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是如何殺害文子的?請詳述當時的過程。
答:我讓文子喝了在路上買來的啤酒,一罐三百五十毫升,共三罐。她本來就愛喝啤酒,一口氣全喝光了。之後我們上了床,搞了約四十分鐘。文子一離開我的身體,就馬上翻身睡著了。我偷偷摸摸地爬起來,拿出藏在褲子後面口袋裡的尼龍繩,那條繩子大約有一尺長。我看文子的樣子大概不容易醒,於是繞到她背後,一隻手抬起她的頭,好把繩子穿過去。這時文子微微睜開眼睛,還以為我在跟她鬧著玩呢,只是搖搖頭,又發出鼾聲繼續睡。啤酒讓她有些醉了。我輕輕把繩子在她的脖子上繞了兩圈,她沒有醒,屋子裡也是一片寂靜,聽不到半點聲響。我心想就是現在了,於是一鼓作氣地跨坐到文子身上,抓住繩子的兩端,用力一扯。文子睜開眼睛,開始掙扎,我用一旁的枕頭堵住她的嘴,一邊拉緊繩子,一邊繼續繞著她的脖子又纏上了第三圈、第四圈。嘴巴被塞住的文子不停地揮動雙手,一會兒作勢要拿掉枕頭,一會兒又去扯脖子上的繩子,後來又想把我甩開。我用身體壓牢她,體格不錯的女人抵抗力當然也不小。不過,大概是因為連喝了三罐啤酒的緣故,文子的力氣不如我想象中那麼大,隨著繩子一寸寸地絞進她的喉嚨,她的動作放慢了,變得有氣無力。我繼續絞緊繩子,大概有二十分鐘吧,其間有穢物從她嘴裡流出。最終她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一動也不動了。我拿出她的粉盒,將上面的鏡子湊近她的鼻孔,鏡子上沒有出現霧氣。
問:然後呢?
答:我想她應該斷氣了,但萬一她又活過來的話就糟糕了,於是我又繼續絞緊繩子約十分鐘之久。然後,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了,才把文子手上的翡翠戒指拔下,塞進自己衣服的口袋裡。那枚戒指是我之前買給她的,我可不想讓它成為指控自己的證物。我拉過棉被,將滿是淤血的屍體蓋住,再把旁邊弄亂的被子拉好,開始整理自己的儀容。我要把自己的東西全部帶走,至於文子的皮包和其他東西則放著不動。因為光憑這些不可能查出她的身份和來歷,就算知道了,勝村久子也不會報警,我有這樣的自信。我擔心的是,剛剛文子掙扎的時候,會不會已經讓樓下的久子起了疑心。不過久子並沒有上來檢視,大概以為我們在玩吧?我處理好一切以後,一個人下樓去。
問:你下樓的時候遇到過勝村久子嗎?
答:遇到過,就在通往大門的走廊上,我遇到了從房間裡走出來的久子。我努力裝出平靜的表情對她說:「老師,我的女伴喝多了,有些醉,她還在睡,請暫時不要吵她,讓她多睡一會兒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先回去了。」接著我拿出五千圓現金給她,是五張千圓大鈔。勝村久子推辭說:「我不好收您這種東西,請拿回去。」但我還是硬塞給她了。我心中仍掛念著剛才的聲音是否引起了久子的懷疑,不過看她臉色並不像有疑惑的樣子,所以我安心了。玄關處沒有其他人的鞋子,我套上自己的鞋,對著跪坐送客的久子說:「打擾了,請您多多擔待。」就離開了。久子則默默地行了個禮。
問:然後你就回家了?
答:是的。
問:你是幾點到家的?
答:我想是十一點左右吧。
問:你不認為自己的罪行會敗露嗎?
答:我認為不會。勝村久子做的是無牌照的地下生意,之前舊書店老闆娘谷口妙子被殺後,也是由她把屍體搬出去、運到相模湖畔丟棄的,因此,我認為,久子就算發現屍體也不敢聲張,更不可能報警。而且一開始拜師的時候,我對久子說自己是保險公司的業務員,名字是假的、住址也是編的,所以我認為不會有問題。
問:你作案之後回到家裡,心情如何?
答:當時我自認為不會被警方抓到,卻還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厭惡感。
是說不上來的厭惡感,而不是罪惡感。我殺人,並不是為了報復害自己受苦的女人,而是為了徹底斬斷痛苦的根源。現在我終於可以安心了,可以回到以前平靜的生活了。
一想起那張雙眼突出、漲得通紅、有白色穢物自口中流出、臨終前不斷抽搐痙攣的臉我就想吐,卻不覺得恐怖。我好像還沒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妻子保子正看著電視裡的女演員笑著。川上馬上走進洗手間洗了把臉,用毛巾擦乾後,再用手使勁搓揉。如此一來,就會有血色了,不能讓妻子看到臉色發白的模樣。他又順便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子。
「你回來了啊,今天比較晚啊。」保子回頭看著再度走進客廳的川上,招呼道。妻子望著他的眼神沒有任何異狀。
「嗯。」
開著的空調發出沉悶的聲響。對了,那個房間裡的電風扇還轉著呢!
「你去上書法課了嗎?」
川上嚇了一跳,突然有種錯覺,好像保子一直守在書法教室外面。這樣不行,得先鎮定下來。
「不,今晚沒有書法課。」
「啊,是嗎?那是又去打小鋼珠了?」保子皺起眉頭。
「嗯。」
這樣回答比較保險,不用另外想不高明的藉口。
「對了,說到學書法,我想再去個兩三次就不去了。」
「是嗎?不過,這次比我想象得久啊,我原本以為你頂多撐一個月呢。」
書法老師的家一次都不能再去了,但他卻對保子說還要去兩三次,到時候只好去別處打發時間了。
「要不要泡個澡?我已經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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