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請問那家食品工廠和百貨批發商有什麼關係?」另一個人好像是頭一次聽到這條八卦。
「應該沒什麼關係吧?聽說新娘是個大美人,是濱井君自己在外面認識的。」
「那她可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杉子還在想剛剛那個朝自己微笑的男人,她有點在意,卻怎麼都想不起來。真要是自己會錯了意,亂施禮,事後那個男人不知會怎麼向同伴取笑她呢。偏偏站在這裡又看不到那群人的動靜。
雖說她沒有印象,不過有可能對方真的認識自己。男子在微笑之前曾有一瞬間的猶豫,之所以會猶豫,或許是他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認錯人。但他後來馬上展露出親切的笑容。對這個動作有兩種解釋:一是他覺得她似曾相識,遲疑了一下,才想起她是誰;另一種可能是,他想不起來,可是視線已經對上了,既然如此,還是給個微笑比較妥當吧。
該怎麼解釋那個男人的笑容呢?杉子自己也搞糊塗了。不過不管怎麼解釋,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趁早忘了吧。可她無端覺得好像有一粒沙子跑進了布襪裡似的,整個人就是靜不下來。
飯店的服務生開啟通往「瑞雲廳」的大門,聚集在前廳的賓客們停止談笑,自動在入口處排成一列,依序進入。隊伍的行進非常緩慢,因為新郎、新娘、兩邊雙親和介紹人夫婦都站在門口迎客,賓客經過他們面前時都會停下來道喜。杉子沒在隊伍裡看到方才那名男子。
杉子跟在三名友人身後。濱井祥一郎神色緊張、身體僵硬,他輕輕點頭回應賓客的祝賀,看起來有些應接不暇,視線飄忽,很難固定在一個點上。走在杉子前面的朋友笑著跟他說了幾句話,可是祥一郎根本沒空回答,只是敷衍地應了一聲。輪到杉子跟他打招呼了。
「恭喜、恭喜,謝謝你邀請我來,你看起來真是滿面春風啊。」
祥一郎面露微笑,但那只是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的笑。在短短的這段時間裡,她的眼角還是瞥到了站在新郎旁邊的新娘子,隱約可見矇頭絹裡的雪白臉蛋五官立體,即便隔著一層絹帕看不真切,也知道是個大美人。
杉子往旁邊移了一步,站到新娘子面前。新娘子個子高,身材勻稱,相較之下,祥一郎有些太瘦弱了。
「恭喜,祝你幸福。」
矇頭絹下的新娘子微微抬起頭,秀氣挺直的鼻子、稜角分明的紅唇——這是杉子對她的第一印象。突然間,她發現新娘子的眼神變了。
新娘子睜大了眼睛,表情也變了。即使化著一層厚厚的妝,還是可以看出她好像受了什麼驚嚇,豔紅的朱唇半張,彷彿要尖叫出聲似的,那雙圓滾滾的眼睛瞪得老大,凝視著杉子的臉。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時間短到連排在杉子後面的小鬍子紳士都沒有發現。
杉子繼續前進,來到新娘子旁邊的濱井源太郎夫婦面前。她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有話哽在喉嚨裡說不出來。新郎的母親恭敬地向杉子行了個禮。
杉子和朋友一起坐到宴會廳中間的桌子邊,同桌的還有祥一郎的男同事,他們都三十來歲。
杉子偷偷看了一眼腳下,布襪上的髒水已經幹了,可是淡淡的斑點並沒有消散。
註釋:
訪問服,指外出訪客或參加宴會時所穿的正式和服,顏色極其豔麗,圖案也非常複雜。
振袖是與留袖相對的,因袖長而有所區別。振袖袖長可及腳踝,僅未婚女性可穿。留袖則指普通袖長的和服,沒有年齡限制。又分為色留袖(彩色留袖)和黑留袖(黑底留袖),黑留袖多為中年婦女所穿,取其端莊穩重。
在日本有「和服穿法資格考試」,該考試由民間團體舉辦,並非國家考試,也非公職考試,一般由開設「著付教室」的補習班或和服店自行舉行、考核認證。依難易程度分為本科、研究科和師範科三種學程,本科是最基礎的和服穿法,獲得師範科以後能成為教穿和服的師傅。
搭配和服穿的布襪,與一般襪子不同,腳拇指與其他四隻腳趾分開。
付下是一種訪問服的替代品,亦可在正式場合穿著,不及訪問服花俏豔麗。圖案小巧,不會跨越布與布之間的縫隙。
膨雀(fukuzasuzume),字面的意思為圓滾滾的麻雀,屬於傳統經典的腰帶打法之一。腰結中央名為太鼓的部分特別膨脹,兩端的翹起宛若麻雀的短小翅膀,顯得俏皮可愛。
伊達締,使和服固定在身上的寬版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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