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區下來了通知,這幾天系統在升級,可能最近都會有些問題」,旁邊的人回答他。
賈大寶想起來了,自己公司的專案就跟這個有關,看來專案經理說的是真的,專案確實已經被別人拿到了,而且對方很顯然已經開始進入實施階段了。
陳曉沒辦法,只好手寫填了表格,隨後跟著賈大寶一起去了北郊旅遊開發區。上午接待賈大寶的那個負責人也在,那人一看賈大寶帶著警察來了,趕緊端茶倒水,把合同取了出來。
陳曉看了看,這合同就是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他指著最後一頁的簽名問賈大寶,「你說這不是你籤的?」賈大寶點點頭,他說合同後面附的身份證影印件雖然號碼跟自己一致,可是照片不一樣,明顯是偽造的。
陳曉拿過影印件,對比賈大寶的身份證,確實除了頭像不一樣,其他都一樣。陳曉問負責人,「那拆遷款呢?」,「我們按照合同裡提供的賬號打過去了,您也知道,這塊兒地已經拖了很久了,周圍都拆走了,就剩這一棟房子,所以這合同一收到,我們立馬就把款付清了,省得夜長夢多不是?」
陳曉指著那賬號對賈大寶說,「去趟銀行吧,看能不能先把資金凍結,動作要快。」
賈大寶有警察在當然全聽警察的。倆人進了銀行,陳曉出示了證件,把來意說明了,他倆就被一個經理請到了辦公室。陳曉讓銀行負責人先查對方的賬戶,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找到嫌疑人什麼線索。
銀行負責人通過陳曉提供的賬戶,調出了交易記錄,他指著螢幕給陳曉和賈大寶看,「這筆錢是週二到賬的,這個賬戶沒有其他異常,好像就是個工資賬戶,除了這筆交易,上次就是在新州市市中心atm機取款200元,現在賬戶餘額是一百零八萬五千四百元,賬戶開戶行是新州市分行,開戶時間是2002年9月份,您需要的話我可以申請凍結賬戶。」
陳曉點點頭,賈大寶早看出來不對勁兒了,他急忙說,「先等等,這……這賬戶是我的。」
陳曉有些疑惑,他仔細一看螢幕果然開戶人是賈大寶。頓時有些生氣,「你這是逗我玩呢嗎?報假警要負法律責任。你說別人冒著你的名字簽了合同,實施了詐騙,可是拆遷款一分不少的就在你賬戶裡?哪個詐騙犯把騙來的錢放受害者賬戶。那他圖什麼?」
賈大寶自己也是一頭霧水。他說,「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沒簽過那個合同。」
陳曉也覺得離奇,賈大寶看起來憨厚老實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他想了想又問,「你是說,這合同本來不是你想籤的,但是對方冒了你的名字簽了,但是錢款卻打給你了?所以他的目的不是為了錢,只是為了讓合同順利簽了?」
賈大寶覺得自己陷入一個迷霧當中,他根本沒有一點頭緒也無從回答警察的問題。陳曉說,「你這事兒,有點古怪,但是既然錢安全的在你賬戶裡,可能就是另外一個性質的案件了,你最好開始考慮找找律師,收集一下證據,我們最多隻能儘量幫你找到冒用你身份的人,但是至於冒名籤合同對你造成的損失,你必須得通過法院了。」
臨走的時候,陳曉讓賈大寶放心,他會繼續調查,有訊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他。
跟陳曉分開後,賈大寶心裡還有一件事兒,他沒有直接去醫院,而是就近去了烏名山腳下的養老院,這家養老院並不大,可是風景秀麗,一前一後兩棟公寓樓,院子裡還有假山花園,這裡既有和一般養老院一樣的普通服務,也有為一些特殊病人提供的特看服務。
賈大寶進了大門,在門衛處登了記,徑直走向養老院的偏院,他遠遠的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瘦瘦的老婦人坐在石桌旁邊。雙手空空,不過卻在空氣中比比劃劃,好像在穿針引線。
賈大寶悄俏坐了過去,等了好久才問,「你又在織衣服?」
那女人說,「春天的時候我就想給他織件衣服防寒,結果就沒倒出時間,這眼看要入秋了,那孩子還沒有毛衣毛褲,穿著襯衣顯著多單薄,我這織件馬甲,穿裡面,防風。」
賈大寶眼睛有點溼,他說,「媽,你別累著。」
那女人回頭瞪了賈大寶一眼,「別亂叫,我可不是你媽,你媽那年跟人跑了,村裡人都知道。」
賈大寶沒辦法,「那你織一會兒就回去吧。」
那女人說,「你倒是跟我兒子大小差不多,來你站起來,我比量比量」,說著讓賈大寶站在身前,用手在他前胸後背一陣比劃,最後滿意的說,「我看大小行,春天沒來得及,但是入秋肯定能穿上,孩子,你去吧,謝謝你了,你穿的也單薄,回頭讓你媽也給你織一件。」
賈大寶抹了抹眼角的淚水,他也不管那女人能不能聽見,就自顧自的說,「媽,你不知道,我爸他住院了,現在也不能說話,也不能動,我工作也沒了,不過你不用著急,等我和小月結婚了,我就把你接過去。」
那女人看了看他,警惕的說,「我可不能跟你走,我得等我兒子,他不愛念書,但是心眼不壞,你是誰?我們院長說了,不能和陌生人說話。」
賈大寶知道再多說下去,他媽媽的情緒就容易失控,每次都只能說幾分鐘,他起身走出了養老院。站在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他媽媽還在那裡對著空氣織著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