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了。」
「是嗎……辛苦你了,來喝一杯吧?」
麥人把杯子往前推,青沙卻沒有馬上接過。
「然後呢?」
「她死了。」青沙聲音粗啞地說道。
「果然。我一看你進門的臉色就猜到了,真是遺憾。」麥人的聲音也悶悶的,「那你上香了嗎?」
「這個……他們已經搬走了,聽說早在一個月前就搬走了。」青沙拿起杯子說道。
「搬走了?那你怎麼知道幸子死了?」
「附近鄰居告訴我的。事情是這樣的……」青沙娓娓道來。
青沙下班後,按照記事本上的住址,在六點左右找到了幸子位於中野的家。那個地方從車站走路過去還要二十分鐘,非常偏僻,不過總算找到了。附近全是住宅區,他要找的巖本家在很裡面,是一幢不大的老房子。可他找上門以後才知道這裡住著其他人,前任房客巖本先生在一個月前、妻子死後不久就搬走了。
於是青沙又找到房東,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麼。房東說巖本是去年十一月來租房子的,自我介紹說在丸之內一帶的公司上班,是個單身漢。巖本經常出差,一個月大概有二十天不在家,門窗始終緊閉著。鄰居們議論紛紛,說花那麼多錢租房子實在浪費。不過,他在家的時候可以隔著圍牆看到他打掃的身影,只是這種情況不多就是了。
然而今年二月左右,突然冒出一位太太。太太從沒出過門,聽說臥病在床,有一位陌生的醫生一個星期會來看診兩次。巖本依舊經常出差,大概是忙不過來吧,他請了一名看護幫忙照料,那名看護也很少出門。聽說東京山手一帶一向如此,鄰居們互不往來,所以他們家的情況也沒人清楚。
就在四月初的某一天半夜,巖本家門口數度傳出汽車引擎聲。第二天早上大門上就貼出「忌中」的告示,鄰居這才知道他太太死了。傍晚,一輛靈車駛來,並舉行了葬禮。巖本好像沒有親戚朋友,一個人孤零零地坐上了靈車,把太太的遺體送到火葬場。鄰居們目送著這一切,紛紛議論從來沒見過這麼寒磣的葬禮。三天過後,才有兩三位像是他親戚的人來訪。
大概是覺得這樣的葬禮很沒面子吧,或者是太太死了,他也不想再住下去了?總之,巖本不久後就對房東說要退租,搬走了……
「房東說巖本先生真可憐。醫生,所以志村幸子真的死了,巖本把她接回去後不到兩個月就死了。」青沙面色凝重地說。
「她還是沒辦法撐下去啊。」麥人喃喃自語著。
「醫生,胃癌那種病會走得這麼快嗎?」
「癌症都一樣。愛光園的院長在二月時告訴巖本,志村只剩四個月的壽命了,還強調這是最大極限。果不其然,她只活了兩個月。哎呀呀,真讓人鼻酸啊。幸子的幸福竟是如此短暫。下一期雜誌的後記,你記得加一句‘祝福在另一個世界的幸子’。」
「我知道了。話說回來,那個姓巖本的也很可憐。」
「就是說啊。」
青沙在十點過後,帶著微醺告辭了。之後麥人又去洗了個澡。
泡在熱水中的麥人腦海裡一直想著幸子的死。短暫的幸福。雖說她的葬禮辦得很寒酸,可只要有巖本送她,她應該就滿足了吧?
他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抬頭盯著蒸氣不斷上竄的天花板。
突然間,他想起一件事,眼神頓時銳利了起來。
作者「松本清張」的其他小說
《玫瑰旅遊團》《女人階梯》《錯位(交錯的場景)》《交錯的場景》《砂之器》《歪斜的影印》《臉》《富士山禁戀》《夜的聲》《酒吧世界(黑色皮革手冊)》《黑血的女人》《空白的憂慮》《證詞》《種族同盟》《淡妝的男人》《合作的被告》《大手筆》《波浪上的塔》《強蟻》《眼之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