不能不算。」

智光道:「出家人不打誑言,女施主如勝過貧僧,貧僧決然不再留難。」

嶽小釵道:「恭敬不如從命,請大師父接招了。」起手一劍「斗柄犯月」,直刺過去。

她急欲脫身趕路,出手劍勢,十分凌厲。

智光大師禪杖斜撩,封開長劍,卻不肯揮杖還攻。

嶽小釵知他存心先讓幾招,以重身份,暗道:少林正大門派,果是有別江湖肖小。

心頭念轉,手中劍勢卻連施奇招,連環三劍。

智光大師揮舞禪杖,封開連環三劍,心頭暗生懍駭,暗忖道:岳家劍能在江湖上獨樹一幟,果非虛張,這女娃兒年歲不大,卻似已得真傳,不可輕敵,施開禪杖,反擊過去。

他兩臂膂力驚人,鴨蛋粗細的禪杖,揮舞開來,帶起一陣呼呼的風聲。

蕭翎有生以來,從未見過此等劇烈的陣仗,心中大為驚愕,憂慮橫生,擔心嶽小釵的安危。

只見兩人搏鬥之勢,愈來愈是驚心動魄,嶽小釵劍轉如風,但卻始終在那大和尚縱橫的杖影包圍之下。

蕭翎只看得眼花綜亂,只見一片仗影中,飛旋著一片銀芒,己然分不清楚兩條人影。

突然間響起了一陣嬌喝,蕭翎心頭一震,暗道:完了。閉上雙目不敢再瞧,在他的想象之中,一定是嶽小釵傷在了那老和尚的禪杖之下。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大師父,承讓了。」

蕭翎急睜雙目望去,只見兩人都好好的站在月光下,已然停手罷鬥,心中好生奇怪,無法分辨出誰勝誰敗。

智光大師收了禪杖,閃開一步,說道:「岳家劍盛名不虛,女施主請吧!」

嶽小釵欠身一禮,牽著蕭翎大步而去。

張乾、何坤緊隨嶽小釵身後,勿匆行過。

智光大師果是言而有信,肅然而立,目注幾人行過,不再阻攔。

蕭翎奔行一陣,低聲問道:「姊姊打勝了嗎?」

嶽小釵道:「那和尚武功高強,姊姊行險勝他一招。」

蕭翎笑道:「我在擔心姊姊打他不過,妹姊卻勝了他。」

嶽小釵道:「他雖敗了一招,並未受傷,如他不肯認輸,儘可揮杖再戰,他功力深厚,久戰下去勝負就難預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