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陳曉在這件事裡越卷越深,他不是刑警隊的,自殺的案件按理說不該他管,更何況是個陳年舊事早已經結案的了,只不過他受人之託,但他並沒明白為什麼程識一定要給季小月打個電話。

他出了西河監獄就直接撥了程識給的號碼,「嘟嘟嘟」響了半天沒人接。陳曉以前聽同事說過,季小月在市中心醫院工作,既然已經到了新州市,不妨乾脆把事情辦完,答應了監獄裡的程識,那就得做到,陳曉不喜歡欠賬。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兩點多了,門診大廳疏導病人的工作人員告訴他,好像是後院檢驗科有一個姓季的,你去那找找吧。陳曉穿過門診大樓,到後面的住院部,檢驗科在底樓。陳曉站在大廳裡想找工作人員名單,可是醫院大廳裡只有主治醫師的名字,他倒是一眼看見了陳紅陽的名字。正好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走了過來,陳曉趕忙攔住問他,「請問您知道季小月在這兒工作嗎?聽說她是檢驗科的」,那人上下打量了陳曉,隨後又指了指走廊的盡頭,「她好像出去吃飯了,她就在最裡面那間。」

陳曉走了過去,敲了敲門,沒人應,拉了拉把手,鎖著的。他又撥了一次電話,隱約聽見屋子裡面有手機響,自己按掉,裡面也不響了。陳曉等了半個小時,幾乎決定要放棄了,這時走廊另外一邊傳來了「噠噠」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陳曉抬頭看,只見走來的這個人梳著短髮,戴著墨鏡,一雙高跟鞋,一條剛過膝的深藍短裙,黑色絲襪,灰色帶領結短袖襯衫。陳曉以為她是病人,沒想到她走到陳曉面前轉個身,卻拿出了鑰匙,開門進了屋,回頭一腳把門帶上。

陳曉又打了個電話,電話才響了兩聲就被按掉了,陳曉知道這人可能就是季小月,他對季小月的長相有點印象,可是剛才這個人的墨鏡幾乎遮住了整個臉,自己根本沒認出來。他敲了敲門,沒人應,過了一會兒,他又敲了了敲,這時門才開啟,裡面的人已經換了一身白大褂,頭上戴著白色醫帽,跟剛才那個人判若兩人。

她探出頭來,扔了一句,「你有事?要化驗結果,到門口服務檯去等」,陳曉趕忙說,「請問你是叫季小月嗎?」

季小月愣了一下,從來沒有人來找過她,她盯著眼前的人看了一會兒,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認識這麼個人,「你是誰?」,陳曉還真不知道怎麼介紹自己,既然是程識拜託自己,就說,「我是你男朋友的朋友」,「男朋友的朋友?瞎扯吧?」,季小月並不相信眼前這個人,她對所有的陌生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從來不接任何陌生號碼。

「其實也算不上朋友,有過一面之緣,他託我給你帶話兒,說他要出差一段時間,另外也想確定你平安,他自己來不了」,陳曉說完,等著季小月的反應。

「你說說他長什麼樣?我從來沒聽說他有過朋友」,季小月也盯著陳曉。

陳曉從來沒聽說過給人帶話還得描述人家長得什麼樣,「他個子高高的,胖胖的,戴著眼鏡,說話不看人眼睛,總是盯著別的地方」,這確實是程識給他的印象。季小月點了點頭,這才把門半開,「進來說吧。」

陳曉隨著她進了屋,季小月在飲水機上接了一杯水遞給陳曉。不經意的問,「david去哪了?多久回來?」陳曉愣了一下,「誰?」,「哦,david就是賈大寶」,季小月掃了一眼陳曉。

「這個他沒說,我也不清楚了」,陳曉不太會撒謊,只好說不知道。他不想告訴季小月程識此刻正在監獄裡服刑,他也不知道這對戀人怎麼回事,按說程識已經入獄有一段時間了,季小月怎麼可能不著急。

「我從來沒聽他說過他有朋友,你是做什麼的?怎麼認識他的?」,季小月問。

「我是名山縣公安局的民警,他來我這裡報案,所以才認識了」,陳曉覺得從來都是自己問別人話,怎麼成了季小月開始審問自己了。

季小月一聽他是民警,立刻提高了警惕,「你到底有什麼事兒?你不會大老遠就為了說這麼兩句話吧?電話也是你打的?」

「電話是我打的,你要是早接了,我也就不用趕過來了,我只是答應了他幫他捎句話而已,不過……」,陳曉對她的態度有些不滿,他覺得她缺乏作為女朋友對男朋友最起碼的關心,「你好像並不怎麼在意。」

「我在不在意,這你也管?我知道警察愛管閒事,可別人感情的事兒你也插手?你是警察還是戀愛顧問啊?」,季小月明顯有了敵意。

陳曉沒明白怎麼忽然間談話就充滿了火藥味,季小月畢竟不是他的犯人,他覺得她有些過於敏感了,不過既然已經有了火藥味,他就索性繼續問,「你這麼說,我還真有點事情要問你,你能告訴我你妹妹是怎樣一個人嗎?」

「我妹妹?這關我妹妹什麼事兒?你是來找碴的吧?」,季小月冷冷的看著陳曉,陳曉覺得她的眼神能殺死人。

「你別誤會,我並沒有想揭你傷疤的意思,但是我只是想知道當時她的情況,比如她是不是受了什麼挫折或者情緒有什麼不對,你這個當姐姐的應該跟她最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