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澤收住了笑思量半晌,認真的回答。
「我曾聽人提過西域有這麼一種奇株,名為玉鳶蘿花,應該是近乎絕跡,她怎會誤服,按說久服才會致此。」
當然不是誤服,而且還是她千方百計搜尋出的罕見毒花。解釋起來牽扯太多,一時只能苦笑。
「有沒有辦法解毒?」
「這要看具體情形,若是服用多年怕是不易,就算解了也錯過了成長期,回覆正常的可能性很小。」謝景澤中肯的評述。「她今年多大?」
「雙十之年。」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大概。」
「得先診脈才能確定。」謝景澤生出了醫者的好奇,斯文的面容躍躍欲試。「或許你把她帶來?」
「我想辦法。」說服迦夜是個棘手的難題,他開始頭疼。
精舍門口人影一閃,青嵐撲了進來,口裡直喚著二哥,及至看到謝雲書,立時叫起來。
「我說三哥到哪去了,原來在這裡,害我一通好找。」一迭聲的叫喚有些氣急。「葉姑娘那邊出事了,娘讓我過來找二哥去瞧瞧。」
謝雲書立時的變色,一把捉住小弟。「怎麼回事,她怎麼了。」
明明還在房內等他回去,怎會……
「我也不清楚,都不知三哥何時把人帶進來的。娘在花苑裡發現了她,好像暈過去了,又不見外傷,不知是怎麼回事。要不是裙上繫了雲璧,那些嬸姨還說要把她送刑堂去審呢,怕是奸細什麼的,娘著人喚我去問才辨出是她,交待讓二哥去把把脈……」
還沒說完,謝雲書已丟下他衝了出去。
面前一空,少年愣了片刻,後腦被人拍了一下,謝景澤微微一笑。
「還不快去帶我去,你沒見老三的樣子?」
謝夫人的房外鬧鬨鬨,不知擠了多少人。一些叔嬸伯姨帶著各自的丫環興味的窺探,忽然出現的陌生人無疑帶來了刺激的談資。見謝雲書趕至,自覺的閃開了一路,無暇去聽躲在手帕後的低議,他只盯著內室榻上蜷緊的身體。
迦夜的額很冷,肌膚觸手冰涼。不同於上次發作的慘烈,昏迷中縮成一團,蹙著眉涔涔滲汗,他在一片抽氣聲中撕開褲腳,瑩白如玉的小腿並無異樣,不像是經脈逆轉。顧不得旁人的視線,抱起她單手按住了背心。
時間漸逝,傳入和熙的內力讓素顏隱約有了一抹血色。
謝景澤也趕了過來,青嵐一看,知機的勸說眾人離開,打躬作揖的請著各路嬸姨迴避,斥開了丫環僕婢,最後乾脆關上了門,把所有視線隔在了門外。
「景澤看看這孩子究竟是怎麼了。」謝夫人輕柔的催促,並未斥責謝雲書的逾距。「怎的倒在了園子裡,還躲得那般隱密,若非玉點叫得厲害怕到眼下都沒人發現。」
玉點是謝夫人養的小狗,此刻乖乖的伏在主人腳邊,忽哧忽哧的喘氣。
雖已屆中年,謝夫人看上去仍然柔弱美麗,完全不像五個孩子的母親。坐在榻邊還握著迦夜的一隻手,目中滿是憐惜。
「手這麼冰,莫不是受了風寒,要不要多取些錦被來。」
謝景澤的指尖按上了細腕,仔細的切了好一陣又換了一隻手,剛放上去即被震開,迦夜睜開了眼。
覺察到她想坐起來,謝雲書藏住心焦勸慰。
「這是我二哥,自幼隨國手學醫,相當高明,且讓他幫你診一診。」
早該發現她的異常,晨起初見就有什麼地方不對,被她掩了過去,僅說是想翻翻醫書。以迦夜的警惕多疑,必定是覺得身上極度不適才會如此,他卻大意的忽略,心下極是懊悔。
迦夜仍是蒼白羸弱,勉力搖搖頭。「我要回去。」
「那怎麼成,你這孩子未免太不愛惜身體。」謝夫人薄責,抽出素巾替她拭了拭額上的汗。「連病著也不顧,看都疼成什麼樣子了。既是書兒的朋友,又救過嵐兒,難道還怕謝家吃了你不成,安心的在這養好了再說,若是繼續這般糟蹋自己,別說令尊令堂,便是我也要生氣的。」
懷裡的人不動了,謝雲書訝異的看著迦夜收起了桀驁執拗的性子,沉默的任謝夫人碎語嘮叼,沒再說反對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