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利夏,這張名片不是皓吉給你的,而是蒼哥給你的吧!」
「嗯。」亞利夫無力地回答。
第一次和皓吉見面,也沒給名片就表示希望亞利夫能來家裡玩,他心裡正感納悶,當時順手遞出這張名片給自己的的確是蒼司,換言之,是在連皓吉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印製的假名片。
「像這樣印上地址和電話,誰都想不到這兩者有何異樣。其實,只有這個地址是真的,電話則完全接到另一個地方,而且是距離目白與九段都很遠、平常無法辦到的地方。」手上拿著假名片,阿藍開始解說,「只有在目白與九段之間,而且是從去年十月到今年年初為止,僅僅幾個月之間可能完成的詭計。這一帶的電話可以轉接到池袋的九七支局,是因為去年十月新支局的完成。在那之前也不知道什麼原因,這裡的電話全跳接到中途的牛入或澱橋支局,成為九段的三三支局。即使到了現在,還有九段與池袋兩個局號。但是,這張名片上的九段二四六二的電話線,是被拉到距離我們家後木門大約兩分鐘即可到達,像空屋一樣的宅底茶室,因為我已經調查過了,絕對錯不了。換言之,亞利夏那天晚上匆匆忙忙外出打電話時,如果打的是這個電話,而且確實是蒼哥接聽的,那就表示蒼哥一定不在九段,而是在我們家隔壁。」
好一段時間沒人開口。會利用豐島區目白與千代田區九段這兩個開車也需要花上八分鐘的地區局號湊巧相同的特點,印製假名片,並且在一定的時間裡巧妙創造不在場證明的人,無疑就是遞出名片給亞利夫、並在當時接聽電話的蒼司。
牟禮田最初提及這一項疑點的時候,只知道那天晚上蒼司並未與皓吉在一起,因此一直思索著皓吉到底去了哪裡。但事實上,他根本就什麼地方都沒去,而是在九段的家中,皓吉曾接獲蒼司的緊急電話,拜託他有人問到時一定要回答兩人當時在一起。因此,接到電話說‘啊,光田先生,抱歉,把蒼司留這麼久’的人並非真正的皓吉,而是能擅長模仿聲音的君子,「阿拉比克」的媽媽桑提到君子的「老公」,這老公當然就是皓吉了。
蒼司臉上的冷笑凝結了。眼前的他,毫無半點羞愧地聽著阿藍的控訴。但此刻那張臉,是嫌犯的表情了。
他在什麼時候、為了什麼前往「阿拉比克」搭上君子,而且還喬裝成推銷員,住進黑馬莊?又是在什麼時候買下冰沼家後方沒有門牌的空屋,接上假電話,淡淡回答氣急敗壞的亞利夫的電話通知?現在只好聽他本人親口說明了。但是,今天接連知道幾項「駭人的真相」的久生,可能還無法那麼容易相信吧?她似乎正在尋找辯護的餘地。
「連電話局的電話簿都調查過了?那支電話是否還在蒼司的名下?」久生好不容易找到打岔的機會。
「電話名義已換成陌生人了。但重點是,那部電話在十一月登記,今年二月就轉手給其他人。也就是說,那是隻為了殺害紅哥而登記的電話。」
「怎麼會這樣……」
「事實就是如此。如果只是給了名片,一切還很難說,但既然接聽了電話,就無法掩飾了。諷刺的是,那天晚上,皓吉確實有不在場證明,他找來外國買主和室內裝潢廠商,在九段舉行洽商聚會。牟禮田先生已經仔細調查過了,如果需要證人,也可以找來。這樣一來,接聽那通假電話的假皓吉,除了擅長模仿他人聲音的君子之外,不可能還會有別人。那傢伙並非黃司,只是擔任蒼哥的助手,三軒茶屋一帶的小混混,他或許連事件的真相也不知道。當然,只要他每次幫忙做什麼事情,總會出現殺人事件,或許後來他也知道了吧!但是,依照‘老公’的吩咐,以玩樂的心態運用聲音技巧,很可能橙二郎伯父遭殺害時,他也躲在隔壁房間偽裝蒼哥在更換衣服。製造有人在房裡的假象。而真正的蒼哥卻上了二樓,不慌不忙地完成工作。之後,君子又如何了?或許最後也被殺害了。」
聽完阿藍的說法,久生明顯開始發抖。其實這是很自然的反應。如果蒼司是真兇,那麼遭他殺害的人就有紅司、橙二郎、包括綾女在內的九十幾位聖母園的老婆婆、花婆、南千住的老夫妻以及鴻巢玄次,總共超過一百人。這樣的大屠殺都是由他獨自一人所為,要說是稀世罕見的殺人魔也不為過。而這個殺人魔本人現在就身穿睡袍坐在面前,眉頭皺也不皺,簡直就像戴上了面具,彷彿立即就要站起來,露出長耳惡魔的真面目,對著虛空嘲笑。
「阿藍,雖然你這麼說……」此刻的久生與其說是為自己辯護,不如說是想逃出恐懼。「但我還沒聽你說在浴室裡發生了什麼事呢!你認為那天晚上趴在浴室地板上的是蒼司,所以電話的詭計才具有意義吧?我看算了吧,赤身裸體趴在冰冷的地磚上靜靜不動,光是想到就噁心。儘管聽起來那是殺害紅司的最佳詭計,但我絕不相信有人真的可以表演到這樣的程度。」
久生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但在阿藍不情願地想要說明之前,亞利夫插嘴道:「這個由我來說明。以前在‘阿拉比克’我曾經說過,所謂洗衣機內躲著矜羯羅童子,這件事的真正意義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