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與白(亞利夫的控訴)

「當我們在巡視浴室時,洗衣機裡的白色細小泡沫還未完全消失,換言之,這是直到不久前洗衣機還在轉動的證據。」他取出牟禮田說明給自己聽的算式與圖解,「我們一直認定那是因為紅司願意自己換洗貼身衣物的緣故,所以並未深入追究。但那才是紅司想出來、兇手將計就計的密室詭計。也就是兇手放下屍體離開後,可以定時自動啟動、構成密室的方便裝置,就是那臺洗衣機了。」他開始將現學現賣的意見說出來,「我們只注意到,鐮型鎖的滑溜握柄,只能用人的手扳動。其實,呈鐮刀形狀的鈍刀形門鎖上,只要繫上極細的繩索,利用毛巾架的金屬器材,牢牢綁在洗衣機的定時器上,就可輕易完成自動密室構成裝置……

「洗衣機的插頭位於更衣室,兇手一切佈置妥當後外出,只要將插頭插上插座即可。繩索的另一端如果被洗滌的衣物纏住,隨著絞衣盤的轉動,鐮型鎖會掉落。在那之前,繩索會先脫落、沉入洗衣槽的泡沫裡……請注意,假設扯動繩索的力為f,將它朝鐮型鎖作動方向與垂直方向分開的話,就會成為fsinθ與fcosinθ。另一方面,若計算繩索無法鬆開的摩擦力,也可以得知應該將定時器傾斜多少角度……」

他一面擦拭冷汗,一面指著算式

μfsinθ=fcosθ

「像這樣時,繩索才開始滑動。其實也沒必要如此麻煩去計算sin與cos,牟禮田也說過,只要在裡面實際實驗個幾次,應該就可以知道定時器需要定時多久。而且,我雖然認為這個詭計是紅司想出來的,可是與‘黃色房間’的算式一樣,背後確實有個‘數學老師’,而這個人才真的是那天晚上利用此一算式打造密室詭計的兇手。雖然我很不願相信,但怎麼想都只能認為,偽稱人在九段,其實卻躲在鄰家茶室的蒼司是兇手。」

亞利夫鼓起勇氣,終於也說出「真兇」的名字。「奈奈應該也已經明白,那天晚上,紅司支開吟作老人,把我們趕上二樓,讓大家離開遠遠的。本來我以為他要洗澡,其實卻是忽然聽到我要打電話去九段。當時,紅司這樣說:‘要在九段那兒洗澡?蒼哥也會嚇一跳吧?’

「他的確是這麼說的。我也認為,可能是指見到九段屋裡的浴室而想放鬆一下心情,但其實並非如此。紅司不知什麼時候已察覺蒼司把假電話拉線到鄰家,心想如果蒼司在那兒,現在馬上過去,好讓他嚇一跳。於是他支開其他人,自己走出浴室,來到後木門,就像我們曾經做過的那樣,推開斜對面住家的側門,踏進了他的仙境入口……

「哥哥為何要那麼做?他真的在那裡嗎?充滿恐懼與期待的他,果然在那裡見到預期中的人。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我並不知道。雖然我不願承認秘密被發現而狼狽不堪的蒼司,在不得以的情況下殺害了弟弟,但是他卻有充分的動機。總而言之,紅司是突然死在那個屋裡絕對沒錯。至於屍體如何收拾處理,因為紅司說過要洗澡,所以只好再度搬回浴室。當然,也只有在暗淡月光的黑夜、又無過往行人的地方才可能辦到。蒼司扛著屍體回到浴室,立刻剝光紅司身上的衣物,讓他趴臥在地,為了偽裝並未立即離開浴室,反而匆忙利用洗衣機打造密室。紅司背部蚯蚓般的紅腫,正好可用來掩飾密室的意圖。接著開啟水龍頭,在日光燈上動手腳,這些也全都是蒼司所為。若是我的說法有遺漏之處,就請他本人說明……」

亞利夫一邊舔著乾燥的嘴唇,一邊從內口袋掏出君子的照片,以及寫了一些字的紙片。

「我上次去黑馬莊向管理員婆婆詢問濱中鷗二的真正身份,她說照片上的人並不是鷗二,而是濱中鷗二的弟弟,曾經到過黑馬莊。當時,我就有無法原諒你的心情。但我的控訴內容並不是剛才說的那些。雖然非常諷刺,但你可以仔細看看,住進市川精神病院的吟作老人所告訴我的這篇《聖不動經》的經文。因為,上而寫了你的一切所作所為。」

爾時大會有一明王是大明王有大威力

大悲德故現青黑形大定德故坐金剛石

大智慧故現大火焰執大智劍害貪瞋痴

持三昧索縛難伏者無相法身虛空同體

無其住所但往眾生心想之中……

彼時大會有一位明王

這位大明王有大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