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吉塔把一支香菸放入哈利口中,將煙點燃。
「你賺來的。」她說。
哈利思索了一會兒。他感覺很好,用被子蓋住身體。
「你害羞了?」比吉塔大笑。
「我只是不喜歡你色眯眯地看著我。你或許不相信,但我可不是機器人。」
「真的?」比吉塔俏皮地咬著他的下唇,「你可真騙過我了。那個活塞運動——」
「好了,好了。你一定要在生命這麼美好的時候講這種下流話嗎,親愛的?」
她擁抱著他,把頭枕在他胸口上。
「你答應過我會說另外一個故事。」她輕聲說。
「的確,」哈利深吸一口氣,「我想想。就從這裡說起吧。我八年級時,有個女孩轉到班上。她叫作克莉絲汀,不過才過三個星期,她就跟我最好的朋友泰耶正式公開交往。泰耶有一口雪白的牙齒,還在樂隊裡當吉他手。問題在於,她正是那種我等了一輩子的女孩。」
「那你怎麼做?」
「什麼也沒做,只是繼續等。在那段時間,我變成了克莉絲汀的朋友——她覺得可以跟我無所不談,還向我透露她認為自己跟泰耶已經沒戲唱了,完全沒留意到她的好朋友正悄悄地欣喜若狂,等候出手時機。」
他咧嘴一笑。
「天哪,那時我還真恨我自己。」
「真讓人意外。」比吉塔喃喃地說,深情地撫摸著他的頭髮。
「有個朋友的祖父母有間空著的農舍,所以他邀請我們一群人週末去那裡玩。泰耶的樂隊在那個週末正好有表演。我們喝了自家釀的酒,克莉絲汀與我坐在沙發上一直聊到深夜。一會兒後,我們決定探索那棟房子,跑到了閣樓裡。門鎖上了,但克莉絲汀發現鑰匙就掛在鉤子上,於是開啟門鎖。我們並肩躺在一張蓋著羽絨被、尺寸很小的四柱床上。寢具上的破洞裡有一層黑色的東西,當我發現那是一堆死蒼蠅時,整個人跳了起來。那裡頭肯定有好幾千只。我看著她把臉貼近我,白色枕頭周圍滿是蒼蠅屍體,沐浴在藍色的月光中。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圓,讓她的皮膚看起來就像透明的一樣。」
「哼!」比吉塔說,把他一把推開。他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她身上。
「我們聊了很多事,也沉默了好一陣子,躺在那裡靜靜聽著寂靜的聲音。有輛車經過,車燈發出的光線掃過天花板,各種形狀奇怪的影子就這麼悄悄溜過整間閣樓。兩天以後,克莉絲汀就跟泰耶分手了。」
他轉到一旁,背對著比吉塔。她緊抱著他。
「接下來呢?大情聖?」
「克莉絲汀與我偷偷碰面,直到一切都瞞不住了為止。」
「泰耶有什麼反應?」
「這個嘛,有時人們的反應就跟教科書一樣。泰耶叫他的朋友在我跟他之間選一個。我想那應該是場壓倒性的勝利。在學校裡,有一口潔白牙齒的男孩總是特別受歡迎。」
「那一定很可怕。你會覺得孤單嗎?」
「我不知道究竟是誰更慘,也不知道我是更同情泰耶,還是同情我自己。」
「至少你跟克莉絲汀還擁有彼此。」
「沒錯,只是有些魔力消失了。夢想中的女孩就這麼不見了。」
「什麼意思?」
「我得到的女孩是個和男友分手只為跟他最好的朋友在一起的人。」
「而對她來說,你則是那個不擇手段地利用好朋友,藉此得到她的人。」
「完全沒錯。這件事將永遠存在。或許表面上還好,但一切就這麼默默累積,讓我們互相鄙視對方。我們就像是可恥的謀殺案共犯。」
「所以你不得不湊合著繼續這個並不完美的關係。歡迎來到現實世界!」
「別誤會。從很多方面來說,我認為我們一起揹負的罪惡感讓我們更加親密。我覺得我們有好一陣子是真心相愛。有些時光相當……完美。就像水珠一樣,也像是一幅美麗的畫作。」
比吉塔大笑。「我喜歡你說話的樣子,哈利。你在說這種事情時,雙眼彷彿亮了起來。像是你回到了當時。你常回憶過去嗎?」
「克莉絲汀?」哈利懷疑地說,「或許我還常回憶我們在一起的時光,但克莉絲汀?人是會變的。你思念的那個人可能早就不存在了。媽的,我們都變了,不是嗎?一旦事情過去後,一切就太遲了。就算是同一件事,你也無法找回最初的感覺。很可悲,但事情就是這樣。」
「就像初戀?」比吉塔靜靜地說。
「就像……初戀。」哈利說,輕撫著她的臉頰,再度深吸了一口氣。
「比吉塔,我有件事想問你。想要請你幫個忙。」
音樂聲震耳欲聾,哈利得靠近才聽得見他在說些什麼。特迪·蒙卡比正在說著他的新星,也就是年僅十九歲的梅利莎。此刻她正炙手可熱,哈利得承認,這話一點也不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