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擔心!雖然以阿藍為誘餌順利誘出了黃司,但時間如果來不及……」
「阿藍?」突然聽到這個名字,久生彷彿不明白。「阿藍在哪裡?」
「這還用說?我叫他一個人前往目白,為了讓‘黃色房間’完成……但是,情況好像變得很糟糕,我們現在立刻趕過去看看,說不定已經徹底失敗了!」
徹底失敗了——牟禮田的話語中響起凝重的迴響,但也或許完全被他猜中了。
陷入滲透般擴散的黃色世界中,阿藍忽然想到,原來這裡就是「黃色房間」。這樣的意識像嚴重暈船似的搖晃不止,很快就沉入腦海底層,整個人變得完全沒有知覺。
之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批警方人員趕抵,發現以奇異屍體裝飾的「黃色房間」,不需從異樣的狀況逆推就可以想象,手法複雜、超越復仇領域的變態殺人淫樂者黃司,與他的父親兼忠實僕人皓吉,在這個殺人作業現場展開的恐怖刺雷射景。
……黃司白皙的手抱在胸前,簡血就像是酒鬼唱歌、對倒在自己眼前的阿藍說:「真可憐,你已經看不到了吧?阿藍,你這麼喜歡密室殺人,卻無法親眼目睹我是如何留下你的屍體,離開這個鎖上門又插上門閂的房間,然後高聲讚美我了。不,或許臨終前,你會稍微恢復意識。沒錯,到時候請你再醒過來。你將飄浮在空中,飄浮著,從上方快樂搖擺俯視這個‘黃色房間’。從正上方觀賞屍體血肉模糊的房間,肯定很刺激吧!插上門閂、沒有任何人的房間,應該很怪吧!可能會思考一陣子,猜想我究竟做了什麼!但接下來的瞬間就會明白,然後‘哇’的慘叫出聲。因為阿藍的死刑是在這個沒有人的房間、在那樣的時刻執行的……好啦,已經準備好了,繼續完成美妙的絞刑吧!」
他露出冷酷的笑容,冷冷說道:「快將他綁起來。」
等在一旁的皓吉馬上取出麻繩,跪在地板上,依事先交代的怪異綁法,綁住阿藍的身體。先將雙手與雙腿併攏伸直,然後將身體儘量前屈,與伸直的雙手臂和雙腳踝綁在一起。
全身汗水淋漓手忙腳亂的皓吉似乎仍感到不安,忽然停止動作。「黃兒,上次聽你的話連計劃外的元晴也殺了,讓我受到不少的質疑……所以這回最好不要搞成他殺。」
「沒問題,你照我吩咐的做。」黃司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好不容易準備的,若不採他殺形式那要怎麼做?而且必須是極盡怪異的殺人手法才行,是警視廳成立以來未曾見過的怪異手法。」
「那樣不行。」皓吉慌忙哀求,「黃兒,求求你。這傢伙東大入學考試剛失敗,所以只要隨便找棵樹讓他上吊就夠了,不是嗎?考試失敗後沮喪自殺。」
但不論皓吉怎麼說,黃司完全聽不進去,於是皓吉改為溫柔的語氣,斜睨著眼說:「如果不喜歡上吊,可以送到東大去,讓他躺在三四郎池邊,胸口抱炸彈,轟一聲,心情豈不舒暢多了?」
「雖然聽起來不錯,但沒時間讓我心癢了。快,仔細綁好了嗎?這一點如果不注意,就無法運用逃出密室的詭計了。」
黃司這麼一說,皓吉無奈地坐在地板上,屈身在阿藍身旁,開始迅速動手。黃司見狀,雙手悄悄戴上手套,繞向背後。皓吉什麼也沒注意,黃司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一把刀長約有十五釐米的厚背登山刀,隱藏於後,緩緩接近目標後,一口氣從斜後方刺入皓吉的頸項。
沒有呻吟,未濺血花,登山刀深深插入豬脖子,皓吉的身體搖搖晃晃倒了下去。
黃司完全沒有表情,理所當然地低頭看了看,立刻以戴手套的手取出另一條麻繩,蹲下將皓吉的雙手與雙腿併攏,與阿藍完全一模一樣地綁好。然後,他拿出另外一捆長尼龍繩,先是綁在皓吉身上,把路易十五世風格的扶手椅靠在書庫側的門旁,為了不讓皓吉屍體內的鮮血流出,小小地緩緩拖動,用盡渾身力氣搬到椅子上,以手穩定住會滾動的屍體,接著再拉動綁住的長繩另一端,搬來小椅子,站在上面,將長繩丟過美術燈突出的支架,試了試強度後,扯到地面,綁在阿藍身上。
工藝吊燈的燈光映照出忙於恐怖作業的黃司身影,隨著作業接近完成,這個殺人淫樂者的意圖終於逐漸顯現出來。接下來,黃司抱起阿藍的身體,使勁拉動長繩的鬆弛部分,成功地將身體吊上半空中。然後拿出另外一條繩索,圈在阿藍的脖子四周,調整到只要輕輕一扯,立刻就可以勒住脖子的程度,最後再將繩索一端,並未穿過吊燈,而是直接綁在皓吉的屍體上。
黃司到底在想什麼,有何企圖,此刻終於明朗了。在這裡佈置的機關是,藉著啟動前的屍體升降機,也就是將路易十五世椅子扶手上的皓吉屍體傾斜置放,沒多久因為不穩定而滾落地板,同時被吊起的阿藍,身體會立刻被拉高到工藝吊燈上、接近天花板,脖子上的繩索被扯動,就成了繩索嵌入咽喉致死的詭異絞刑。
就算完成了,那麼黃司自己又要如何從這個封閉的「黃色房間」脫身呢?當然,他有充分的自信與萬全的準備。當眼前一切安排都就緒後,他拍拍雙手,滿足地望著「黃色房間」的成果,然後用陶醉的聲音對持續昏睡的阿藍說話。
「我要告別了。只要你一死,冰沼家就只剩下‘黃花’與‘青花’了。紫司郎那傢伙自以為得意的花的原則,從此也將完全粉碎。阿藍,請你務必在最後一刻睜開眼睛好好欣賞。再見!」
將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