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是個好主意!」波洛喊道,「我是赫爾克里·波洛,不是嗎?但是我們還得看看這個念頭能把我們引向何方。它告訴我們,殺害克勞德爵士的兇手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你看,我們現在到哪兒了?」
「不知道。」黑斯廷斯坦率地承認,「你很清楚我對這種事情從來都是視而不見的。要我說,我們現在就在克勞德爵士房子的閱覽室裡,僅此而已。」
「沒錯,我的朋友,你說得很對!」波洛告訴他,「我們就是在克勞德爵士宅邸的閱覽室。假設現在是晚上而不是早晨,燈光剛剛被熄。那小偷的計劃出錯了。」
波洛坐得很直,不斷地晃著他的食指來強調重點。「按照平時的習慣,克勞德爵士是不會去動那保險櫃的。直到有一天,他純屬偶然地發現了失竊的事實。於是,就像這位老紳士自己所說,那個小偷會像抓陷阱裡的老鼠一樣被抓住。但是,那個小偷,也就是那個兇手,他知道一些克勞德爵士所不知道的事實。他知道,要不了幾分鐘,克勞德爵士就會永遠地沉默。他,或者她,此時有且僅有一個問題要解決,就是要在短暫的黑暗中把那張紙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閉上你的眼睛,黑斯廷斯,就像我閉上眼睛一樣。想象一下,燈滅了,我們什麼也看不見,但我們還能聽。黑斯廷斯,請你儘可能準確地重複一下剛才艾默裡小姐為我們描述的那個場景。」
黑斯廷斯閉上了雙眼,然後開始斷斷續續地努力搜尋起他的記憶,緩慢地說道:「喘息聲。」
波洛點了點頭。「很多細微的喘氣聲。」黑斯廷斯繼續道,波洛又點了點頭。
黑斯廷斯集中精神想了一會兒,又繼續說:「椅子跌倒的聲音和金屬的叮噹聲,那一定是鑰匙的聲音,我想。」
「太對了。」波洛說,「就是鑰匙。繼續吧。」
「尖叫,是露西婭的尖叫聲。她呼喊著克勞德爵士,然後就是敲門聲。噢!等一下,在剛開始的時候有一種很古怪的聲音,像是在撕扯絲綢。」黑斯廷斯睜開了眼睛。
「對了,撕扯絲綢。」波洛驚呼道。他站起身來,走到書桌旁,又從這裡穿行至壁爐架前。「一切都很清楚了,黑斯廷斯,就是在那短暫的黑暗中,一切都清清楚楚。可是我們的耳朵,什麼也沒告訴我們。」他把手伸向壁爐架頂,機械地理直花瓶裡的紙捻子。」
「哦,別再擺弄那該死的玩意兒了,波洛!」黑斯廷斯抱怨道,「你老是弄個不停!」
他的話引起了波洛的注意,於是波洛把手從花瓶移開了。「你說什麼?」他問道,「啊,對,你說得沒錯。」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花瓶裡的紙捻子。「我確實記得自己不久前也理順過它們。可是現在,我非常有必要再把它們弄直一次!」他興奮地說著,「為什麼呢,黑斯廷斯?為什麼會這樣呢?」
「因為它們又彎了唄,我猜。」黑斯廷斯感到無趣,「這又是你對整潔的小癖好罷了。」
「撕扯絲綢!」波洛喊道,「你錯了,黑斯廷斯!撕扯絲綢的聲音和這是一樣的。」他看著那些紙捻子,拿起花瓶把它們全都歸到了一起。「正如同撕紙!」他說著便從壁爐架邊走開了。
波洛的激動情緒感染了他的朋友。「那是什麼?」黑斯廷斯跳起來走到他身邊問道。
波洛站著,把紙捻子全都倒在長靠椅上,開始檢查。他時不時遞給黑斯廷斯一張,嘴裡嘀咕道:「這有一張。啊,另一張,又是一張!」
黑斯廷斯展開這些紙捻子仔細地看了看。「c19n23……」他開口讀出了其中的一張。
「對了,對了!」波洛驚呼,「這就是方程式!」
「我說,這真是太棒了!」
「快!快把它們都原樣折起來!」波洛命令道。黑斯廷斯趕忙照辦。「哦,你太慢了!」波洛責備他說,「快!快!」他一把抓起黑斯廷斯面前的紙捻子,把它們全都放回了花瓶,又將花瓶趕忙放在了壁爐架上。
黑斯廷斯目瞪口呆地來到波洛身邊。
波洛微笑道:「我做的這些一定激發了你的好奇心吧,告訴我,黑斯廷斯?現在我們在這花瓶裡放的是什麼呢?」
「怎麼了,當然是紙捻子啊。」黑斯廷斯以嘲諷的語氣答道。
「不,我的朋友,這是乳酪。」
「乳酪?」
「的確如此,我的朋友,乳酪。」
「我說,波洛。」黑斯廷斯諷刺地問道,「你還好吧?我是說,你是不是有點頭昏腦漲?」
波洛的回答忽視了他朋友毫無意義的問題。「我們可以拿乳酪做什麼,黑斯廷斯?告訴你,我的朋友,你可以拿它當捕鼠器上的誘餌。我們現在就只需要等待,老鼠。」
「那老鼠……」
「老鼠會來的,我的朋友。」波洛向黑斯廷斯保證道,「放心。我已經向他發出了訊號,他不會不回應。」
黑斯廷斯還沒來得及對波洛隱秘的宣告有所反應,房門便開啟了,愛德華·雷納走了進來。「哦,你在這兒,波洛先生。」秘書先生說道,「還有黑斯廷斯上尉也在。賈普探長想請二位到樓上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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