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眼神對上的時候,季正風似乎對他點了點頭,賈大寶稍稍出了一口氣。他慶幸還好季小月讓他去見父母的時機剛好,看座位,季正風坐在五人正中間,所有人點評的時候都似乎要詢問他的意見,顯然他才是最後拍板定奪的人,賈大寶想要真成了,這單肯定有自己的一些人情分在裡面,竟然有些得意。
倆人從演示廳出來的時候,其他公司的人還等在計算中心,賈大寶覺得這裡氣氛不太友好,畢竟其他公司都是自己的競爭對手,他好奇的四周環視了一眼,目光停在了一個人的臉上,他覺得這人他似乎見過,可是又不記得是在哪裡,他看了看他身上的標牌,是家自己沒聽過的公司,「新星」計算機,這名字古怪的很,賈大寶想打個招呼,不過那人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從身邊蹭了過去,他右手還戴著手套,天這麼熱賈大寶越發覺得奇怪,不過專案經理催著賈大寶快走,賈大寶沒空多想。
路上賈大寶試探的問了問經理,這次專案競標的成功率,與他預計相反,張經理反到有些疑慮,說這次好多公司的準備都比我們充分,而且,我們根本沒預料到其他省市的公司也會來我們市搶生意,在此之前我們完全不知道,賈大寶笑嘻嘻的說,「我怎麼覺得應該沒問題。」張經理看了賈大寶一眼,說希望如此吧。
賈大寶順帶提起自己要回老家一趟,特意強調了自己為了專案週末自願加班,也說這涉及到自己的人生大事。張經理說,「競標這事兒暫時告一段落,結果總得有幾天,專案上馬了肯定就會更忙,就給你兩天假你回去一趟吧」。
賈大寶說,「那我就趕著週四週五吧,還能在家多住幾天」,經理點頭同意。賈大寶想在這幾天就把未來老丈人交代的事情辦妥了,這說不定對自己的工作也有幫助,他回想起來,總覺得季正風看自己的眼神別有用意。
沒想到下班回家剛到小區門口,賈大寶就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賈大寶心說這是怎麼了,自己的電話這幾天竟然這麼忙,平時一個電話都沒有。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小兔崽子!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他媽白養活你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不跟我商量一下,你是不是把那兩畝地的合同給簽了?」,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劈頭蓋臉的把賈大寶臭罵了一通。
賈大寶一頭霧水,「爸,沒,沒有啊,我在新州市呢,我現在還在上班,回不去,不過我跟領導請假了,還真有點事兒要回去,但得週四到家,你說的什麼合同?」
那頭狐疑的問,「你沒回來?你沒回來合同誰籤的?土地證都給我看了,你敢說這事兒跟你沒關係?小王八羔子,看你回來我不收拾你,這兩畝地我想要個好價錢留著我自己養老送終呢。媽的,要不就是他們作假騙我,你個沒用的東西,好不容易讓你念個大學,完他媽的蛋,屁用沒有,也不能出來幫你老子說話,活得跟個縮頭烏龜似的,你怕個鳥?」
賈大寶把耳朵躲的離聽筒遠遠的,也能聽到父親的吼聲,他知道他罵一會兒就消停了,果然沒多大一會兒,還沒等他回話,那邊電話就掛了。
賈大寶腦子裡一團糟,雖說他跟父親關係平時就不怎麼親密,不過還沒至於到這樣劍拔弩張的地步,他反覆的回想父親說的話,土地證,對了,他想起來,那兩畝地的土地證就放在家裡,他衝上樓之後,跑進臥室,拉出床底下的抽屜,傻了眼,土地證真不見了。
賈大寶心裡並沒有特別著急,因為土地證這東西跟房產證差不多,並不像銀行卡,知道密碼就能取錢這麼容易。真要把土地證派上用場,造成損失,還得有身份證,本人到場等等。可是他明明記得自己的土地證就放在床下的,怎麼可能沒了?莫不是那天進賊的時候偷了這東西?這也有點太巧了,難道這賊不是路過,而是有意為之?
賈大寶想著家裡除了季小月來過兩次之外,連他爸媽都沒來過,可以說三年裡從沒有過其他任何客人,連左鄰右居都不認識,他拍拍腦袋,想不通,要麼就是自己記錯了,東西還放在老家名山縣,不過看來這次回老家事情還不少,比他想的要複雜多了。
他思來想去睡不著,就給季小月撥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季小月沒好氣地問,「幹嘛?」
「也沒事兒,就問問你幹嘛呢?」
「游泳館呢,剛換好衣服,你有事兒快說」,季小月明顯有些不耐煩。
賈大寶聽見電話背景裡面撲通撲通的聲音,有人從高臺上跳到水池裡。他知道季小月高中時候就是校游泳隊的,姐妹倆曾是學校著名的水上的兩朵花,她這麼多年來一直堅持游泳。這點他比不了,他從小就怕水。
「你到底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別在這兒給中國移動做貢獻了,電話說多了有輻射你知道嗎?你還學it的。」
「小月,那天我說我家被盜了,你是不是報警了?」
「怎麼了?我報了啊。警察找你談了?」
「哦,也不是,我最煩警察,我那天不是跟你說沒丟什麼東西嗎?可是我又覺得好像丟了。但我也不確定」,賈大寶猶猶豫豫的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那你跟警察說去啊!跟我說什麼勁?又不是我偷的,還不確定,你跟警察說你不確定人家不抽你?當你妨礙公務。你先自個兒確定確定再說吧,我下水了。」
電話又掛了,賈大寶想想也是,自己不確定的事情總得先確定了再說吧。