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
「騙你幹嗎,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阿菊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動。她似乎也想起昨天爬上斜坡的男子了,並主動說要去看看。
青塚把阿菊帶到洞穴入口,讓她探頭往裡瞧。她定睛看向洞穴深處。
「哎呀,真的啊。」她瞪大了那雙單鳳眼說道,「一對光著的腳丫朝我們這邊伸著呢。不過,也許是在睡覺……」
聽到阿菊如此讓人哭笑不得的解釋,青塚遂把落石旁邊的草地上有泥土的事情告訴了她。
「有人用泥土掩蓋血跡,死者一定是死在那裡的,草地上還有拖行過的痕跡。」
阿菊膽子很大。或許也是因為有青塚在吧,她主動說要看看。
青塚也隨之精神一振。這次他是半帶著遊覽的心情帶她去那裡的,他用手杖前端掘起泥土,讓她看染血處。
「真的啊。」
阿菊低頭看了半晌,旋即抬起頭,仰望斷崖上方。如此上上下下比對了一番後不停地擺動著頭。
「啊,我懂了。」她叫道,「一定是從斷崖上被推落摔死的。然後,兇手跑來這裡掩蓋血跡,再把屍體拖進那個洞穴裡。倒伏的草叢就是那時留下的痕跡。」
這麼一說,青塚也明白相機損壞得那麼嚴重的原因了。
阿菊又在附近東張西望了老半天,然後獨自往前走了五六步,回過頭喊他。
「喂,你快來看這個,有削過巖角的痕跡。」
青塚走過去一看。確實,一塊不太大的落石一角有被某種物體磨擦過的痕跡,只有那裡沒有灰塵,打磨過似的閃閃發亮。
「被兇手從崖上推落的人或許就是撞到這塊石頭才死的。八成那個兇手事後來把血跡磨掉了吧。」
把前後跡象連貫起來,青塚眼前浮現出整個故事的經過,令他不禁背脊發冷。
「被殺的是個女人哦。」阿菊突然說。
「你怎麼知道?」
「洞穴裡的腿很白呀……而且,如果那個男人是兇手,那被害者當然是女人。這裡可是溫泉區呢。」
阿菊說得沒錯,這樣的推理很有道理。
「我們得趕緊報警,死者一定是被昨天爬上斜坡的那個男人推落崖底摔死的。而且,那個男人還把屍體拖到洞穴裡藏起來了。」阿菊立刻說道。
「嗯,是該報警。」
青塚無暇多想也這麼說。可當兩人離開現場時,他才赫然想起自己的立場。
「我看還是不要報警比較好。」
「為什麼?為什麼不報警?」
「如果去報警,我會有麻煩。」
阿菊突然陷入沉默,細細的眼熠熠發亮地盯著他。
「你不要誤會,我跟這樁命案可沒關係,我的意思是說……我本來打算以後再告訴你的,總之,我的身份不便和警方扯上關係。」
阿菊點點頭。
「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你是怎麼想的?」
「我想你應該不是什麼正經人。因為,沒有哪個正常人會遊手好閒地待在這種溫泉區。」
「既然被你看穿,我也沒辦法了。不過我可要事先宣告,我既沒殺人,也沒做過搶劫或欺詐的勾當,只是有些難言之隱罷了。所以,這件事我看還是別報警,反正就算我們不說,遲早也會有人發現的吧。」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和阿菊一邊並肩走著的青塚趁她不注意時,把口袋裡那捲撿來的底片悄悄取出,扔在草地上。這種玩意兒還是別留在身邊比較好,誰曉得會惹上什麼麻煩,想必這段底片遲早會在草叢中被雨水侵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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