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應該是吧。這跟旅館或飯店不一樣,連女服務生都沒有,好像跑去別人家,在二樓偷偷幹了那檔子事一樣。」
「討厭!」
「飯店和旅館都太無趣了,體驗一下不同的氣氛不是很好嗎?」
「千盼萬盼,錢終於要到手了,放心的文子對我的話不疑有他,或許也是因為她的好奇心多少被我勾起了吧。那天晚上我就這麼回家了。隔天,十三日晚上八點半左右,我們約在新宿車站前碰頭,然後一起搭電車,在x站下車。」
「咦,這戶人家外面掛的不是書法教學的招牌嗎?」
「嗯,表面上是這樣。」
「還真奇怪呢。」
川上心想,沒把學書法的事告訴文子真是太好了。之前沒提,是覺得萬一說了,文子肯定會揶揄他,說什麼「你還真閒,錢都湊不出來了,還有心情去學那種東西」之類的話。
川上先走進去,發現玄關處一雙鞋子也沒有。久子從窗戶後面探出頭。
「請上二樓,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久子悄聲說道。
「謝謝。」川上也低聲回答,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我就不上去了,您請自便。」
「謝謝。」
「還有,今晚其他學生的課都取消了。」
「謝謝,讓您這麼費事,真是對不起。」
川上頻頻鞠躬,久子的臉已經消失在拉上的紙窗後面了。
川上沒想到,被人抓住把柄的久子居然連其他客人都推掉了。不過這是理所當然,久子肯定不想讓「做生意」的證據落到他手上,因此自然不會讓那些客人在家裡閒晃了。川上總算見識到久子的聰明和謹慎了。
川上把門外的文子叫進來,一起走進屋裡。他們倆的鞋應該不會被藏起來吧。為什麼?因為這樣做的話,不就等於把平時做生意的手段攤在川上面前了嗎?更何況,今晚不會再有客人上門了。
兩人沿著走廊爬上樓梯。對川上而言,這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總覺得久子躲在哪裡偷看著。但其實只是他多心了。樓梯爬到頂後是向前延伸的走廊,兩旁都有房間。整個二樓大概有五個房間吧。平常,這些房間裡都躲著偷情的房客。
「一個人也沒有嗎?」文子一邊走著,一邊在後面低聲問道。
「今晚好像沒其他客人,只有我們。」
「看來生意很冷清哪。」文子說。
如久子所言,最後一間房的拉門已經開啟,三疊大的客廳後面是六疊大的臥室,裡面已經鋪好了雙人涼被,兩隻枕頭旁擺著櫃燈、電風扇、水瓶、菸灰缸和火柴。
「跟溫泉旅館一模一樣呢!」
穿著連身洋裝的文子踮起腳尖,四下張望了一番後說道。
川上發現房間佈置得如此周到,心想還真被自己猜中了。
四下一片寂靜,好像真的沒有人,也不用擔心久子會上樓檢視。川上心跳得厲害。文子那白皙豐腴的雙腿從裙襬下伸出,擱在榻榻米上。
「這裡很安靜吧?」
「是啊。可安靜是安靜,就是這幢房子好舊。」
「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呢。」
「可是還是好奇怪啊。我們要在這種像是別人家的地方睡覺嗎?」
「偶爾改變一下氣氛很好啊。」
「屋主或家裡人不會跑來偷看嗎?」
「放心,不會有人來打擾的。就算發出一點聲音或弄出什麼動靜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這些話是川上說給自己聽的,文子卻誤會了。
「傻瓜。」她說道,盤腿坐到枕邊,開始抽起煙來,手指上的鉑金臺座翡翠戒指閃著光。得把那枚戒指拔下來才行。
「沒有睡衣嗎?」
「不就在那扇拉門旁邊嗎?」
作為隔扇的拉門後面是個三疊大的房間,裡面放著兩件摺好的睡衣。像這種給客人穿的睡衣,久子也是定期叫洗衣店的小貨車來取,統一送洗。
川上先穿上睡衣,躺在涼被上。
「這電風扇的風好像不怎麼強呢。」
「這裡可沒有冷氣,把上面的燈關了,就比較涼快了。」
抽完煙的文子終於站起來把燈關了。昏暗的房間裡,搖曳在窗外蒼天下的漆黑樹影透過玻璃窗浮現在眼前。今晚有月亮。
「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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