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敏夫在那年冬天被調往北海道分店,此時民子已有孕在身,醫生判斷她的身體狀況沒有問題,所以她也跟去了。他們原本以為北海道會很冷,但因為室內的暖氣裝置相當完善,感覺反而比在東京的家還溫暖。

春天來臨,民子在四月中旬產下一名男嬰,東京的孃家捎來祝賀的禮品,跟著禮品一起寄來的,是母親寫的有關啟子的信。

啟子已經畢業了,原本以為她要出去找工作呢,沒想到竟然說要嫁人了。本來是好事一樁,可對方是個年紀大她十五歲的中年男人,老婆死了,留下兩個孩子,啟子居然說要嫁給他。

當然,我們極力反對,可啟子根本聽不進去,你爸都快氣死了。想說如果住得近的話,你可以回來勸勸啟子。若真有困難,就請你寫封信給她,教她別做傻事吧。

看完信後,夫妻倆面面相覷。

「啟子是怎麼搞的?哼,竟然想嫁給大她十五歲又有兩個拖油瓶的男人。」民子皺起眉頭。

「愛上了也沒有辦法。或許時下的年輕女孩都覺得中年男子特別有魅力吧?」敏夫平心靜氣地說。但看在民子眼裡,卻覺得丈夫好像沒什麼精神。

「老公,你來寫封信給啟子,怎麼樣?」

因為由你來寫的話,啟子肯定會聽的。這句話隱含著這樣的壞心眼,民子自己也意識到了。

「我說的她怎麼會聽?還是你寫吧!」丈夫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夫妻之間的氣氛登時變得凝重起來。

兩個月後,啟子的喜帖寄來了。她終於不顧父母的反對結婚了。喜帖上寫著,如果時間允許,希望你們來東京參加我的婚禮。不過敏夫因為工作走不開,民子又推說剛生產完,婉拒了。

母親在隨後捎來的信上寫著:「當時啟子吵翻了天,說如果不讓她嫁給那個男人,她就要去死。對方是某公司的小職員,這輩子都不可能出人頭地。」

「真討厭。」民子讀完信後,在一旁喃喃自語。

「既然他們彼此相愛,旁人就別再多嘴了。」敏夫的語氣出奇的冷淡。

什麼彼此相愛,民子打死都不相信,光想就知道那個年近四十的男人是什麼德性。這樣的男人,啟子才不會看上眼呢!啟子這次的行為,就好像矇住自己的雙眼,不顧一切地往火坑裡跳,根本就是不要命了。

然而,婚禮結束後照例派發的印著新婚夫婦名字的謝函還是寄到了家裡。民子瞪著卡片外的鑲金框,覺得自己好像赤腳踩在泥潭裡,感覺很不踏實。丈夫回來後,她把謝函拿給他看,敏夫只瞥了一眼,就默默收進信封裡。雖然沒有任何明確表示,肩膀卻無力地下垂。民子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空虛和丈夫的空虛產生了共鳴,心中對丈夫的愛意如潮水般湧出。

自那之後還不到兩個月,東京的母親就寄來了限時信,信上說啟子跟別人私奔了。母親的字跡很凌亂,只說對方是啟子大學時期交往過的男同學之一。

民子用公共電話打到丈夫的公司,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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