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因為自己處在事件之中而無法看見真相的話……
接下來,影山真的睡著了。
常常聽說「如夢方醒」的成語比喻,影山他們現在正是如此,不過,影山他們的夢不是自己醒來的,而是被叫醒的。
打擾他們美夢的是敲門聲。包括影山,大家揉著惺忪睡眼坐起來發愣的時候,曳間已經踢開毛毯,躍過布瀨走向房門。外面敲門讓他去接聽電話。
其他人忍住哈欠,茫然地等待意識的恢復。根戶和雛子似乎恢復得最慢,仍躺在那裡,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但影山已經跳起來,開始扭動瘦小的身子,做起體操。
「才七點啊!你可真精神!影山,」羽仁捲起與影山合蓋的毛毯,「怎麼?想做個早起的百靈?今天多好的天氣!」
「好天氣?根本就是陰沉沉的。」奈爾茲從隔壁房間裡爬出來。
「是曳間的電話?」
「嗯,好像是。」布瀨回答。
「誰打來的?」
「嗯……可能是精神病院的姐姐打來的吧。」
「真是這樣可就有意思了,我小說中的虛構情節終於開始在現實中發生作用了……」話題一轉到偵探小說上,奈爾茲的眼睛就睜大了。
影山讚歎:「嗯,不愧是搞偵探小說的……」
腳步聲打斷了他的話,但隨著急促的腳步,回來的曳間與平常完全不同。房門忽然「砰」的一聲被用力推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曳間臉上。只見曳間臉色蒼白,表情僵硬,大家的心也隨之「咯噔」的一下。大家都知道,邪惡的陰影又展開了翅膀。
「這次是誰……」根戶終於坐了起來,半開玩笑地問道。
「倉野……」
「倉野?」根戶像鸚鵡學舌一樣驚呼,接著就僵住不動了。
「是被殺害了嗎?」奈爾茲問。
曳間點點頭。「是的,詳細情形還不清楚,但警察可能馬上就會到。」
「不可能……」羽仁喃喃自語,臉上仍然半信半疑。可後來卻逐漸轉為悲痛。
不知什麼時候雛子也從隔壁房間出來了,彎著腰,怯生生地觀察著曳間的表情。可是,曳間的表情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反而是雛子哭喪著臉。
「各位要知道,現在警方很快會正式介入的,最好不要有所隱瞞。儘管這對我們來說是很不愉快,但真沼的事最好還是直接坦白出來。我覺得應該告訴警察。」
「嗯,不管是否願意,還是直接坦白吧。其實我恨不得馬上去警察局,講清詳細經過。」
「用不著這麼驚慌吧?」站在窗邊的根戶低聲嘟噥。不久,雨聲中傳來剎車的聲音,接著是開關車門的聲響。
「果然,真的很快。」影山再次讚歎。
風鈴微微響起。抬頭一看,霍南德正用手指撥弄著掛在窗戶內側的風鈴。只見他一邊用食指碰觸鈴鐺和底下垂掛的紙片,一邊凝視窗外。影山看到他那僵硬的表情,不知為什麼感到心神不寧,於是將視線移到房間裡面。
房間裡的書櫥大小共有四個,上面排滿了小說和心理學的相關書籍。桌上堆放著書櫥裡擺不下的書,書堆後面是舊十字架和金黃色的燭臺。桌旁是一臺帶有四片槳葉的黑色電扇,旁邊牆上則掛著那個古色古香的八角形時鐘,時鐘指標停在兩點二十分的位置。
影山的視線被吸在了鐘盤上。
如果有人從曳間這個房間溜出的話……
影山感覺到恐怖正步步緊逼。否則時間為什麼會倒流?雖然一時之間還想不出合理的解釋,但其中必定蘊含某種含義。
但影山遲疑的時間也只有那麼一瞬。曳間開門迎進的警官立刻催促眾人到警察局去,根本沒讓影山有深入思考的時間。
真沼的消失當然也令警方驚訝萬分。畢竟,從密室中消失屬於異常事件,所以最初仍不相信,但因為眾人的證詞連最小的細節都非常一致,於是警方雖然十分困惑,但最後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出現意料之外的證詞,所以到整個偵訊過程結束,花費了相當長的時間。果然不出所料,警方依據大家的證詞,也同樣認為這次的事件與密室有關。事件發生在日本橋橫山町甲斐的住處,第一個發現倉野屍體的人也是甲斐。
這天黃昏,警方前往命成為案現場的甲斐住處。
甲斐神情憔悴,臉色慘白。「簡直亂成一團!」只見甲斐醜陋的臉上擠滿了皺紋,彷彿在述說隱密事件一樣壓低了嗓音。
出現了有屍體的殺人。
影山在聽到甲斐的說明之前,就覺得這個案子本身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