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留

夜行歌 紫微流年 第1頁,共2頁

駐留

「二哥可診出是何原因。」謝雲書擔心是她舊傷又犯。

謝景澤微一躊躇,不知從何而說。

謝夫人出言催促,「景澤還不快說,我看葉姑娘疼得緊,別是什麼要緊的病。」

謝景澤咳了咳略為尷尬,把一旁拉長耳朵的小弟驅出了門外,才轉頭面對母親和三弟。

「葉姑娘腹痛倒不是什麼大礙,她是……」吞吐了半天,聲音壓得很低,「天癸將至。」

愣了半天,謝雲書不自覺的紅了臉。

「會不會弄錯了,就算癸水初來也不至疼成那般才是。」謝夫人疑惑不解。

「這與她練的功夫有關。」謝景澤窘得咳了又咳。「不知她練的哪一路,但確是極陰寒的一種。她雙十之齡才癸水初至,必定是由此所致,發作起來也比尋常女子更重。再加上真氣冰寒,越是運功痛得越厲害。」說著說著突然想起。「青嵐說爹和四叔在竹苑遇到過她,還動上了手,約摸錯不了……」

「可有辦法讓她痛苦輕些。」約略明白了大致,謝夫人問道。

謝景澤點點頭。「我這就寫張活血止痛的藥方,另外得小心別讓她受寒,她身子太虛要多留意,不然極易落下毛病。」

「這還用你說,我一會就去叮囑她,這孩子的孃親不在身邊,我自會代為關照。」謝夫人嗔怨的轉向謝雲書。「說來也得怪她的父母,怎麼忍心讓這般可人的女孩練勞什子邪門武功,他們是哪裡的人。」

母親的問話讓他愣了一下。「她的雙親早過世了,大約五歲的時候。」

謝夫人怔了怔,心疼的嘆了一口氣。「真是可憐的孩子。」說著說著紅了眼圈。「我去和她說說話。景澤寫完藥方叮囑下人趕快煎了送進來,書兒吩咐廚房做碗薑片紅糖湯。」

見母親去了鄰室,謝景澤攤開筆墨龍飛鳳舞的寫藥方,一邊和弟弟交待。

「適才探脈發現她確實中了毒,時日甚久,大概就是提過的玉鳶蘿花,此花過於罕見,具體的拔毒方法我得再細診,不然沒有把握。」

「有勞二哥。」謝雲書微微鬆了口氣。

「不過……」謝景澤皺了皺眉,惑而不解。「她的經脈有些問題。」

「二哥是指什麼?」一顆心又提起來,他盯著苦思的人。

「還是與她練的功夫有關,她全身經脈相當脆弱,與常人……大不相同,似乎全憑真氣撐著。」

他心裡一寒,把迦夜的舊傷定期發作,所知有關功法的一切悉數道了出來。

謝景澤默然良久,神色也凝了起來。

「照你的說法這種功夫很危險,短期耗損經脈以求速成,長遠必釀禍患,一個不好後果不堪設想,明知下場難測,她怎會魯莽至此。不說旁的,單隻定期反噬已非一般人能消受,持續發作必然日趨厲害。」

他半晌說不出話,只能問最關鍵的。

「有沒有調治的方法?」

「方才我診到一半被她震開了,必須察看受損到何種程度才能把握。」謝景澤頓了頓不無猶豫。「目前來看……真要補救,至少得先廢了這門武功。」

廢掉辛苦多年修成的武功……對她而言只怕比死還要可怕。

迦夜的性情那般驕傲,斷不會容許自己失去自保之力,若是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他倚在門邊心事重重。

謝夫人正在輕言細語的叮囑女兒家該注意的點點滴滴,迦夜難得溫馴的靜聽,不知是痛是羞,黑眸霧洇柔軟,看上去如一個乖順聽話的小女孩,又蒼白得惹人憐愛。

這樣年幼的外貌,身體卻是千瘡百孔,全倚仗飲鳩止渴般的苦撐。他沒資格苛責她的輕率自傷,也不敢去想爭得如今的自由她付出了多少代價,遠比他的七年更長,更多,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